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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照的嘴緊緊抿起來。
他很憤怒。
他給趙天王的手機撥回去,一次不接,他再撥第二次。
“喂,有話快說,正忙著!”這次那邊鬧哄哄的,好像很多人在說話。
“怎么越獄的?他跑了,老魏的案子怎么辦?老魏什么時候能釋放!”
“開電視,新聞有!”趙天王言簡意賅,啪地又掛了。
“怎么了?”何蘅安走過來:“出什么事了?”
秦照沒有回答,他打開電視機,本市政法頻道正在插播一條緊急新聞,是sng現場直播,出鏡記者正是路小菲。
今天本來是老魏的冤案昭雪日,許多媒體機構都蜂擁而至,在法院門口等著報道。原定出庭的張志福在押送途中實施逃跑,打昏一名,打傷兩名警員,成功出逃。如今這個手染鮮血的魔鬼鉆進茫茫人海,以他的高警覺和反偵察能力,再抓住他何其困難。
“張志福越獄了!”何蘅安看了新聞標題就一聲驚呼,她伸手緊緊抱住秦照:“你會不會有危險,他要報復你的!”他那個時候就想殺你。
“不,”秦照嘆了口氣,他回抱住她,將頭靠在她的肩膀上,喃喃地說,“我只擔心你有危險。”
他聽見你的聲音了,而且他很喜歡。
早知道,應該想辦法殺了他,斬草除根,不留后患。
“安安,別離開我身邊,”他緊緊抱住何蘅安,“我能保護你,你別離開我,千萬別。”
這是兩天來他重復得最多的內容,總是強調她屬于他,她不能離開他。何蘅安聽得多了,漸漸從中讀出了他內心隱秘的害怕。
可是,為什么?
“我不會離開你的。”她摸了摸他的后腦勺,溫柔地說:“去吃飯吧。”
“好。”他直起身,何蘅安輕輕推了一下他的后背。秦照滿腦子都是張志福的事情,故而沒有多想這個動作的含義,他順著她的力道,直接往前走去餐桌。
何蘅安走在他的身后,凝視他堅實的后背,然后目光漸漸上移到他的后腦。忽然,何蘅安抄起茶幾上的玻璃果盤,一個前躍,重重砸在他的后腦勺上。
和紅毛砸的是同一個部位,舊傷剛愈,再受打擊,非常痛。
秦照只感覺腦袋像被敲碎一般,劇痛無比,他嗷地叫了一聲,躬身,彎腰,捂住后腦勺蹲下。他一臉不可思議,轉頭看背后的那個人,然而何蘅安卻在這時,突然撲上來把他壓倒在地,雙腿夾住她的脖子,借用腳上那條過長的鎖鏈連繞兩圈,把秦照的雙手捆起來。
鑰匙在秦照的脖子上。
何蘅安感覺自己用完了一生的腎上腺素。
“安安,你……”秦照從來沒想過她會襲擊自己,他的表情恍惚,心碎極了,以致于沒有及時反抗,讓她成功用鑰匙打開腳鐐。
咔嚓一聲,鎖被打開的同時,何蘅安被秦照反撲倒在地。
“你這么討厭我?”秦照壓著她的雙腿,強忍著后腦一陣陣的疼痛,目光緊緊盯著她,牙齒打戰,眼神像餓狼一樣會吃人。他的右手卡著她的脖子,胳膊上的肌肉隆起,手背青筋暴起,他很用力,然而何蘅安卻絲毫不感覺到痛。
他只對自己用勁,手虛虛蜷縮著,不忍心傷她,更不敢真的下手掐死她。
還不算完全瀕臨崩潰的邊緣呢,還好還好。何蘅安不閃不避,迎上他的目光,然后抬手,“咔”的一下,將腳鐐的鎖扣,結結實實扣在他的右手腕上。
秦照徹底呆住。
一室寂靜。
茶幾上、電視柜上的東西已經乒乒乓乓落了一地,電視機里還在放新聞,可惜無人去聽。別說是連環殺人犯找上門,就算是世界末日,何蘅安也覺得自己沒什么好怕的了。
她粗粗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剛剛的爭斗耗盡她全部的體力和腦力,現在她覺得自己可以松一口氣。她的右手一彈,輕輕將鑰匙彈到陽臺角落,秦照夠不到的地方。
即便他比她強壯,想要制服她甚至殺死她就像一只螞蟻一樣容易,可是何蘅安不怕了。因為在秦照的心目中,這根鏈子代表的意義非同凡響。
“不是我是你的,而是——你是我的。”她輕輕拍了拍秦照的臉:“給我起開。”
“安安……”秦照被她拍了兩下臉,就像被拍掉了魂一樣,整個人都傻掉。他側頭,抬了抬手,看自己手腕上扣的狗鏈子,木木地自言自語:“安安把我鎖起來了。”
“是啊,因為你是我的嘛。”她溫溫柔柔地朝他笑,聲音像會給人催眠一樣,秦照聽她這樣說,覺得好高興,忍不住傻乎乎笑起來。
對他來說,鏈子銬住他,和銬住安安沒有區別,只要安安不離開他,什么都好。比起把她關起來,他更喜歡她把自己關起來。
他知道被關起來是什么感覺,關住你的那個人必須負責你的衣食住行。她要把你的一切都安排好,她關住你,同時也關注你。
就像圈養一樣。
安安愿意圈養自己。
秦照一想到這一點就好開心。
“起來,去吃飯。”何蘅安命令。
秦照乖乖從她身上起來。
唉。
她猜中了他的心理。
真是好不容易。
可是,這只能是短暫維持和平的緊急辦法,絕不能從根本解決問題。她依然必須搞清楚令他失控的誘因是什么。不然,這樣下去,他會瘋的。
她也會瘋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