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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一博沒發(fā)現(xiàn)老哥的異樣，還在滔滔不絕地啰嗦，“不過呢，事到如今，說什么也晚了。反正你玩也玩過了，就收收心找個不錯的人安定下來吧。老媽不敢跟你講，背地里老拉著我訴苦，念叨你交友不慎，變太多了。”

默默聽了片刻，鄧再榮不耐煩地把浴巾甩到弟弟臉上，“我要是自己不樂意，誰有本事能帶壞我。滾出去，我要休息了。”

“你——哼！”礙于老哥的積威，鄧一博不敢再多說什么，抹了把被打濕的臉，呲牙咧嘴地走了。

攆走了人，鄧再榮卻還是睡不著。手指插在微卷的短發(fā)里，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片刻，他忍不住下床又取出錢包，掏出夾層里的照片端詳。

照片里兩個人還年輕，看照片的人眼中卻已多了滄桑。它像歲月留下的標本，捕捉了年華的表象，卻留不住消逝的情感。

“是我自己樂意，不是因為你改變的。”鄧再榮點了點照片上的那人，順手塞到枕下，將窗簾調(diào)成深度睡眠模式，把整個頭都埋進被子里。

晚上出現(xiàn)在約定的茶莊，鄧再榮一掃短暫的頹廢，又是那副容光煥發(fā)意氣風發(fā)的騷包模樣。

和韓熙林聊了會兒市場，聽他拐彎抹角地問起電視電影的事，既有想投資的意思，又問到了刷票運作模式。

鄧再榮琢磨了一會兒，剛想嘲笑他口是心非，明明和那小明星有曖昧卻不承認。忽然反應(yīng)過來，頓時驚訝道：“韓熙林，你居然親自過問這些事，所以你對他是認真的，是不是？”

☆、第39章

做為死黨，鄧再榮自然了解韓熙林的習慣。知道只有入了他韓大董事法眼的人，才有資格享受他既花時間又花精力的親力親為。

以前有幸享受這份殊榮的基本都是韓熙林的親戚，辦的事總不脫求醫(yī)就學這類。現(xiàn)在聽他問起電影圈的事，鄧再榮馬上猜測，一定和上次那個自家被老弟坑過一回的小明星有關(guān)。

也不等韓熙林回答，他又追問道：“我記得他姓蕭，對嗎？”

被他看破，韓熙林略一遲疑，隨即大大方方點頭承認，“嗯，是他。”

鄧再榮知道韓熙林不像自己，他和韓父雖然表面看上去性格天差地別，骨子里卻是一樣的癡情執(zhí)拗。想起睡前的感傷，觸景生情，他不免有些擔心，“那人今年才二十吧。這么年輕，又在娛樂圈混，心思能定得下來嗎？你覺得你們能長久嗎？”

韓熙林沒想到老朋友第一反應(yīng)竟不是拿自己開涮，而是認真地擔心將來，不禁詫異地看著他，“沒想到你會說種話。”

鄧再榮這才意識到失語，取出香煙掩飾般地點上，“這不是關(guān)心你么。我經(jīng)驗比你豐富，正好給你提提建議。”

“那都是以后的事。”韓熙林說，“就像當年我爺爺說的：項目還沒到手，就算計收益能有幾年，不覺得可笑么？既然覺得有發(fā)展?jié)摿Γ蔷蜖幦∵^來，用心經(jīng)營，才是正途。”

鄧再榮舉手做投降狀，“得得得，早該想到以你這坐起而行，一旦看中誓必拿下的性子，我這些話說了也白說。隨你高興吧。這兩年大環(huán)境不好，電影消費相對低廉，勢頭反而還不錯。你既有心栽培他，趁這股東風，回頭我介紹幾個好本子給你。”

“資源他不愁，我只想讓他今后走得更順利些，不要再吃苦。”

說到這里，見鄧再榮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韓熙林才發(fā)覺，一不留神竟把心里話說了出來。

端起精致的紫砂功夫茶杯淺啜一口，他及時轉(zhuǎn)移話題，“你呢？曲征上次發(fā)度假照片給我時，還問你是不是又換人了。”

