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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的威懾力遠遠不能和心魔比,但真正難纏的是惡魔。
因為惡魔就是和人伴生的妖怪,一出生它就活在人的體內,就像是某種人天生攜帶的病變基因,如果你一輩子都潔身自好,生活規律,那么你有很大的可能會逃過一劫;而如果你沒有,那么惡魔就要逐漸醒來,并且逐漸接管你的身體了。
它對人的改造是緩慢和不斷變換的,一旦它們被激活,就會展現出遠超同類近親的智慧。
如果換一句話來理解,惡魔就是人類生來就有的陰暗面,只是在平常人們都把它們當做邪神,它們是每個人心底那個悄無聲息的惡毒秘密,是人類一切負面的結合體。它們像影子一樣寄宿在人類心里,無時無刻不在等待合適的時機——但誰也不知道這時機是什么,換句話說,除開特別強烈的負面情緒以外,還不知道具體有什么會讓它們醒來。
要殺死它們……有的人自己就可以把它們殺死,這個過程是誰也參與不進來的戰役,充滿了對自我的肯定和否定,遺憾的是這樣的人不多;更多的人則會很快被惡魔占據身體,從此面目全非。
友情提示,一旦被惡魔占據身體,就沒有救回來的可能了。這時候惡魔的軀體和人的軀體融合,從本質上說,新誕生的是個妖怪——非常弱小的那種妖怪。
附身諸啟堯父親的惡魔已經算得上強大,但也就那樣。我一刀斬頭后把惡魔的頭粉碎,扔進了垃圾箱。希望今天的清潔工不要被這奇怪的消化道味道惡心到,也希望她別被垃圾桶奇怪的重量嚇到。
我下一站去了全國知名的旅游山區。
因為錢錚已經虛弱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她第一天晚上和我出來只說了幾句話,可以理解,可能是見我現實里太忙了,不好意思打擾我,然而等我被那個一身風流的和尚召喚過去的時候,錢錚還是一句話沒開口,連身影都淡上了好多,我才意識到她出了問題。
沒辦法,我平常都是筑基期,對她身上高度復雜的靈氣漩渦敏度很低。好在那間廟里的佛香讓她恢復了一點靈氣,她用那一口氣直接告訴我去什么什么地方,然后就真的老老實實做了個掛件。
這個啰里啰嗦的女人不說話的時候那么冷淡和婉約,眼睛里有一股冷淡的不諳世事。她的氣質雜糅了很多東西,我覺得很熟悉,但是又并不很關心。
我心里的謎題太多了,沒必要再增加一個。
火車還沒停,錢錚已經撒歡般沖進了青山綠水。蕩漾的靈氣像水波一樣拂拭我的面孔,花草低低放歌,白樺樹枝葉漸舞,澄澈的湖水里魚兒甩尾,這里的一切都讓人為之精神一振。
我脫離了游客的大部隊,慢慢走進郁郁蔥蔥的樹林。
天上和大山都有我所見過的最精妙的陰影。這里重巒疊嶂,山勢連綿不斷,每一座都那么坦蕩,又在另一座山峰的襯托下半遮半掩。深淺不一的綠色、黃色、棕色、白色像是出籠的小鳥一樣在山峰上撒著歡,縱然秀麗俊美,可顏色再姝麗,也遮擋不住幼兒園小朋友一樣的放肆和活潑。
風里傳來游客的大笑,有人絮語,有人接吻,有人牽手,有人哭泣。不遠處一對新婚的夫婦在拍婚紗照,男方對著鏡頭自信地微笑,女方靠在男方身旁,手上在撫弄一朵野花,眼神卻飄到了男方的臉上。
這里有很多人,但他們又和我毫不相干。
我看了一會兒,在一株高大的被單獨保護的古樹上沉沉睡去。
這株古老的樹發出了渾厚的笑聲,它輕輕垂下葉子,為我送來一陣木香和涼風。
吸收一點靈氣是不會出事的,我這么以為。
但等我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就看見錢錚哭喪著臉坐在樹下。
她又換了一具身體,不知道是從哪里弄來的,是個二十多歲的女孩子,手臂纖長,一只搭在膝蓋上的手半曲著,五個指甲蓋兒粉嫩可愛。
我從樹上跳下來,她立刻抬頭站起來,可憐巴巴地哭喪著臉,小心翼翼地喊:“英英……”
這次這具身體我認識,是那個租我房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