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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了你了小丫頭片子,”趁著等紅燈的間隙顧征笑著在她耳朵上輕輕擰了一下,“看我下次怎么收拾你,是誰昨天晚上哭著求……”
“打住!”紀凝滿臉通紅地截斷了他即將出口的話,一本正經地指了指前方,“綠燈亮了,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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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征把她送回了星光娛樂公司,又叮囑了幾句,這才放她走,紀凝匆匆回宿舍收拾了一下,便立刻和傅清一起前往t大樓,所幸沒有遲到,但齊云嘉小姐已經在總裁辦公室候著了。
齊云嘉小姐不愧是堂堂豪門千金、公司總裁,連接待紀凝這樣的小明星都讓人如沐春風,紀凝粗略地過目了一遍合同,并沒有什么大的紕漏,片酬給的也大方,便交給了傅清,傅清仔細看過之后也沒有什么大的問題,紀凝便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之后在齊云嘉的示意下,傅清帶著合同先行離開,頓時偌大的總裁辦公室里便只剩下齊云嘉和紀凝二人。
“合作愉快,紀小姐。”齊云嘉笑著站起來和她握手,“相信這會是一部票房口碑雙豐收的好作品。
“一定一定,也感謝齊總能給我這個機會,讓我一個新人來挑大梁,我想我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齊云嘉的年齡并不比紀凝大多少,然而坐在那里卻自然而然地有一股氣定神閑的氣度,她優雅地喝了一口咖啡,眼神柔和:“紀小姐千萬別妄自菲薄,我見過很多娛樂圈的明星,知道什么樣的人會紅,什么樣的人紅不了。你的試鏡表現連秦導都夸贊不已,可見演技是令人放心的,所欠缺的也只是一個在電影圈嶄露頭角的機會而已,對于紀小姐這樣的人才,我自然是愿意幫助的。”
紀凝銜著一縷最端正溫柔的微笑謙虛道:“您謬贊了。”
“你可能還不清楚,我送了一份多大的禮物給你。”齊云嘉點了一支女士香煙,從抽屜里拿出了一份文件,“自己看看吧,紀小姐。”
紀凝一頭霧水地接過那份文件,卻發現那也是一份合同,只不過并不屬于她,而屬于另一個她同樣很熟悉的人——
時雪晴。
紀凝匆匆翻完那份文件,幾乎是不可置信地抬頭:“時雪晴出演戚夫人?”
“嗯哼,”齊云嘉的被陷在椅子里,她換了一個愜意的姿勢,“你明白這是什么意思嗎?紀小姐?”
如果是重生之前的紀凝的話大概不會明白,然而那時候的她大概也得不到這樣的機會,但是現在的紀凝是絕對不會不明白這是什么意思的。
娛樂圈是個很論資排輩的地方,對女明星來說尤甚,兩位當紅的女明星出演雙女主的情況已經很少見,更不要提一位給另一位做配的情況了,除非極特殊的情況,這種事情一般是不會發生的,而時雪晴是一線女星,紀凝只是一個電影圈的新人,二者之前的咖位簡直天壤之別,要讓時雪晴給紀凝做配?
如果現在現場有個娛樂圈營銷號潛伏在辦公室里然后把這條消息發出去的話一定會遭受到同行和網友的嗤笑:
編料也要有常識好嗎?這么假的爆料用腳趾頭想也不會是真的啊,紀凝給時雪晴做配還差不多,反過來?做夢吧。
然而這一切并不是夢,都是真的。
紀凝在心里深吸了一口氣,面上卻還是微笑著不肯露怯:“我明白的,齊總,我明白您的意思。”
齊云嘉顯然也是個非常漂亮的年輕女人,有一雙漂亮的眼睛,像一只慵懶優雅的大貓,此刻這只大貓瞇起了眼睛,審視著紀凝,過了好一會兒才抽了一口煙:“紀小姐果然是個聰明人,也不枉我在這么多人中挑了紀小姐。”
紀凝笑了笑:“能否問一下,您為何挑中了我呢?據我所知,和我一起試鏡《呂后》的同樣也有非常優秀的演員,相信也不會差到哪里去。”
“不不不,紀小姐的演技在同齡人中已經是出類拔萃了,那些女明星——要么是年紀太大,要么整過容,要么演技不自然,要么——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賤人。”她說到這里眼神真正銳利了起來,“你知道我在說誰,紀小姐。顧總……應該會告訴你。”
紀凝對此并沒有表現出什么詫異,只是欠身微笑了一下。
“你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有一點像我母親,當然也只是一點,畢竟我母親很早就過世了,我基本不記得她的樣子了。”齊云嘉的眼神在香煙的云霧繚繞中讓人捉摸不透,“總有人要為此付出代價,你說是不是,紀小姐?”
