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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紀凝卻什么也沒說,只是坐上了后座,笑著問:“顧叔叔今天怎么有空過來?有什么事嗎?”
她自認為帶了最優雅最恬靜的笑意,沒想到顧征卻不買賬,顧征把手里的文件夾一闔,斜眼瞟了一眼紀凝:“沒什么事就不能來找你了嗎?大明星?”
“沒有沒有,您別埋汰我了。您想什么時候來都可以的,我是怕耽誤了您的正事兒。”紀凝眨眨眼,盡量讓自己看起來真誠一些。
顧征似乎勾了勾唇角,紀凝不敢隨便把那個定義為笑容,又覺得現在兩個人坐在車內氣氛比較尷尬,便想法設法地找話題打開局面:“那個……還沒謝謝顧叔叔,上次您給我打的電話,對我的鼓勵很大,也正是因為您的話,讓我踏出了第一步……”
紀凝覺得自己平常在別人面前也是能說句人話的啊,傅清不還夸過她,但怎么在顧征這里自己就結巴了呢?也許是文化水平受限制的緣故,紀凝搜腸刮肚也沒想出幾句上的了臺面的場面話,完全就是小學生作文。
“……總之也謝謝您給了我試鏡的機會,您對我的照顧我會一直記在心里,這種小事還要麻煩您我也很過意不去……”
正當紀凝實在編不出來的時候卻聽得顧征忽然開口:“以后不要跟我說什么過意不去之類的話。”
他的語氣有些冷,紀凝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顧征。
“……平常在圈里各種場面話還沒說夠嗎?到了我面前也還這么說,不必那么拘束。”顧征又恢復了他日常中那種冷淡平常的口吻,靠回椅背上,繼續道:“今天我在片場看了你的試鏡,你……”
顧征話還沒說完,紀凝忽然打斷了他:“對不起顧叔叔,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忍不住了——阿嚏!阿嚏!”
紀凝在打噴嚏的前一秒終于打開了車門背對著顧征爆發了出來!她生怕影響到顧征所以大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一連打了四個噴嚏才終于停住。
顧征:“……”
紀凝心里沮喪極了,剛剛試鏡表演結束帶來的輕松在這四個噴嚏的沖擊之下瞬間煙消云散,她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看顧征的表情是什么樣子的,也不敢想自己現在的臉是什么樣的。想到這里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還好除了一點眼淚之外并沒有什么奇怪的液體。
她忽然特別想跳下車一邊喊顧叔叔對不起我忽然想起來我還有事今天不陪你聊天了我先走啦以后常聯絡啊。
但她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顧征找你聊天那是看得起你,你還受了人家那么大的恩——你出了糗就一句話不說就要走?你敢嗎?以后還做不做人了?
……不過現在的她也不是很想做人了。
于是她又重新垂著頭坐好,出來的時候走得急,只帶了一個手機,現在連包面巾紙都拿不出來。
“……擦擦吧。”顧征遞過來一方手帕,示意她還是要擦擦臉。
“哦……謝謝顧叔叔。”紀凝自小被放養著長大,沒怎么用過手絹,對這東西一直不感冒——這手帕我用了之后要還給他嗎?不大好吧,我拿回家洗洗?他還要嗎?拿人家東西不太好吧?
紀凝被幾個噴嚏弄得頭昏腦漲,一時間不太靈光的腦袋里又被奇奇怪怪的想法塞滿了。
她用完手帕后便一直把那手帕攥在手里,絲毫沒有要還給顧征的意思,一副小兒女情態的樣子,兩只手幾乎要把那手帕打成一個結。
“對不起顧叔叔,我剛剛不是故意的……我實在是忍不住了。”
“是不是車里太冷了?”顧征倒沒有責怪她,語氣也沒什么變化。
紀凝點點頭,盼著他能將空調的溫度調高一點。
不料顧征卻只是點點頭,然后以一種非常自然又大方的態度脫下了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了紀凝光裸的肩頭。
他動作雖然極輕柔,卻又帶著不容拒絕的味道,紀凝愣了一下,倒沒想到他會這樣,只能拉住衣襟說了一聲謝謝。
說完謝謝后顧征也不說話了,只是帶著一點笑意看著她。紀凝覺得氣氛還是很尷尬,立刻轉移話題:“顧叔叔剛剛是要跟我說什么來著?您今天看了我的試鏡對嗎?”
