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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說話這么管用呀。”林沁奶聲奶氣道。
“那當然了。”林寒覺得妹妹很無知。
林沁垂下長長的眼睫毛,也不知在思索什么重大的問題。
她的父母、哥哥姐姐見她這幅小模樣,都覺得很有趣。阿沁,你這小心靈里又在琢磨什么呀?
“我下回見到陛下的時候,要對他好一點,他說話管用呀。”林沁想了一會兒,興滴滴的說道。
“噗……”她的父母、哥哥姐姐都笑噴了。咱們林家的二小姐,阿沁小姑娘,還真的是……功利心很強啊。
出乎林楓和羅紓的意料,到了納彩問名這一天,朝中不僅按慣例派出了正使、副使,襄陽長公主也以媒人的身份親自登門。
襄陽長公主打扮得如同神仙妃子一般,眾多宮女內侍簇擁,如眾星捧月。她不是一個人來的,身邊還跟著兩個小男孩兒,一個是梁綸,一個是高元煜。
“長公主親臨,令人惶恐。”羅紓帶林曇和林沁出迎,非常客氣。
襄陽長公主笑吟吟,“羅夫人,我來得冒昧,您別怪罪便好。我也是沒法子,高元燿那小子不知從哪里打聽到的,說民間行納彩的時候不止有男媒,還有女媒,他這位皇長子難道還比不上民間的小伙子了?逼著太后給他把儀式補齊了,不許有遺漏之處。羅夫人,今日的納彩禮中有一對白色的大雁,是他親手獵的呢。”
林曇一臉嬌羞,低下了頭。
大雁順陰陽,不二偶,婚禮多用大雁為贄禮。懷遠王以皇子之尊,親自為她獵雁,自是向她表明忠貞之意,讓她怎能不感動呢。
林沁兩眼放光,“大雁呀,是活的么?”
襄陽長公主彎腰捏捏她滑嫩的小臉蛋,“當然是活的。阿沁,活的才吉利啊。”
高元煜忙不迭的跑過來了,“林沁,咱們去看大雁!”林沁白了他一眼,“你激動啥?又不是你捉的。”高元煜委屈,“那是我大哥捉的呀。”梁綸笑著走過來,“阿煜,阿沁,不光有活的大雁,贄禮還有別的活物呢,錦雞、白鹿、小象,都蠻好玩的。”
“去看,去看!”高元煜和林沁都興奮了。
梁綸一手拉起林沁,一手拉起高元煜,“咱們偷偷的過去,阿煜,阿沁,你倆莫要大聲吵嚷。”林沁和高元煜一心想要看稀罕,滿口答應,“嗯,一定不大聲。”
三個孩子出去看活的大雁、錦雞、白鹿、小象,羅紓和林曇請襄陽長公主在上首坐了,自己在下首相陪。
襄陽長公主奇道:“晉江侯府沒來客人么?”按說納彩問名的好日子,像晉江侯府這樣的親戚應該是來道個喜的。
羅紓笑了笑,“不巧,我那位好姨母身子不大爽快,嫂嫂們、侄女們日夜在榮安堂服侍呢。”
羅紓搬家的時候蕭氏借口頭疼不舒服,拘著穰氏、全氏、齊氏、李氏等人在她身邊侍疾,連同羅文蔚、羅文茵等人也不得安生,因此,晉江侯府的女眷竟是無人前來為羅紓送行。這要是擱到以前羅紓能氣得跳起來,現在卻不過是一笑了之,“蕭瀾還是從前的蕭瀾,我卻不是從前的我了。”羅紓現在有體貼的丈夫,爭氣的兒女,哪里還會跟從前一樣和蕭氏爭一時的短長?更何況林曇就要嫁入皇室,身為皇長子妃的母親,羅紓是不會說過頭話做過頭事,讓自己的女兒難做人的,便是當著襄陽長公主的面,羅紓也不過略提一句罷了,之后很快不動聲色的把話題轉到了懷遠王身上,“大殿下想得太周到了,煩請長公主代為致謝。”襄陽長公主不由的一樂,“謝他做什么啊?高元燿這臭小子如今正眼巴巴的等著迎娶王妃過門呢,您擺擺岳母的架子還差不多。”
提及懷遠王的癡情,羅紓和襄陽長公主都笑。
越是人到中年,越知道年青人的純情是何等難得、可貴,值得珍惜。
襄陽長公主抿嘴笑,“羅夫人,咱們這位懷遠王殿下不光要求各項禮儀不能有短缺之處,還憂慮他的王妃一直隨林侍講外放,在京中并無手帕交來往,特地設法把杭州知府顧大人調任京官,又一力保媒,為他的侍衛向安定州一位淑女求婚……”
“真的么?”羅紓又驚又喜。
