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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張圓了嘴,腦袋緩緩轉動了一下,簡而言之,就是撐死了嘍??
旁邊的一個宮女呀地掩口小小驚叫了聲:“怪不得今兒午膳少了盤紅燒肘子,奴婢還以為御膳房送少了道菜呢。”宮女神情尷尬,“可能上次殿下賞了小白一塊肘子,它好上了,所以才偷吃……”
“……”我望著小白一時不知該從何言語,只覺得胡思亂想的自己臉上寫了大大的兩個字——“傻逼”。
無力揮揮手:“將它重新安葬了吧,回頭給它燒上一盤紅燒肘子,也不枉我們……主仆一場?!?
在水盆中凈手的紀琛毫不留情地噗嗤笑出了聲,笑得我面紅耳赤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惱羞成怒之下甩袖道:“宮門即將落鎖,皇叔還不快速速出宮?!?
紀琛抽出白巾細細將每一個手指擦凈:“今日太后留本王用了晚膳,看時辰已晚特意恩準本王留宿宮中,陛下也知曉了。”
忽視掉他這個惡意滿滿的“嗯”,我板著臉道:“既是如此,那本宮要安歇了,就不多留皇叔小坐了?!?
“殿下這翻臉無情的德行還真是沒有絲毫改變!”方才還掛著笑的臉上突然就那么陰云密布,他渾像沒聽過我的話一般舉步往殿中而去,那氣勢倒像他才是這里的主人。
我與江春等人一時被變臉比翻書還快的他震懾住,轉眼醒來,叔可忍嬸不可忍!我好歹還掛著皇太女的名頭,這叫我回頭怎么對得起東宮扛把子的名頭!
才要橫身攔在前,卻見他突然駐足,回首看向我。暮色朦朧,檐下沒有挑燈,他臉上神色模糊,只覺得那一眼看得我腦中一嗡,肺腑之中隱隱生疼,似有千把針扎,令我驚駭又恍惚。
無人可知,我雖是木頭皮囊,卻也有五臟六腑,肝膽相照。我雖知冷知熱知愁,會笑會哭會怒,卻不知疼不知痛不知胸間一捧熱血究竟是否滾燙。我活得再像個人,但卻終究不是個人。
“下次別什么阿貓阿狗送的東西都往嘴里塞了?!?
神思松弛間紀琛掩起披風步入夜色之中,江春摸不著頭腦:“六王這是啥意思???殿,殿下,您這是怎么了??”
我被他的鬼叫沖得耳根生疼,有氣無力道:“我可能……也是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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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院里各個都是老人家,我顧念著讓他們頤養天年別一搭脈就嚇死了過去,因為到底沒讓江春請他們過來。本著生什么病多喝水就對了的自然規律,在爬上床前我多給自己灌了兩大杯涼白開,喝完之后腹中灼熱之感略微消退,我心滿意足地閉上眼去會了周公。
哪成想周公沒會成,倒是撞見了鬼。
夜深過半,東宮之內地龍燒得發燙,我睡得焦慮不安,隱有大難臨頭之感。一睜眼,果真大難臨頭。
我看見了一人坐在梳妝臺前,纖腰緊束,兩袖上蟠龍飛天,正是在下……
那床上的特么是誰???
我扭頭,發現自己筆挺地躺在床邊上,像一具完美的尸體。
梳妝臺前的“我”端然正坐,仿佛對鏡顧盼,但仔細一看卻發下燭火在風中躍躍跳動,垂腰的長發袖擺卻是紋絲不動,儼然如木。
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你說大半夜一覺醒來發現另外一個自己坐在梳妝臺前照鏡子,是不是能嚇死偶了啊?
很快,我有點醒悟過來,那人極有可能是……紀糖,與我一模一樣的紀糖。
這般想來,眼前怪誕的場景便有了解釋。八成是這位天之驕子皇太女已遭不幸,死后發現從老山坳里平白無故冒出來的我占領了她的地盤,心生怨懟,故而在黑夜向我索命復仇。
都說太女紀糖是個睚眥必報、輕易不能得罪的主,這么推斷下來我覺得煞是符合常理。
只是不知道,她一怨鬼能否neng死我這個木頭“人”……
“欲買桂花同載酒……”處處詭譎的房中突然響起似有還無的低吟,我嚇得手腳發麻,鼓足了勇氣睜開一條縫看去,頓時魂飛魄散。方才還坐在鏡前的人此刻儼然站在床前,那熟悉的一眼一眉,宛然入刻,仿佛是我自己在照鏡子般,只是唇角眼畔全無生機神采,像一個栩栩如生的假人……
或者說,本來就不是真人……
極度驚懼之下我兩眼一抹黑,暈厥了過去,陷入混沌的彌彌之際我似聽到一道男聲喟然感慨:“真是,像極了……”
“殿下醒醒,醒醒!再不起要遲了!”
前半夜驚悸,后半夜睡得酣甜,我醒得頗不甘愿,撐起沉石般的額頭:“遲什么啊……”
“六王在外頭等您多時啦!您莫非忘了,今兒是要啟程去松山啦!”
哦對了……去松山,阿肆還在那等著我呢。
渾渾噩噩地爬起來,衣服套了一半,半昏半明的床幔間突然閃現進一個身影:“磨磨蹭蹭,你是木頭做的嗎!”
☆、第十章
巨大的沖擊下我的第一反應是掩起衣襟,擋住自己白得和山寨陶瓷罐一樣的膚色。
紀琛顯然產生了誤會,冷冷眼梢在我胸前一掃而過,乜然道:“平平如地,有何好擋?”
臥槽……我忍不住迅速低頭瞟了兩眼,就算是地,特么最起碼也是個丘陵地貌好嗎!
我的憋氣模樣取悅了紀琛,他上前兩步隨手拎起架上衣裳披在我身上,溫言細語道:“糖兒莫憂,此時小小日后未必,平平茵原總會拔地而起?!?
“……”我能當做聽不懂你這滿口的葷段子嗎?
“噹?!苯阂活^撞在了柱子上,滿面驚惶,我想他可能是被一大清早一對叔侄葷素不忌的對話所震懾住了,不僅是他,連我都覺得今早的紀琛吃錯藥了。顧慮著紀糖這個皇太女的名聲,我想我需要做點解釋,竭力作鎮定狀,淡淡道:“什么都沒有發生,知道嗎?”
江春噗咚跪下,頭磕得和搗蒜一樣,聲音抖得不成調:“殿、殿下,奴才什么也沒看到,什么也沒聽到!”
我沉默了一下,覺著自己的表達方式可能有問題,換了更和藹的口吻道:“春兒啊沒啥,你出去吧。”
哪想江春嚇得立時撲在地上,死活不起:“殿下饒命??!饒命啊!?。。?!”
大清早的,活脫脫把我這寢殿叫成了一個兇案現場,怪心累的……
我沉默,問紀?。骸拔矣心敲磧磫??”
相信只有他能聽到我刻意咬中的那個“我”字,紀琛幽幽道:“別怪他,上次你喚出奴才名兒時內廷一共仗殺了一十八人。”
“……”我忽然有點理解去刺殺紀糖那群人了,這姑娘從小練就的是“草菅人命”神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