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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坊,你的契約族群中有大于十人的合適工匠人選,他們向你表達了在鍛造室中工作的意愿。鍛造室進階建筑,工坊已經解鎖。”
姑且把每個建筑物的信息歸檔也叫做建筑物卡牌吧,之前顯示為無法啟用狀態的鍛造室卡片已經變得可用,并且出現了進階建筑“工坊”。工坊中附帶更多工具,只要塔砂建造完成就會自行布置好,它能收容另外一部分力氣不足卻有一雙巧手的匠矮人。
兩個建筑下都有許許多多可制造器具,比如“木桌,你的工匠足以勝任該器械的制造,所需原料:木頭,可模擬該材料”、“普通帶鞘鐵劍,你的工匠足以勝任該器械的制造,所需原料:鐵礦石,已有;木頭,可模擬該材料;皮料,需獲取”等等等等。從家具到武器,從普通的大門到聽起來挺有意思的陷阱門,大量產品選項都出現在這里,還會貼心地提示需要什么原料。
雖然不能憑空變出什么東西,但有了匠矮人和這些清晰的說明,塔砂也只需要準備原料然后下指令就好。
人類的軍隊沒在第二天出現,到了第三天才有探子發現了布置好的現場,回去報告這個消息。塔砂保持著警惕,但人類的調查意外草率,把山下的紅色獵犬碎片回收過去了事。塔砂用隱形的幽靈身軀跟了一段路,為避免他們有什么手段發現她,只在城外遠遠地轉了一圈。
軍隊的確在忙碌,卻不是為了那支折戟沉沙的小隊。“成事不足敗事有余!”塔砂聽到軍官打扮的人咒罵道,“該死,我可沒臉現在去匯報紅色獵犬的損失。等這事結束……”
他們像在籌劃著什么東西,具體內容可能還要再過一陣子才能知道。塔砂讓幽靈遠遠跟著,隨時注意情況。
有了匠矮人,地下城的生活環境改變得很快。
開始他們親自在地下城各個角落跑來跑去,后來有人偷起了懶,企圖把地精當運載工具,放置做好的家具或者索性自己坐上去。這些矮個子騎著地精,就像普通人騎著馬,意外般配,還很可愛,于是塔砂好心地給地精下了配合矮人的新任務。阿黃自發自愿前去幫忙,盡管他時常自己玩耍起來,匠矮人們還是很喜歡他——反正不十萬火急的時候,匠矮人自己也會工作到一半玩耍起來。但他們的效率意外很高,大概因為他們喜歡做這個。
這些小個子把全部熱情都投入到新駐地上來,鍛造室和工坊時時刻刻有人工作,源源不斷地送出全新的家具。他們給每個房間造好門,為門加上鎖,配好鑰匙。他們制造各式各樣的桌子和椅子,床頭柜,衣柜,收納盒,做得又快又好。
他們會把需要的原料合寫在一個小本子上,轉交給瑪麗昂,瑪麗昂再交給塔砂。叫艾拉的匠矮人發現了史萊姆的粘液可以發出熒光,她制造出了一種可以用粘液當光源的燈,申請大量粘液,認為足夠的史萊姆燈可以代替走廊燈架上的火把。名叫塔克的匠矮人每天要提三次“請抓幾只鴨子,或者羊,或者任何有軟毛的東西”,他對住所中堅硬的床板耿耿于懷,宣稱只要給他原料,他能制造出比這好上一萬倍的柔軟床鋪。如此種種,不一而足,當他們提出要求,工坊或鍛造室的卡片上就會出現新的可制造選項。
這一周晚些時候,塔砂發覺這里的氛圍都改變了。礦道變成了各種走廊,大小不同的洞窟成為功能各異的房間,房間有門牌,岔路有路標,他們用來聚餐的大廳還貼上了自己畫出的地下城地圖。死板冷硬的地下城出現了生活氣息,讓兵營似的自帶“住所”變成一個新家。
