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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元煜沉浸在美好的夢想當中,周圍起了細細碎碎的聲音,他渾然不覺。
以他的身手、耳力應該是能察覺到異常的,可是他太專心、太投入了,竟然沒聽到。
“……你愛呆在府里也行,想出去轉轉也行。咱們準備幾身平民百姓的衣裳,我和你一起換好了,到市井之間消消停停的逛上一逛,聽聽戲,喝喝茶,看看雜耍。市面上好玩有趣的東西極多的,到時候咱們一樣接一樣,總要玩遍了才好……”
高元煜正在滿腔柔情的訴說,肩膀上忽然搭上了一只手。
“阿沁?”高元煜真不敢相信林沁竟會這樣,竟會如此大膽,又驚又喜的回過頭。
他看到的卻不是林沁,而是林寒。
林寒平時便莊嚴肅穆的面孔這時似是凝結了千年寒冰,冷的能凍死人。
高元煜臉頰抽了抽,陪起笑臉,“二……二舅兄……”他覺得不對,趕忙往林沁方才藏身的那柱子后頭瞅了瞅,卻見那里空空的,已經沒有人了,不由的心里一松。甚好,阿沁沒被二哥抓住。要是阿沁也被捉了,得被二哥嘮叼成什么樣?她不愛聽說教,若被二哥嘮叼了,會不開心的,小臉蛋會皺起來的。
“你要帶阿沁便裝出府?”林寒不滿的質問。
高元煜期期艾艾,“二,二舅兄,我怕阿沁覺得悶……”
“那也不能隨意帶她到市井中閑逛。”林寒板著臉,用訓斥的語氣說道:“你從小生長在宮里,市井中的壞人你哪里見過?阿沁也沒見過什么壞人。若遇到異常之事,你倆如何應付得了?”
“二舅兄說的是。”高元煜態度很好的陪著笑臉。
“十四殿下,十四殿下。”小揚艈氣喘吁吁的跑過來了。
見到揚艈,林寒臉色緩和了下,比方才好多了。
“十四殿下。”揚艈跑到高元煜面前,仰起臉看著他,很不好意思,“對不住,我說漏嘴了。姐夫問我怎么來的,我就說和你一起來的,然后姐夫臉色就變了,匆匆忙忙跟姐姐說了一聲便沖出來了。我追都追不上。”
高元煜彎腰將他抱起來,親呢耳語,“小艈艈,哥哥要多謝你。哥哥想見的人見到了。”
“你見到林姐姐了呀?”揚艈眉花眼笑,“如愿以償了呀,恭喜恭喜!”似模似樣的抱起小拳頭拱了拱,笑容很是討喜。
“都是你的功勞。”高元煜沖他豎起大拇指。
揚艈還是個孩子,喜怒非常直接,見高元煜這般夸獎他,咧開小嘴,笑的非常開心。
“楚王殿下,咱們以前是怎么商量的?”林寒不依不饒的問道。
高元煜到了林家,不應該擅自來見林沁,要有人陪同方才可以。
高元煜態度很好的道歉,“二舅兄,是我做事欠妥當。”陪過不是之后卻又委屈的辯解,“可是二舅兄,即便我再怎么央求,你也不會讓我見她的啊。”反正求你不行,怎么樣也不行,那我不偷偷摸摸的來,還能怎樣?我也是沒辦法了啊,這真是無奈之舉。
林寒還要再和高元煜理論,九公主卻從樹林深處走出來了,手中執著一枝紅艷艷的花束,面帶喜色,“你們瞧瞧,這花好不好看?”高元煜一邊揚聲道:“好看,好看極了。”一邊用央求的眼神看著林寒,仿佛想讓林寒在他妹妹面前給他留個面子。林寒想了想,確實不便當著九公主的面再說什么,便暫時忍下一口氣,不再提方才的事了。
九公主看到林寒,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林寒對九公主很客氣,揚艈知道她雖是公主卻沒有架子,和氣、可親,高高興興的叫道:“九姐姐。”九公主蠻喜歡他的,微笑道:“艈哥兒,你又長高了,更像小大人了。”揚艈最喜歡被夸作小大人了,聽了九公主的夸獎,喜滋滋的,滿臉都是笑。
林寒客氣的伸手指向樹林盡頭的方向,“十四殿下,九公主,這邊請!”
九公主手中持著的花枝很漂亮,揚艈喜歡,便下來和她一起走,路上開心快活的說著話。
林寒和高元煜慢悠悠走在后頭,高元煜知道林寒喜歡書法,喜歡詩詞,便投其所好,和他談論起詩詞歌賦。林寒臉色漸漸的便好多了。
出了樹林,遠遠的看到晉江侯和林沁站在石橋上,爺孫二人觀賞著水中的游魚,林沁不時伸出小手指指點點,一臉快活笑意。
“林姐姐!”揚艈看到林沁,歡呼一聲,撒開腳丫子往石橋上跑過去了。
“小揚艈,慢著點兒。”九公主忙在后頭追。
高元煜不由自主的也想上前,卻被林寒擋住了,一臉的鐵面無私,“未婚夫妻,不便見面。”
“二舅兄。”高元煜無奈的、幽怨的看了他一眼。
林寒好心的解釋,“規矩便是這樣的。太子殿下當年也是一樣,便是到了林家,也見不到我姐姐的。我定親之后、成親之前也見不到拙荊。楚王殿下,你忍耐些時日,時光如白駒過隙一般,佳期很快來臨。”
高元煜卻神色悵然的道:“若能見到她,時光不知不覺便溜走了,確是過的飛快;見不到她的時候,卻是度日如年啊。”
林寒對他生出了同情之心。
他思慮再三,終于橫下心,“你遠遠的看著吧,我不趕你走了。”
高元煜大喜道謝,深深一揖。
雖然只能遠遠的看著林沁,高元煜也是滿心歡喜,心花朵朵開。
有仆役走上石橋,恭敬的對晉江侯說著什么。
晉江侯臉色沉下來了。
“什么事?”高元煜大為關切。
“是啊,有什么事?”林寒知道晉江侯向來沉著,見他臉色變了,也很是關心。
晉江侯和林沁、九公主、揚艈說了句什么,大步流星的走了。
林寒忙招手叫過侍女,“去問問,老侯爺怎么忽然走了?”侍女答應著去了,過了會兒回來稟報,“十四殿下,二爺,是晉江侯府的禮少爺差人過來的。說是他的祖母得了急癥,深山之中缺醫少藥的,央求老侯爺去把人接回來。”林寒眉毛挑了挑,怒意從他臉上一閃而過。
蕭瀾因為一己之私,設計陷害林楓和羅紓、林開、林曇一家四口,致使林開受了重傷,纏綿病榻多年,林曇小小年紀,也是吃盡千辛萬苦。這樣的罪惡極是駭人,晉江侯將她逐出羅家也是應有之舉,可是蕭瀾并不甘心這樣的結果,這些年來一直處心積慮的生事。要么就是病了,要么就是流淚懺悔,總之只要晉江侯在京城,她便要鬧出些動靜來,好讓晉江侯放了她,接她回府。晉江侯對她這個心狠手辣的女人哪里還有情意呢?無論如何都是不可能接她回來的。可是晉江侯府有她的兒孫,這回羅文禮不知使出什么手段,竟把老侯爺叫回去了。
高元煜沉聲問道:“老侯爺聽到消息,立即便走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