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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征無話可說,只能把瓶子遞給紀凝,好在這會兒并不堵車,很快便到家了,顧征隨手把瓶子一擰扔回車上,一手攙著紀凝回屋。
紀凝覺得自己與其說是被攙著倒不如說是被夾在懷里回去的……
顧征伸手摁了電梯數字,想了想沒把紀凝放在主臥,打開了客房的燈,先讓紀凝坐在小沙發上,再開始鋪床,只是他似乎實在是很不擅長這種工作,弄得很糟,紀凝坐在沙發上偏著頭帶著笑看著他這么忙活,忽然開口:“你要是早這么好就好啦。”
顧征停下動作回頭,塞給紀凝一只小抱枕,問紀凝:“我不是一直這么好?”
紀凝搖搖頭,眼神迷離,像是在回憶什么:“不是的,你以前可壞了……不對,也不能說你壞,我也不好……是我不好,我不是個好人。”
顧征在她面前半跪下來,紀凝伸手撫過他的臉頰,忽然揚起一個笑容:“其實你一直都對我挺好的,弄得我也很緊張,我都不知道我哪里好,總覺得這里也對不起你,那里也對不起你,很小心翼翼,你又會不高興,你不高興我也不高興……很不好意思。”
顧征心里一動,問她:“我怎么不高興了?”
紀凝搖搖頭,嘟囔道:“我怎么知道,你性子那么古怪,不高興也不說不發脾氣,但我都看得出來,你不喜歡我跟別人說話,老是嫌棄我丟人,不想帶我出門……”
顧征正色道:“我沒嫌棄你。”
紀凝撇嘴:“我又不傻。”
顧征失笑:“你怎么不傻?”
紀凝抬腿輕輕地踹了他一腳,顧征也不生氣,伸手替她脫了靴子和外套,把她扶上床,掖好被角,道:“我給你倒點熱水,醫生一會兒就來了。”
紀凝卻拉住了他,問:“那你會一直這么好嗎?”
“當然。”
“那……”紀凝不知道從哪里生出一點不好意思出來,小聲說,“其實我現在也挺好的,我不會那樣了,真的。”
顧征簡直想低頭把她抱起來親一口,揉揉她的臉,仔仔細細地夸夸她。但他到最后也沒干,只是低聲道:“嗯,我知道你好。”
于是紀凝就嘿嘿地笑了,放心地拍拍他的手:“你去吧!”
顧征忽然覺得紀凝今晚喝的這酒可真值。
燒水這種事顧征還是會做的,只不過等他回來的時候紀凝已經睡了過去。顧征把水杯放在床頭的小柜子上,低頭凝視著她的睡顏。一般情況下他的腦子是不會閑著的,似乎每時每刻都有操不完的心,然而此刻他的心里卻異常的寧靜,他隨手從書架上拿了一本書,也并不管寫的是什么,似乎只要在紀凝身邊就足夠了。
然而這寧靜并沒有持續多久。
醫生來了。
紀凝顯然沒什么大毛病,醫生為她量了體溫,檢查了一下舌苔和眼皮,開了一點退燒藥就沒了。柳洋是長期為顧家服務的,見顧征這么上心也不禁打趣了幾句:“沒見過顧先生這么伺候過人。”
顧征老臉一紅,但也恬不知恥地承認了:“我太太。”
這回換柳洋吃驚了:“您認真的?這、這——”
他想問這小姑娘成年了嗎,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您這是老房子點火遇上真愛了啊顧總!
顧征頷首:“自然。”
柳洋起身收拾東西,笑著告辭:“那等您將來擺酒的時候可得通知我,我這也算是您跟這位小姐的見證人了。”
顧征還是那個表情,叮囑了一句:“記得包個紅包。”
柳洋:“……”
您家大業大的缺我這么個小紅包嗎!你們這些用著家庭醫生的萬惡資本家!本家庭醫生巨冤!
心情很好的顧總送走了柳醫生,回到紀凝的床邊,紀凝被剛剛的響動已經再次吵醒了,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問他:“誰來了啊?”
“醫生,剛給你開了藥,你坐起來吃點藥再睡。”顧征伸手把水和藥片都遞給她,扶她坐起來吃藥,在她腰后塞了一個靠枕。
紀凝乖乖吃了藥,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問顧征:“顧叔叔,現在幾點了?”
顧征伸手看了看腕表:“十二點多了。”
“哦,”紀凝笑了一下,把水杯放下,鄭重地對顧征道,“新年快樂顧叔叔。”
她頭發亂蓬蓬的,眼圈有點發紅,還帶著些鼻音,那模樣無論如何也稱不上美麗,然而依然足夠可愛。于是顧征也很鄭重地對她說:“新年快樂紀凝。”
說完兩個人都笑了,紀凝重新捧起水杯,小口小口地喝著水,問:“顧叔叔,我是不是你新年見到的第一個人?”
顧征算了算,據實以告:“不算,第一個人是醫生。”
“哦,”紀凝有點失望,“那我應該是第一個跟你說新年快樂的人吧?”
“這倒是。”顧征伸手理了理她頭上的亂發,那姿態像是非常熟稔了似的,紀凝身體一僵,問:“顧叔叔,我剛剛有沒有跟你說過什么奇怪的話?我生病了,你別當真。”
顧征反問:“你現在不也病著?”
紀凝揮了揮手,分辯道:“那不一樣,我剛剛迷糊著,現在已經不迷糊了。”
“你真不記得你剛剛說什么了?”
“真不記得了,”紀凝正色道,“我是那種騙人的女孩子嗎?”
顧征點點頭:“我看像。”
紀凝:“……”
沒發現顧征這號人物還會開玩笑。
“沒有,你沒說什么。”顧征正色道。
這回換紀凝不信了:“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