曲征是他們的發(fā)小，初中時全家移民去了美利堅，如今在硅谷有了自己的軟件公司，在業(yè)內(nèi)排得上號，事業(yè)有成。雖然和他們已經(jīng)幾年沒見了，但依舊保持聯(lián)絡(luò)。

但不知為何，他平常只和韓熙林聯(lián)系，只有在重要節(jié)日時，才會給鄧再榮發(fā)份祝福，聊上幾句。

鄧大公子認為這是因為生性嚴謹自律的曲征看不慣自己的作派，所以不愿搭理。相對的，他也懶得理會這個據(jù)說忙起來可以一個星期都待在計算機室的死宅。

他懶洋洋地說道：“不和我聯(lián)系又問我的事，估計是攢著黑料當談資吧——諸位員工，你們要向我學習，勤奮努力，潔身自好，不要像我某個朋友一樣如何如何。”

“你想多了，曲征是真關(guān)心你。他說今年端午準備回來一趟，屆時我們聚聚。”

鄧再榮不以為意道：“來就來吧，到時候再說。”

又聊了一會兒，看看時間差不多，韓熙林道了再見，前往機場。

抵達k市住處時，已經(jīng)是凌晨三點多。

為免平時早起驚動老人，蕭可住在一樓。韓熙林怕吵醒了他，連開門都像作賊似的，擰了兩三分鐘才慢慢轉(zhuǎn)開了鎖芯。

不想剛剛進屋，便發(fā)現(xiàn)客廳燈火通明，只見老爹對著一桌子菜，無精打采地扒飯。

如果不是屋外還黑著，韓熙林一定認為這是幻覺。

定了定神，他問道：“爸，你怎么半夜才吃飯？”

他晚飯照例喝了咖啡，現(xiàn)在胃里有點難受。但看到這一桌子飯菜，卻依舊沒有半點食欲。

這不應(yīng)該啊，蕭可做的菜，怎么會吸引不了自己？

韓熙林疑惑地放下公文包過去一看，更奇怪了：桌上的菜式都是蕭可以前做過的，擺盤色澤都和記憶中差不多，但莫名的又有幾分陌生，香味也不大對勁，讓他一看就沒有動筷的*。

看到兒子的反應(yīng)，韓父說道：“別琢磨了，都是老丁做的。最近山上一直下雨，劇組每天只能拍一會兒，小可還得等幾天才能回來。我本來不想吃，但實在餓得睡不著，只好爬起來隨便填填肚子。”

“……”

見兒子默然無語，韓父又問道：“要吃嗎？老丁手藝其實還行，大概有小可六七成功力吧。”

“不了。”韓熙林決定早點睡覺，早點上班，早點把這幾天挨過去，等蕭可早點回來。

兩天沒休息好，韓熙林一直睡到中午才醒。感覺胃實在空得受不了，勉強吃了一點丁海立做的東西，便去上班。

結(jié)果他郁悶發(fā)現(xiàn)，自己的進度條又卡住了。

原本預定是回來之后立即對蕭可坦白自己的身份，然后再進行下一步試探。現(xiàn)在蕭可延長歸期，計劃未能如愿完成，韓熙林不免心煩意亂。原本半個小時就能處理完的事，生生拖出了一個多小時。

在清明期間留下來坐鎮(zhèn)的何倫以為他是熬夜累了，以致效率不高，便說道：“韓董，昨天您才集中處理過急事，今天沒什么大事，不如先休息一會兒？”

韓熙林拉了一遍備案，發(fā)現(xiàn)今天確實都是日常事務(wù)，思忖片刻，覺得自己再等下去只會越來越煩躁，便寫了個地址遞給他，“你來開車，我要去找蕭可。”

何倫頓時愣住了，“您是有急事找蕭先生嗎，為什么不通過電話說？”

這種事怎么能在電話里說。韓熙林不耐煩地用手頭的文件敲了敲助理的肩膀，“別啰嗦，讓你去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