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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是懷遠王從容鎮定,這時也滿臉通紅。
林楓和匡先生一樣是樂開了花,卻都要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好像根本沒有聽到林沁的孩子話。
林沁高高興興跟著父親和兄長一起把懷遠王送到了東南角門。
懷遠王并不是騎馬來的,而是和匡先生一樣坐了馬車。
林沁笑咪咪和燿哥哥、得意揮手告別,看著他們各自上了馬車。這兩輛馬車外面看著極其普通,平平無奇,看著馬車緩緩起動,林沁嘆了口氣,“燿哥哥的馬車一點也不漂亮。”林楓忍俊不禁,“阿沁,你小孩子家家的,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啊。”林沁快活的嘻笑,“小孩子的事,大人不懂,莫亂問。”林楓驚的倒吸一口涼氣,“咱家二小姐不得了啊,方才爹爹說你的話,你原封不動的奉還啊。”
林沁昂起小腦袋,別提多得意了。
林寒拉拉父親的衣襟,“爹爹,怎么回事?”林楓便把自己方才跟林沁說過的話復述了一遍,“……阿沁這記性,這悟性,她能顛倒過來,說的一個字不錯。”林寒道:“阿沁是極聰明的,就是不好好學,不管我給她上什么課,她都是學上一小會兒便要搗亂了。”
“她還小嘛。”林楓和林開異口同聲。
“好吧,她還小。”林寒認命的說道。
父母和哥哥姐姐一致決定慣著林沁,林寒雖然覺得這樣不妥,可是也沒辦法。
街角有一個小廝探頭探腦的向這邊張望著,見懷遠王和匡先生上車走了,林楓等人也回琳瑯軒了,角門前寂靜無人,才飛快的跑了。
林沁等一行人回去之后,羅文茵已先行回去了,羅紓命人擺上茶水和點心,“阿寒,阿沁,來陪你們的好舅舅坐一會兒。”林沁瞅了瞅,見桌上的茶具是清一色的定窯白瓷茶壺、茶盞,胎質細膩,胎色潔白,釉光瑩潤,上繪重瓣蓮紋,精美絕倫;盛點心的碟子則是汝窯心形碟,雨過天青一般的顏色,賞心悅目,碟子里的點心有玫瑰蕓豆卷、水晶桂花糕等,俱做得很是小巧可愛,便笑嘻嘻的點頭,“好呀,我和二哥陪舅舅坐會兒。”
羅簡得到羅紓這樣的款待,都有些不敢相信了,“難得,難得,我在你家不光偏了頓晚飯,這還有宵夜了。”
羅紓意味深長的笑了笑,“難道什么,這都是應該的。”
羅簡心中生出不妙之感。
林曇出現在門口,“阿寒,阿沁,別和他說笑了,讓他氣沖沖的離開!”
“是,姐姐。”林寒痛快的答應。
林沁眼珠滴溜溜亂轉,不懷好意的瞅了羅簡一眼。
羅簡覺得不對勁,正想起身逃走,林沁呵呵笑了兩聲,拿起手中的點心,抹到了他的臉上。抹完之后看看似乎不夠,手里還剩下點兒,小聲嘀咕道:“別浪費了呀。”舉起小手,剩下的那點兒順手抹到了他衣服上。
林寒則順手拿起茶壺,一股腦倒在羅簡的腳上。
“干什么?兩個壞孩子到底想干什么?”羅簡哇哇亂叫,一會兒伸手抹臉,一會兒抬腿想把鞋里的水往外倒,狼狽之極。
“我給你挑了塊好吃的呀。”林沁一臉委屈。
林寒到底大了點兒,懂事多了,歉意說道:“舅舅,茶水已經不燙了,是溫的……”
…………
羅簡身上臉上亂七八糟抹著點心,腳上拖著只濕瀘瀘的鞋,氣急敗壞的離開了琳瑯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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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晉江侯府中軸線上的榮安堂東廊小正房中,小廝跪在地上,把自己方才看到的一一說了,“……姑爺和大表少爺、二表少爺、二表小姐一齊送的客人,客人一位身量很高,穿明紫色長袍,非常華貴,另一位看樣子已經上了年紀,很斯文……”蕭氏端坐在上首凝神細聽,把細節一一問清楚了,才命小廝出去。
小廝磕了個頭,“是,夫人。”從地上爬起來,后退幾步,才哈著腰走了。
“懷遠王竟然剛才琳瑯軒出來。”蕭氏咬牙,“琳瑯軒明明是晉江侯府的地盤,卻住著一家姓林的人,想想真是可恨!”