意外靠譜啊?塔砂看看井井有條的通道,又看看在走廊上蹦跳然后平地摔的工匠,不由得對這些神奇的小矮人刮目相看。
第19章 女獵手
下一周開始后不久,塔砂發現了人類忽略了他們的原因。
軍隊開始練兵,補給的車隊在附近的城市與駐軍小鎮之間來來回回。他們顯然正在備戰,兵峰指向東南方,態度比攻打流浪者營地嚴肅許多。多嘴多舌的老兵在交談中描繪著他們的未來,說他們將帶著“那群魔鬼”的頭顱凱旋而歸。
塔砂問瑪麗昂那里是否有什么異種聚集點,狼人少女沒給出確切的回答。
“那里是安加索森林。”瑪麗昂回憶著,“雨水比這里更多,樹林比這里更密。我聽說林中住著一些獵人,但兩年前我從那邊穿過,什么人都沒遇見。不過,那時候我在躲著別人,而且森林很大。”
安加索荒原被長長的安加索山脈分割成西原和東原兩部分,曾經的流浪者營地就在內陸更深處的西原。瑪麗昂一行人翻越安加索山脈中間較為低矮的一部分,來到了地下城所在的東原。人類城鎮在西原南部,位于地下城南方、人類城鎮東方的地方有一片茂密的森林,被稱作安加索森林。
這些人取地名還真簡單粗暴啊,塔砂喜歡。
瑪麗昂這樣一目了然的異族需要加倍小心,自由的大部分時間她都在逃亡,生存比打聽消息更重要。這位年輕的姑娘去過不少地方,卻對沒去過的所有地區所知甚少。流浪者營地中曾有一些閱歷更豐富的棄民,可惜這樣的人總顯得孤僻而謹慎,過去他們不曾把自己知道的小道傳聞公之于眾,現在他們也沒跟著粗神經的匠矮人一起來到地下城。
橡木老人還在休眠,一時半會兒無法提供幫助。維克多說這座地下城所在的地方本該是片丘陵,既然毀滅地下城的英雄把地形都改變了,他知道的東西還有啥用呢。到最后塔砂只好去問那群不靠譜的匠矮人,這個問題在每個小矮人那里口耳相傳,轉了好大一圈,最后真拿出了一個答案。
“那里是住著人!”一個紅鼻頭的中年匠矮人說,“我有一次出門采草藥,被大雨困在山洞里,剛好遇到個來躲雨的人。那個女人很高,拿著弓箭,看起來很兇,我還以為自己死定啦!結果她沒給我一箭,她給了我一弓——一把很棒的弓,但是弓弦有問題,她問我會不會修。我那時只帶了一點工具,遠遠沒修到最好,但她不肯跟我回去修,雨停后就走了。她說他們的人住在安加索森林里。”
這匠矮人說到那個女人時把手高高舉起,還向上跳了一跳,以體現對方的高度。他絮絮叨叨說得頗沒有終點,臉上遺憾的表情倒是十分明顯,說完還一陣長吁短嘆:“那真是把好弓,我應該帶上我的三號鉗,上弦的位置可以更準一點。她真該跟我回去拿的。”
他所說的女人除了有點兇和高個子(鑒于他本人是個矮子,這一條基本沒多大用)外,并沒有特別突出的地方,就是維克多也無法憑空判斷對方是什么種族,是否屬于安加索森林中即將被圍剿的異族。總不能憑借一把弓箭,就當人家是精靈吧。
“現在真是麻煩,太多人類混血。”維克多唏噓到,“過去多方便啊,獸人長著野獸腦袋,屬于什么品種都一目了然。尖耳朵又養眼的是精靈,尖耳朵又傷眼的是哥布林,高個子的是巨人,矮個子的種類雖多,但矮人都是胡子成精,至于是侏儒還是半身人,你在對方面前拋一枚金幣,看看對方會消失在人群中準備偷竊還是湊上來企圖推銷什么就是了。”
“你是不是有點種族歧視?”塔砂說。
“什么?我說得都是實話!”維克多說。
“‘半身人都是小偷’和‘侏儒都是推銷員’這部分。”塔砂說,“地圖炮啊。”
“半身人本來就都是可恥的小偷!就像侏儒都是一毛不拔死摳錢的吝嗇鬼!”維克多反駁道。
“你被他們坑過?”
