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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時候終究只是個未成年的小孩,處理事情的方式一激烈在大人眼里變成了叛逆。那只不起眼的小狗崽,在后續(xù)程立并沒有什么特殊情緒表現(xiàn)后,很快也被阮昊忘記了。
他現(xiàn)在回想起來,程立肯定是難過的。
送走那只狗,沒有人比他更難過了。
阮昊將購物袋里的東西全都拿出來分類好,新買的食材塞滿冰箱,捯飭完廚房把新買的陶瓷鍋拿出來用了,照著手機里教的方法,煨小火將一鍋湯燉了。
程立正在書桌旁用筆記本辦公,金毛狗趴在他身旁的地毯上,聽見阮昊走過來的動靜,慵懶地閉著眼睛搖尾巴。
阮昊站他對面雙手撐在桌面上,拿出了傘分在軍隊管小兵蛋子的氣勢,手指扣了幾聲桌面,說:“程教授該去睡覺了。”
程立抬頭看他。
“再給你三秒鐘考慮時間,現(xiàn)在要不去洗澡睡覺,三秒過后我就抱你去浴室,鴛鴦浴怎么樣?”
程立“騰”地一聲站起來。
阮昊站在對面哈哈大笑,驚擾了睡夢中的金毛狗,狗腿子也一下子坐直身體,一臉懵然地看過來。
瞧瞧這一大一小一驚一乍的惹人疼樣兒。
等程立進了浴室,阮昊坐到沙發(fā)上,朝跟到浴室門口的金毛狗招手說:“兒子,過來。”
兜兜歪腦袋看他。
“過來。”
金毛狗不情不愿地邁著小碎步朝他走過來了。
阮昊滿意地拍它的狗頭,評價道:“乖兒子。”
兜兜沒能懂這個稱呼的意思,但聽出了里面十分十的親昵,勉強接受了,敷衍地抬頭蹭了蹭阮昊,又自個兒睡覺。
輪到阮昊洗完澡進臥室,已經(jīng)將近十二點。
阮昊在他洗澡的空隙回自己狗窩把換洗的衣服全打包過來了。三月的上海,夜晚溫度跟冬天沒什么區(qū)別,臥室里的空調(diào)起不了實質(zhì)作用。
他穿著睡褲,上半身卻只有一件單薄的、撐著肩頭和手臂的肌肉線條的灰色短袖。
程立躺在床上,用被子將自己從頭蓋到尾,占了一半床位。他掩耳盜鈴般地閉著眼睛,聽到開門聲,有人走近床邊,緊接著被褥被翻開的聲音,床板往下壓了壓,他被攬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阮昊渾身帶著好聞又溫暖的氣息,比被窩還暖和,扣著程立腰將人帶過來,低頭看他。
“睡著了?”他的聲音帶著慵懶的笑意。
程立“嗯”了一聲。
阮昊不拆穿他,也沒再說話,伸手關(guān)了床頭燈,抱著他閉上了眼睛。
他在回來的路上內(nèi)心也反復(fù)思量過,該不該厚著臉皮再來占他的床位。不論是開車去診所的路上,還是回來去逛商場,程立都是緊張的。他在竭力放松自己,在努力地配合他。
或許,他應(yīng)該給程立一些時間適應(yīng)兩人重新開始的關(guān)系。
但他做不到。他原本以為想要復(fù)合是要打持久戰(zhàn),那邊的房子都交了一年的租金。他以為程立對他必然是疏離的,像是對待其他任何人那樣,冷冰冰的不茍言笑。這么多年來,他只記得程立所有對他的拒絕,卻忘了他對他獨一無二的縱容。
他終于又是我的了。阮昊在心底由衷的慶幸。
寂靜的夜,時間一點點流逝。
阮昊抱著人并不敢多動,懷里的這副軀體對他來說太具誘惑力,昨天一整晚的纏綿依舊讓他食髓知味。
程立卻不安分地動了。他一只手又輕又緩搭上阮昊的腰,摸索著又觸碰到他手臂,終于找到了那塊槍傷。
他用手指極輕地摸上去,像是怕弄疼一樣,試探地觸碰。
阮昊捉住了他的手。
“別摸了。”他聲音低低的,帶著點克制的沙啞。
低頭親了親程立,拖著他的腰把他更拉近自己,下半身起了變化的那部位緊緊貼上他身體。
“都被你摸硬了。”
程立在被窩里掙脫了他的手,再次撫上這塊曾經(jīng)被賦予功勛的印記,輕輕說了三個字:“對不起。”
“對不起什么?”阮昊攬緊他,聲音平靜地問。
“沒跟我填一個學(xué)校?不接我電話不回信息?當(dāng)初把那份診斷書寄給我?還是我去當(dāng)兵了放棄了數(shù)學(xué)?”
“程立,沒有什么對不起。我高中的時候就纏著你,因為我喜歡你;你不理我我捉弄你煩你,因為我在乎你。這些都是我想要做的,你看你都照單全收了,對我多縱容啊。這些所有的事都是我愿意去做的。”
“服役的這些年,我也不覺得后悔。你看為人民服務(wù)多崇高的定位是不是?我從暴脾氣又吊兒郎當(dāng)?shù)幕煨∽幼兂涩F(xiàn)在的大帥比,也是收獲對不對?小死過一回更是對前面活著二十多年下了一封判決書,讓我看清了以后活著想要的。”
程立搖頭,用欲言又止的眼神看他,似乎有很多話要說。
阮昊捂他的眼睛,輕聲“噓”了一聲。
他說:“因為我愛你。”
捂在程立眼睛上方的手指被浸濕了。
他曾經(jīng)是真的是想要和他分開。從小開始因父母而壓在他身上的標(biāo)簽就讓他喘不過來氣。他從心底里恐懼也成為異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