“就是。”全氏氣憤的附和,“也不知大姑奶奶準備住到什么時候?她丈夫任了京官,閨女要做王妃,往后豈不是要在京城長住么?沒有成年累月住在娘家的道理!”
“要不,咱們設法攆走她吧?”全氏激動之下,出了這樣的主意。
還沒等蕭氏發話,羅箴先就反對,“父親很快會回來,攆走她可不行。”
晉江侯對羅紓這個女兒似乎并不親厚,但是,如果有人欺負羅紓他是不會答應的,定會暴跳如雷。
蕭氏緩緩道:“懷遠王年紀不小了,他和林曇今年肯定是要完婚的。到了朝中差使者至女家納采問名時節,羅紓一家人肯定是要回到林家的,不可能在晉江侯府嫁女兒。她走是遲早的事,咱們何必做這個惡人,多此一舉去攆她?”
全氏唯唯,“是,媳婦想的不周到了。”
外面響起小心翼翼的敲門聲。
蕭氏不禁皺眉。
她在和羅箴、全氏商量事的時候,如果沒有要緊事,侍女是不敢打擾的。
她沖羅箴使了個眼色,羅箴會意,快步走過去開了門,“什么事?”侍女曲膝,恭恭敬敬回道:“二爺,世子爺來了,求見夫人。”羅箴臉色滯了滯,“知道了。”重新把門帶上,小跑著到了蕭氏面前,“娘,大哥回來了,要見您。”
羅箴神色有些慌張。
畢竟他和羅簡是兄弟,這么多年來至少在表面上是很友愛的,現在羅簡被人陷害,卻幸運的逃脫了,他難以預料羅簡會是什么樣的態度。羅簡會不會大發雷霆,會不會責備府里沒有上下疏通打點去營救他,會不會痛斥沒人到順天府看望他,會不會……會不會懷疑些什么……
蕭氏眉宇間也閃過慌亂之色,不過到底比羅箴鎮定多了,先命全氏,“你趕緊回避。”又拿出方用辣椒水學浸過的帕子在眼睛下面抹了抹,眼淚撲簌簌的掉下來,聲音哀切,“阿簡,我可憐的兒啊……”
羅箴見她這樣,急急忙忙親自迎接羅簡去了。
蕭氏淚如雨下之后,便換了一方散發著幽幽香氣、繡著蘭花的淡雅帕子。
羅簡和羅箴一前一后進來時,她便拿手帕抹著洶涌而出的淚水,情真意切的哭著叫著,“阿簡,我可憐的兒啊,你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娘也不活了……”羅簡眼眶一熱,三步兩步到了她面前,撩起袍子就跪下了,“娘,孩兒不孝,害得您老人家擔心了。”蕭氏心中竊喜,一邊流淚,一邊摸著羅簡的頭、臉,“阿簡你沒事吧?快讓娘看看。”羅簡信任的仰起臉,“我沒事,真的,一點事也沒有。”
蕭氏和羅簡聲情并茂的表演著母子情深,羅箴在旁埋怨道:“大哥你不知道,娘自打知道了你的事便一直哭個沒完沒了,還逼著我去順天府救人,說哪怕傾家蕩產的也得先把你救出來,不然她沒臉見咱們的父親。我的親大哥呀,你這是犯的是什么事,要刑部和順天府聯合審案?我根本連門都進不去!”
羅簡過意不去,“二弟,害你白跑趟了。唉,這事直達天聽,被陛下給知道了,刑部和順天府哪敢懈怠呢?辦起案來定是一絲不茍的。二弟,難怪你進不去門。”
“是啊。”羅箴假情假意道:“拿著白花花的銀子,就是送不出去啊。”
“可見阿簡是真的吃苦了。”蕭氏又掩面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