山嘉卉是許給了她父親的一位至交好友、杭州顧知府的長子顧晉明,若顧知府調任京官,那顧晉明自然也隨侍在側,山嘉卉便會嫁到京城了。而懷遠王侍衛會求婚的那位淑女,羅紓便猜著是向馨寧了。畢竟向馨寧出身武學世家,自幼喜愛的便是劍客、武林高手,能擔任懷遠王侍衛的定然不是普通人,和向馨寧恰恰是天生一對。
“是真的。”襄陽長公主嘖嘖稱奇,“羅夫人,不瞞你說,我都覺著稀奇得不行了。高元燿這小子我認識他也二十多年了,竟不知道他什么時候開始慮事這般周到的。對了,他那侍衛姓棠,是縈陽侯最小的兒子,在棠家很是寶貝呢。”
“縈陽侯棠家,出了多少名聞名中外的劍術高手啊。”羅紓不由的很是向往。
她也是將門之女,一聽是棠家的子弟,立即很有好感。
襄陽長公主閑閑飲茶,“縈陽侯府和江夏侯府也算是世交了,棠家那孩子又和向家兩位公子熟識,彼此知根知底的,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這樁婚事棠家和向家都滿意的很。”
羅紓大喜,兩人越說越投機。
☆、第065章
兩人都是明快爽利的性子,不愛遮遮掩掩、言不由衷,襄陽長公主便告訴羅紓,“太后已是逼過陛下好幾回,讓他把高元燿的爵位升成親王,莫讓他娶了妻依舊排在弟弟們后頭。太后是一片愛孫之心,陛下卻是一國之主,以國事為先,說高元燿只有立了莫大的功勛,才能折補他從前的過失。羅夫人,令愛怕是要受一陣子的委屈了。”
羅紓向自己身側看了看,見林曇早不知什么時候已經悄悄走了,看不到人。
她沖著自己身邊的空座位指了指,面帶驕傲之色,“不是我夸口,我這個大女兒的胸襟氣度,實在遠勝許多名門閨秀。她若連一時的委屈也不能隱忍,哪里還是她。”想起林曇的懂事、明禮,又覺欣慰,又覺心酸。欣慰的是閨女這么出色,心酸的卻是她太懂事了,其實她也不過十六歲芳齡,若是沒有經歷過艱難困苦,應該還是一位天真爛漫、無憂無慮的姑娘吧。
襄陽長公主笑道:“瞧我,說話總是辭不達意,什么叫要受委屈啊,羅夫人,其實我的意思是,令愛這位皇長子妃將來大概會因為懷遠王受到些刁難,讓她不要在意方好。”
羅紓言辭爽快,“長公主放心,不會的。”
她們倆人在客廳說著話,梁綸早帶著高元煜、林沁跑得無影無蹤了。
他們到了東邊的院子,院中的空地上放著白色大雁、五彩錦雞、白色山羊、黑色綿羊、白色小鹿、白色小象等活物,都是成雙成對的。
“這就是大雁呀。”林沁伸出胖呼呼的手指戳著籠子里白色的、肥肥的大鳥,“蠻神氣的呢。綸哥哥,阿煜,它有翅膀,是在天上飛的,燿哥哥怎么捉到它的呀。”
“我知道我知道。”高元煜怕被人搶了去的、熱心的告訴她,“是我大哥拿箭射的!”
說到“我大哥拿箭射的”,高元煜真是與有榮焉,頭不禁昂得高高的。
林沁板起小臉,清脆道:“是給我姐姐的!”
是你大哥射的又怎么了,還不是殷勤的來送給我姐姐。
梁綸見這兩個人好像又要吵架,笑著給他倆做和事佬,“今天是個好日子,不許吵架。阿煜,阿沁,表哥不只送了大雁,還有小鹿和小象呢,你們看到沒有?”說到小鹿和小象,林沁眼睛便亮了,一迭聲問道:“在哪兒,在哪兒?我還沒見過呢。”顛兒顛兒的跟在梁綸身后,看小鹿和小象去了。
高元煜賭氣,“我看小羊!”跑到一只黑綿羊身邊,前后左右打量它一通,覺得實在沒啥好看的,便翻身騎到了羊身上。別看他身材略有些豐滿,身手卻挺利落,一下子便騎上去了。
“駕,駕!”騎上去之后,高元煜興奮起來,催著黑羊快跑。可這是羊,又不是馬,哪里肯聽他的?黑羊沒被人騎過,無辜的“咩--咩---”著,驚慌極了。
“綸哥哥,我也要騎羊!”林沁瞅見高元煜騎到了羊背上,連小鹿和小象也不看了,堅持要騎羊。
“攔住十四殿下。”梁綸皺眉,命令跟在一旁的侍女。侍女心早就懸著了,巴不得聽到這一聲,忙答應了一聲,便三五成群的沖著羊背上的高元煜過去了,“十四殿下,羊是騎不得的,您快下來,快下來。”高元煜哪里肯聽?學著大人騎馬的樣子,哈著腰,一手裝作揮舞馬鞭子,“駕,駕!”催黑羊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