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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間里有一位老者,蕭輝光還以為他也是影視公司的工作人員,要向自己介紹情況。落座之后,韋鈴卻介紹說這是自己的父親,還要等另外一位負責人到場,才能告訴他具體事宜。解釋完畢,她撇開公事和他拉起了家常,不斷詢問蕭可小時候的情形。
縱使對她開出的報酬頗為心動,蕭輝光依舊謹慎,回答問題時都很簡短,還模棱兩可。
按說以他這態度,說不上幾句話就要冷場。但韋鈴卻一直熱情地大聲說笑,毫不在意他的冷淡。這不免讓蕭輝光有種被重視的錯覺,以為她的確是誠心想請兒子出演主角。
但時間一點點過去,所謂的另一個負責人卻遲遲未曾露面,韋鈴說是打電話催一催,對方卻始終沒接電話。加上她后來基本是在沒話找話,自問自答,熱情得反常,蕭輝光這才隱約覺出不妥。
他找了個借口,準備告辭,這時,韋鈴的電話突然響了。一看號碼,她立即眉飛色舞地說道:“蕭先生,我那位同事回電話了。你稍等片刻,他馬上就過來。”
聽她這么一說,剛剛起身的蕭輝光只得又坐了回去,看著她避到外面接聽。
這一等又是二十幾分鐘??葑g,沒了韋鈴的聲音分散注意力,蕭輝光琢磨了一遍她剛才的表現,還有始終一語未發的老者,不禁懷疑:這會不會是家野雞公司,自知小可不會答應接這種草臺班子的戲,所以才打上了自己的主意,想通過欺瞞的手段來達到目的?
他越想越有可能,自然不愿再等下去。直接走到外間,對剛通完電話的韋鈴說要離開。
韋鈴哪里肯放他走,趕緊陪笑臉說好話。連先前一直沒開口的老者也來勸他留下,點著拐杖不斷靠近,蕭輝光為了避讓,不知不覺又退回了包廂。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蕭輝光雖然一心要走,卻拉不下臉斷然拒絕。三人站在雅室里僵持了好一會兒,外面忽然傳來蕭可緊張的聲音,“爸!”
蕭輝光抬頭一看,發現除了兒子,韓熙林也來了,不禁訝然道:“小可,你們怎么知道我在這里?”
他以為兒子出現,韋鈴會像剛才那樣熱情地迎上去。但轉頭一看,卻發現她臉上只有驚訝,并無驚喜。而且她壓根沒注意到蕭可,視線完全落在韓熙林身上,“怎么是你?”
聽她語氣頗有幾分切齒,蕭輝光懷疑愈深,剛想提醒兒子不要進來,卻聽韓熙林說道:“韓家是我管事?!?
其他人站在里面看不清楚,但韋鈴卻注意到,走廊盡頭多了好幾個身材高大的青年,穿著清一色的保安制服,估計都是韓熙林從自家公司帶來幫忙的員工。不過,她有籌碼在手,不怕韓熙林動粗。
故意先看了一眼蕭輝光,她才說道:“既然你爸不敢露面,那找你也一樣。不過,你確定要在這里談?那件事被別人聽到也無所謂?”
她意有所指,與其說是提醒,不如說是警告。說罷還略顯得意地盯著韓熙林,試圖看到他因要挾而挫敗不甘。
可惜她失望了。只聽韓熙林面不改色地說道:“沒關系,我恰好也知道一些你不宜讓別人知道的事,算是扯平了。”
“……你說這話什么意思?”韋鈴立即警覺地問道。
韓熙林泰然自若道:“沒什么,禮尚往來罷了。”
韋鈴這輩子做過不少虧心事,聽到韓熙林的話不免心虛,苦苦猜測究竟是哪件事泄了底。思索片刻,她忽然記起,自己只是個普通人,韓善之的私生子卻是明星,彼此的丑.聞根本不在一個重量級上。真要對擂,絕對是韓家吃虧。
想到這點,她剛剛軟了幾分的腰桿頓時又挺直了,語氣不善地說道:“別以為這樣就能要脅我。我早就安排好了人,一旦談不攏,只要我一個電話,你爸干的丑事分分鐘有人報給媒體知道?!?
她自以為這樣就能鎮住韓熙林。殊不知,他剛才不過是故意危言聳聽罷了。
韋家之前雖然時不時會蹦跶一下,讓人心煩,卻沒構成威脅,韓熙林也就懶得去查他家的底細。今天事起倉促,就算他想查,這么短的時間也找不出有用的東西。于是,他就拿話詐了韋鈴一下。
見韋鈴果然上當,急不可耐地把底牌亮了出來,韓熙林眼中頓時露出幾分不屑,但表面卻是從善如流,“好吧,那你說說,怎樣才算談攏?”