“我父親年紀已經大了,他并不適合處理這種事。”說到這里她露出了一個譏諷而刻薄的笑容,“而我有的時候也并不方便處理——”
齊云嘉小姐顯然裝逼失敗了,什么叫“有的時候她也不方便處理”呢?人家已經找上門了。
“對不起,時小姐,您不能進去,齊總在見別的客人。”門口傳來秘書急切的聲音,“您在這樣我們就要叫保安了——”
“保安?我倒要看看誰敢來趕我?叫齊云嘉出來見我!”
話音還未落門已經被時雪晴強行打開了,她一身紅裙身姿窈窕,氣沖沖地沖了進來,見到紀凝坐在桌前愣了一下,旋即冷笑:“我當是什么貴客,原來是紀小姐啊。紀小姐好?”
紀凝站起來,恬然頷首:“托您的福,我很好,勞煩您掛記了。”
時雪晴冷笑一聲,差點要繼續反唇相譏,卻忽然想起了這次來的目的,轉而看向辦公桌后的齊云嘉:“大小姐,我這次是來專程找你的。”
齊云嘉的秘書還在背后著急,齊云嘉卻揮手示意他把門關上出去,于是室內又只剩下這三個人。
三個女人一臺戲。
紀凝眼觀鼻鼻觀心,盡量讓自己透明了起來。還好時雪晴一向目中無人,直接拍桌子和齊云嘉叫板了起來:“齊云嘉,我知道你一直看不慣我,可是你再看不慣我,也不至于拿這么一個小丫頭片子來惡心我!她才幾歲?她有什么票房號召力?她連正規的科班都沒上過,一個唱歌的花瓶,除了一張臉還能看她還有什么——這樣一個人演呂后?還讓我給她做配,齊云嘉我告訴你,你做夢!”
齊云嘉并沒有因此而生氣,只是笑了笑:“時小姐,公司的規定你也是知道的,安排給你什么角色,你就應該接受什么角色,更何況——你以為你還是當年的時雪晴嗎?”她的手指了指桌面上的一沓報紙,頭條赫然是時雪晴當小三被包養的丑聞。
時雪晴看也不看,直接拿過報紙將它撕成兩半:“你不待見我也就算了,連你父親的臉面也不顧了嗎?他要是知道你這么做他能饒得了你嗎?別以為一時得勢就能江山永固,別忘了你還有兩個弟弟呢,你以為齊肅能把家業交給你一個女兒?做夢吧你!”
“我父親愛把家產交給誰就交給誰,不過無論交給誰都跟時小姐沒有關系,更何況你以為這么大的新聞我父親會看不到?他自然是知道的,并且沒有反對,我想時小姐應該明白他的意思——你已經失寵很久了,時小姐。混了這么多年連個女朋友的名號都沒有,從來得不到承認,公司股權你也從來插不上手,除了那點虛無縹緲的人氣和所謂的‘地位’之外,你還有什么呢?”
“——真是可悲啊,時小姐,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也只有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了吧。”
時雪晴聽了這話明顯地怔了一下,嘴唇微微動了動,卻終究沒有再說出什么囂張的話,反而跌坐在了一邊的沙發上,她忽然伸手捂住了臉:“如果她在的話……如果她在的話,我怎么會落到這個境地?”
齊云嘉沒有深究時雪晴口中那個“她”是誰,只是冷笑了一聲:“識相的話,就趁早回去準備一下吧,《呂后》劇組已經決定年前就開機,早日拍完大家都好,戚夫人這個角色你不想要的話,自然還有大把的演員愿意出演,只是你今后的工作——那我就不能保證了。”
時雪晴再度抬起頭來,臉色卻是異常慘白,被身上妖嬈艷麗的紅裙一襯,反而顯得更加無力,這時紀凝才能真切地看到,在她精細的妝容之下,也是一張生著細紋、憔悴而悲哀的臉。
她在心下嘆了口氣,雖然面上還是淡淡的,心里卻已經波濤洶涌,原來上一世她無比崇拜的影后時雪晴,在比她更有權勢的人面前,也只能如螻蟻一般的卑微,一旦失了寵愛,她也是人,也會老,也會憔悴,內里原來也這般不堪,并不像在銀幕上一樣光鮮亮麗。
時雪晴顫抖著在合同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眼眶里已經快聚集起了淚水,齊云嘉卻仍是嘲諷地看著她:“你應該慶幸,時小姐,你現在遇到的是我,如果現在掌權的是我弟弟或者我母親依然在世,恐怕就沒這么容易了。”
“——你懂什么!”她像是忽然醒來爆發了出來,“你根本不明白當年的事!你沒有經歷過你怎么會明白?那根本不是我的本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