大概顧征也覺得有些尷尬,便回答道:“嗯,我在后邊坐著看了,你今天表演得很不錯,我早說過你應該在演戲上有天分。”
紀凝雖然并不十分記得他什么時候這么說過然而顧征說是那便是吧。
兩人說完這個于是又不吭聲了,正尷尬之際,紀凝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機忽然響了,紀凝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發現是母親打來的。
……估計沒什么好事。
她想趁機跟顧征告個別然后下去接電話,沒想到顧征卻先發制人了:“就在這兒接吧,我不介意。”
顧叔叔你不介意我介意啊!打電話過來的可是你口中之前說過的“恩人”啊,你當初跟我扯謊的時候知道你這個恩人的畫風什么樣嗎?
紀凝戰戰兢兢地接了電話,盡量把通話聲音調到最小,無奈紀凝的母親吳麗女士的嗓門并不是調低音量就能解決的:“喂?紀凝啊?怎么這么長時間也不回家一趟?”
紀凝壓低了聲音:“我現在在外邊不方便,等會兒打回去啊。”
然而吳麗女士要是知道什么叫知情識趣也就不是吳麗了,紀凝的外公外婆當初給自己女兒起名叫“無理”的時候不知道有沒有想過這一層。
吳麗女士顯然沒有把紀凝的話當回事兒的習慣:“沒什么大事兒,長話短說就完了,你不用吭聲,聽話就行了。”
紀凝有些不耐煩:“媽,我真的——”
“沒什么大事兒,就是你弟弟他今年上大學了,學費比較貴,你今天有空了往你爸的卡里打點錢吧。暫時不需要那么多,你先打個五萬就行了,不夠了我再找你要。”
☆、第18章 極品
紀凝高中畢業后短暫地在社會上打了一段工后就算進入了娛樂圈,每天被繁重的通告訓練等各種行程壓得喘不過氣來,竟也忘了距離高考已經一年了,弟弟也該上大學了。家里也一直沒管她,聽說她去了大城市闖娛樂圈也沒什么人在意,左右家里少了一口吃飯的嘴,反正紀凝也沒向家里要錢,她也樂意少管。
紀凝的弟弟紀博今年沒考好,發揮失常,成績大概只能上個三本,紀博也不愿意去復讀,家里一直過得只能算可以,要拿出這個學費也不是不行,只是畢竟比較肉疼。
吳麗女士的聰明才智在這時終于很罕見地出現了:錢算個什么東西?自己的女兒不是已經當了大明星嗎?上次在電視換臺的時候不是見過了嗎,雖然沒細看。
聽電視上說,明星的一件裙子都要幾十萬、上百萬,吳麗女士雖然對此十分不齒,認為裙子又不是金子做的,怎么就值那么多錢了?戲子而已,配穿那么好的衣服嗎?想當年他們工人階級打天下的時候,這幫戲子還算下九流呢!要不是下崗了,現在是誰的天下還不一定呢。
吳麗女士在進行這番心理活動的時候并沒有把“自己的女兒紀凝也是個戲子”這個事實考慮進去,一方面可能是因為吳麗女士的腦容量也不算特別夠用,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可能她從來沒打心眼兒里和紀凝親近過。
懷著紀凝的時候她還是個光榮的工人,本來在紀凝之前她也懷過一胎,請城里有名的徐婆子看過,是個女胎,就打了,后來懷了紀凝,徐婆子信誓旦旦地跟他們夫妻倆說這回肯定是個男的,結果生出來又是個女的!吳麗女士氣得快半死,不顧自己剛生了孩子就要跑去砸了徐婆子的半仙招牌,徐婆子倒是個和氣的,一進門二話不說退了款,還塞給她一包藥,告訴她喝下去下一胎準是男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