“……”
“你被他們坑過。”塔砂同情地說,“虧你還是個大惡魔。”
“你根本不知道他們能有多煩人。”維克多說,開始用深淵俚語嘀咕塔砂聽不明白的典故。
在塔砂到處打聽消息的同時,幽靈在安加索森林穿行。
越往南邊走,植被越茂密,塔砂在森林中亂晃的這會兒功夫就遇到了一場雨。匠矮人的大地圖缺乏精確度,但一些大的地標確定無誤。安加索地區位于埃瑞安大陸偏遠的角落,海在更遠的東南方。來自那個方向的風裹挾著海上的濕潤水汽沖向內陸,撞上安加索山脈,向上爬升,制造出一片片雨云。因此不同于山那邊干燥而貧瘠的荒原,安加索山的這一面占有了本該灌溉內陸的雨水,每一棵樹都在澆灌下欣欣向榮。
要是橡木老人藏在這里,或許都不用給他化妝:隔著繁茂的枝葉,你很難看出幾步之外的樹木長成什么模樣。
森林中間很難通行,地面上有布滿青苔的石頭、突出地面的扭曲樹根與隱藏著不知什么玩意的枯枝敗葉。大腿高的灌木中有臉那么大的蜘蛛織網,一條胳膊粗的蛇懶洋洋地懸掛在樹杈上,不遠處傳來不知什么動物的叫聲。除了能穿越以上一切懸浮前行的幽靈,換成誰都別想在短時間內穿越這片樹林。
這就很可以理解人類的無暇抽身了,如果要進攻的對象在雨林當中,再怎么準備都不過分。只是塔砂依然想不出人類軍隊會怎么進攻,她回憶了一下歷史,想不出冷兵器時代與林中住民交戰的例子。
一個活動的影子閃過塔砂的視野。
那個身影在叢林中飛快地穿行,幾乎讓塔砂以為自己看到了什么動物,要不是對方和幽靈前進的方向剛好重合,她很有可能漏看這個。那個人穿著一身棕色皮甲,身上的布不是綠色便是棕色,裸露在外的皮膚上涂抹了色彩,讓她整個都融入了森林當中。
幽靈調轉方向,很快跟了上去。
那是個身手矯捷又看不出任何非人特征的女人,比塔砂的幽靈身體還高出一個頭,兩條大長腿在樹林間如履平地,仿佛沒有一點重量。她背上背著獵物,四五只中小體型的動物被串起來掛在一起。這些動物眼睛上的窟窿與這個女人手上的弓箭充分說明了她打獵的方式,但塔砂沒在她背后看到箭筒。她仗著對方看不見自己,繞著人家轉了一圈,才在女人右側腰間看到了懸掛著的箭筒。
箭筒中只有四五支羽箭,仔細看,女獵人右手還攥著三支箭。她左手弓右手箭,背上背著一串獵物,沒被以上任何東西拖慢速度。突然她的耳朵動了動,腦袋轉向某個方向。
塔砂沒注意到發生了什么,她順著獵人的目光看去,這才發現那里有枝葉晃動,幅度小得像遭遇了一陣風。不等塔砂看清那里有什么,一支箭已經飛了出去。
她在電影中見過獵槍射擊,到這里也看過弩箭發射,塔砂本以為自己不會再為弓箭這種初級冷兵器動容——看起來她猜錯了。
那支箭比塔砂的目光更快,弓弦顫動聲、箭矢釘上某物的聲音和一聲凄厲的慘叫混合在一起,讓人幾乎沒法判斷到底哪個前哪個后。一大團長著灰黑色斑點的東西從樹梢上掉了下來,腦袋上插著箭,比塔砂以為的大不少,這東西剛才到底怎么藏住自己的?它長著尖利爪子,大小如同猞猁,一看就是肉食性動物。這只貓科動物落在女獵手的必經之路上,要是后者沒發現她,它大概能制造一場成功的伏擊。
它沒有真正落地,在那之前,一只手一把撈住了它。從始至終女獵手的腳步都未停下,無論是發現敵人、拉弓還是射出箭矢以后。她技藝高超并有著十足的信心,仿佛從未擔心過自己射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