☆、第88章
韓熙林本在提防韋鈴還有其他安排,剛才略一試探,聽她一昧拿所謂的私生子和記者說事,便猜到這是她手頭僅有的籌碼。
至于尚被困在內室的蕭輝光,剛才趁說話時他已經確認過,屋里只有韋家父女,諒他們沒那個能耐動粗。
顧慮一消,為了讓蕭可盡快回去,韓熙林不愿再浪費時間廢話。
雖然用的是詢問句,但他并不打算給韋鈴開口的機會,拋出問題后便又再次質問道:“你費盡心思搞這些名堂,無非是想要錢罷了。但以你的身份,有什么資格向我提條件?”
一聽這話,韋鈴頓時急了,下意識順著話頭反駁道:“我的身份怎么了!我是你小姨,那邊站著的是你外公,血緣至親,怎么就沒資格了!”
見她果然被自己繞了進來,專注在身份二字上,韓熙林心中微哂,說道:“只有血緣沒有感情,算什么至親。再說,我媽早就和你們斷絕了關系,只當沒有韋家這種厚顏無恥的親戚!當時你們也默認了,否則,這些年怎么都沒來探望過她?是不是怕我爸找你們清算以前的舊賬?”
韋曇很少提過去的事情。但韓熙林記得,小時候某年外婆祭日,他放學回家后發同母親正躲在房里哭,老爹怎么哄都止不住眼淚。他擔心地站在外面聽了許久,才知道母親年輕時過得有多苦。說到后來老爹也跟著落淚,默默決定找韋家人算賬。
當時老爹暗中籌備了好幾天,還預先給韋家寄了刀片。母親發現后,生怕出事影響到韓家正蒸蒸日上的生意,聯合祖父大力阻攔,才讓老爹打消了主意。
他說起這些舊事,又刻意強調了舊賬二字,本是為了一步步給韋家父女施加心理壓力,提醒他們韓家不是可以隨意擺弄的軟柿子,最好知難而退。但說到后來,記起母親無聲流淚的模樣,又想起韋鈴之前的污蔑,不禁再度動了真怒。
見韓熙林忽然沉下面孔,氣勢迫人,韋鈴心中一慌,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兩步。
她奔波鉆營幾年,卻一無所獲,那天還被當眾羞辱了一次。常年累下的怒火與新近的怨氣沖昏了她的頭腦,加上先入為主,認為韓父只會帶親生骨肉去掃墓,即便私家偵探調查的資料并無直接證據可以證實她的猜測,她也執意認為是時過境遷,所以查不出什么,自己的推測絕不會有錯。
自以為有把柄在手,韓家父子從此只有求她的份,必定不敢二話。將韋東成讓她不要沖動的規勸拋到一邊,趁蕭可沒有拍戲,難得蕭韓兩家人都在s市碰頭,她心急火燎地布置了一切,準備要挾韓父,把覬覦已久的橫財拿到手。
太過得意忘形,韋鈴居然忘了,韓家不像以前被她坑過的普通人,架不住她撒潑威脅,沒精力糾纏,縱使心里窩火也只能乖乖認栽。那句清算舊賬讓她突然意識到,以前他們對韋曇做過的那些刻薄事,韓家沒有追究,并不代表忘記或者原諒。要是真惹毛了韓家,屆時新仇舊恨一起算,哪怕手里握了再多的把柄也無濟于事。
說起舊賬,她忽然想起當年收到b市寄來的刀片后,韋母連夜帶著她回外婆家躲了一個月的事。直到后來沒動靜,才漸漸把這茬給忘了,但當時的不安害怕卻依舊留下了陰影。記起這事,她的囂張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唯有緊張惶恐。
她的反應早在韓熙林預料之中。雖然她倚仗的僅僅是一個不實的猜測,但若任由流言放出,卻會給蕭可帶來無窮麻煩。
如果順著她的思路談條件,反而會讓她自以為奇貨可居,愈發堅定用謠言來威脅的決心。若是直接放話讓她掂輕自己的份量,說不定會激起她的逆反心理,造成反效果。
最好的辦法,莫過于讓她自己先心虛害怕,以為韓家根本不在乎什么把柄,并意識到一意孤行的后果,主動放棄這個愚蠢的念頭。剛才韓熙林之所以避口不談所謂私密,只說身份,為的就是給韋鈴施加暗示,誘導她自行往報復的方面聯想。
這種基于心理學的談判把戲,韓熙林用來駕輕就熟。但眼見韋鈴畏縮怯懼,他卻沒有分毫成就感,心中唯有憤怒。
先是母親,后是伴侶,韋家總是想傷害他最在意的人。他恨不得馬上料理了韋鈴,卻因為得顧全大局,不得不暫時忍耐。
目光陰鷙地盯著神色躲閃慌張的韋鈴,韓熙林一字一句說道:“我希望這是最后一次看見你。如果再有下次,你知道我會怎么做。”
這與韋鈴之前威脅韓父盡快過來的話如出一轍,但和她不同的是,話語由他口中說來格外懾人,帶著一種勿謂言之不預的壓迫感。韋鈴嚇得連連點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見女兒竟被一個晚輩壓制住,韋東成不由表情訕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