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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竟是長汀替我解決了這個大難題,也不知他嘀嘀咕咕與阿肆說了什么。兩人一通搗鼓,阿肆眼含熱淚依依不舍抓著我的手:“小白,你可要常去鎮國公府看我。”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紀琛六王府的那道門難進,長汀索性大包大攬將人帶回自己家中。護國柱石——鎮國公府,又有一腔赤誠肝膽的長汀照顧阿肆,我委實放心。
我目送他上了馬車,好奇地問長汀:“你同他說了什么?”
長汀羞澀地忸怩了一下,小聲道:“我也沒與陳公子說什么,只是說大家都是殿下您的男人,在殿下大婚之前總該為你名聲做多考慮。”
“……”
“您的男人”和“大婚”這兩個詞像把尖刀深深□□我的胸膛,真真叫我肝膽欲裂。
言喻那樁案子才被我暫時拖到了年后,一事未了,今朝早朝上我代皇帝理政,才要在御座下方的蟠龍椅中坐下,禮部尚書也不知抽了什么瘋,歡天喜地地跑出來說:
“殿下,您該大婚啦!”
饒是此段時間我歷練不少仍是被他一句話給震在原地,半天說了句:“這不太好吧?”
我那皇帝爹還躺在龍床聲下口氣不接上口氣,就逼著我娶大老婆小老婆,你們不怕我還怕被大晉百姓戳著脊梁骨罵不孝啊!
哪知他一個奏疏呈上,百官竟紛紛附議,理由是皇帝病危皇室無以為繼,我理應趁早大婚立夫替大晉皇室生下皇三代。
我別有幽愁暗恨生地看了一下自己小腹,即便我有心,那也得這不爭氣的肚子懷得了啊。
最可怕的是,前朝百官這么一提,回了宮太后奶奶不知從哪得了風聲風風火火地就闖了我的潛龍邸,拉起我的小手,看看我的小臉兒,慈祥道:“糖糖啊,皇奶奶想抱重孫子啦!回頭皇奶奶多燒幾柱香,讓你一舉懷個兩!哎喲喲,一兒一女多好啊!”
我麻木地看著老人家那張喜氣盈盈的臉龐,十分不忍告訴她,別說一兒一女,就是半兒半女我那不爭氣的肚子都懷不上啊!!!
長汀作為皇太女夫君的候選人之一,又是我的青梅竹馬,顯然對此事是不遺余力地支持的。他不僅支持,還趁機與我討熱乎:“殿下,我的畫像已經命人畫好了,到時候殿下可要第一個挑我的看哦。”
少年,如果你知道新婚當夜睡你的是一堆木頭,我覺得你一定不會希望我挑中你的畫像的……
話說回來,我這具身體……能睡了別人不?
心煩如火地踏入書房,卻不料書坊里早有一人相候:“殿下。”
哦喲,我想起來了今日紀琛沒來早朝,我隨意坐下問道:“你家主子呢?”
江流照舊板著張臉,但小眼神里閃過一絲尷尬與糾結。我隨即了然,哦,還為了阿肆那件事與我斗氣呢。這個小心眼的男人!虧我還想找他商量,怎么替我解了這大婚之圍!
“你來做什么?”
“爺讓我送封信給殿下您,還有……”
我氣哼哼地接過信來,抖開一掃:“還有什么?”
江流有點小郁悶:“以后我就任殿下您差遣了。”
沒空去理會他的郁悶,我首先被紀琛信中所書給驚呆了:
“愛吃辣,口味偏重,尤好徽菜與魯菜。不喜甜,不喜魚不喜食豬肉,牛羊肉尚可,鹿肉為佳。不愛金銀,不喜玉石,獨愛喬木……”云云。
細細碎碎,滿滿一頁紙的喜與不喜,若不是字跡符合,我簡直不敢相信這婆婆媽媽的一頁竟是出自紀琛之手。
我手有點兒抖:“他這什么意思?”
江流似早在紀琛那受了指示,回答得頗快:“爺說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太女殿下可能對他知之不深,來增加點彼此的了解。”
“……”增加這種了解做什么,告訴我,難不成指望著我做不成皇太女去給他做丫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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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正將至,哪怕前有言喻這樁大案,但為了個“過年”二字,朝里宮內所有人都在拼盡全力地米分飾太平。我深知,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一夜寧靜,只待正月十六開朝之后狂風驟雨頃刻席卷而來。
但不論驚濤駭浪多么洶涌,日子照常得過,奏折得批,百官得見,太后奶奶得哄,皇弟弟得陪,皇帝爹也得時不時去看看。
此日,我照舊去養心殿看看昏睡不醒的皇帝爹,太醫說他近日脈象平和了一些,有可能再過些日子便得好轉醒過來。
“好些了?”我狐疑打量著龍榻上的皇帝,“本宮怎么覺著父皇,好似瘦了一些?你看,氣色也不太好。”
“……”太醫一聽此言立即噗通跪下連連磕頭,“微臣不敢欺瞞太女殿下啊,陛下這兩日確實好轉了不少,連帶著湯藥也多能多進一些了。再者,陛下畢竟臥榻多日,有些消瘦也是常理。”
“罷了,起來吧,本宮隨口一句而已。”
他說得不假,活人病著總得消瘦些,不能跟誰都和我似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個模樣,不胖不瘦。不瘦沒什么,但,我看看自己的胸,這里也不長就是讓人比較小憂桑了……
看過皇帝出來,江春兒說禮部的人在延英殿等了許久了,我仔細想了想,慢慢走下臺階:“我記得今日沒召他們入宮啊,他們有什么事?”
“奴才也不知道個詳細,但聽官家們說像是哪位王爺親貴提前幾日到了京中過年。再過幾日,各方屬地的王爺們都要陸陸續續到了,官家們可能是請殿下看看何時給他們接風洗塵。”
這事我倒一早聽說了,心中也曾有過忐忑,但轉念一想,大家雖然是親戚可連皇帝和太后都沒辨出我真假,其他人倒也不足為懼。雖是這么想著,可連日里心頭不受控制地有些難言情緒徘徊左右,坐也不安,站也不安的。
快至延英殿,江春看四下無人,悄然靠近兩小步道:“殿下,你讓奴才去盯著六王府的那些人兩日里發現了些異端。”
我不覺脫口而出道:“什么異端?”
“打前日起,每至半夜,六王府西側門就會出一輛小馬車,奔著東市去了。駕車的人是六王跟前的貼身侍衛,警醒的很,奴才怕跟得太近被他發覺所以沒進東市。”
要說淡單單去東市,不足為怪。可午夜時分,東市家家戶戶熄燈打烊,還從側門偷偷摸摸出去,就有些問題了。
最重要的,紀琛不是稱病在家休養嗎?
☆、第十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