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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著這想法，徐導看向蕭可的眼神更加熱切，介紹劇本時聲音也愈發(fā)洪亮：“小蕭，這是上頭指名讓我導的一部諜戰(zhàn)劇，算是完成任務，到時首播肯定能上官方電視臺。但故事背景不在寫濫了的上海灘，而是在西南聯(lián)大。你要扮演的這角色也有些特殊，是位梨園大師的后裔。”

作者有話要說：

☆、梨園復仇

一聽這設定，文老頓時來了興趣。也不顧隔壁還有活兒，在徐導面前坐下，催促道：“這段歷史背景的故事很少見，徐導，再說詳細點兒。”

蕭可也覺得這故事新奇，期待地看著他。

西南聯(lián)大全稱西南聯(lián)合大學，是抗日戰(zhàn)爭期間，為躲避戰(zhàn)火、傳承中華文化精粹，從華北地區(qū)及沿海一帶遷入y省的十幾家高校中最為著名的一所學校，由b市大學、清華大學、南開大學組成。

國內拍攝這段歷史的影視作品極少，徐導看膩了每逢諜戰(zhàn)必定上海灘的設定，接到任務后便找人寫了這個本子。業(yè)內的幾個同行老哥們兒都說他膽肥，放著穩(wěn)賺不賠的類型題材不拍，偏要挑戰(zhàn)試水。

他雖然不想改主意，但未免倍感壓力。現(xiàn)在見兩人都感興趣，頓時有種遇到知音的感覺。

他連忙清了清嗓子，“文教授，您叫我小徐就行。這故事發(fā)生在1938年，一位梨園大師被暗殺，出事前他帶頭為我黨籌措了一筆軍費，犧牲之后，這筆數(shù)目龐大的軍費下落不明。日特方面調查發(fā)現(xiàn)，大師為籌錢四處奔走那段日子，曾在b市大學借閱過一套古代孤本《群英會》，懷疑里面可能藏有軍費線索。而此時b市大學已經南下遷往c市，又改遷k市，館藏珍貴書籍都被帶走，便派了兩名特務前往追查。重慶方面得到風聲，也派出了特務。”

蕭可的歷史書剛讀到唐代，對近代史的了解暫時只有皮毛，只知道抗日八年，內戰(zhàn)五年之類的基本點，但他聽得很專注。任何朝代的崛起都是波瀾壯闊，明爭暗斗，何況是現(xiàn)代這個比古代仙境描寫還要美妙離奇的時代。雖然徐導只說了個梗概，但他已能想像得出當時的時局是何等緊張微妙。

他不禁問道：“徐導，您推薦我的這個角色，在劇中應該是戰(zhàn)士，不是賣國賊吧？”

“當然是戰(zhàn)士。”徐導瞪了他一眼，“這位大師雖然是梨園翹楚，一生癡迷京劇，但骨子里還是認為戲子是下九流。大師只剩一個親人，不希望孫子再走自己的老路，便趁留洋風興起，將他送到法國留學，希望他當個清清白白的讀書人。孫子在國外加入進步社團，雖然還沒入黨，不知內情，但看到爺爺遇害的新聞，也能大概猜出發(fā)生了什么。便放棄學業(yè)，孤身回國為爺爺報仇，追查著日特的線索，同樣來到了k市。”

文老插嘴道：“然后，他就加入了西南聯(lián)大？”

“過程有點曲折，您聽我說完。男二并不知道詳情，來到k市后，依舊暗中跟蹤調查日特，看對方想取得什么東西。但當時k市情況比較復雜，不但全國各地都有避難者涌入，還是國內主要通商口岸之一，有美英法荷等國家的大使館，許多外國人都在這里經商。”

說著，徐導遞過兩份沖印出的舊時黑白照片資料，給文老和蕭可翻看。

“總之，諸方勢力布下許多明線暗線，局勢錯蹤復雜。那兩名日特偽裝成清潔工，試圖盜取書籍失敗后，怕再動手引起其他勢力注意，便改頭換面，喬裝成日本留學歸來的破落戶，在學校門口開了家舊書店，伺機而動。男二則假扮成逃亡南下的梨園后裔，說服老師，取得入學念書的資格，又利用梨園弟子的身份，參加各種避難名流聚會，博人眼目，打響名頭，光明正大地釣上兩名日特主動找他求助。”

徐導把劇本也遞給蕭可：“再往后的故事就更曲折了，劇本拍到這里是第五集，后面還有三十多集。最后，男二協(xié)助男主找到了那本戲文，并破解了上面的密語找回軍費，成功送給我黨。之后兩人繼續(xù)留在k市進行秘密工作，直到全國解放。”

聽到這里，文老輕輕彈了一下手里的老照片。那是一張街道俯拍照，高鼻深目的外國人和面目柔和的當?shù)厝饲逦杀妫齼蓛傻卦诮诸^漫步、交易。從側面印證了當時的k市確實成份復雜，暗流涌動。

思索片刻，文老說道：“你這個故事挺好，不但把當時的國家大事連了起來，還間接講到了避難西南大后方的另一面。不過，小蕭演的這個男二會不會太出彩，把男主給壓過去了？”

“不會，各有特色嘛。小蕭這個角色的特質就是兩個字：穩(wěn)、忍。但有時忍得太過，內斂傷身，就需要比較熱情的男主來開導他。男主從小在法國長大，熱情浪漫，但又不失細致耐心。從這方面講，這兩個角色是互補的，而且算是老相識。”

徐導又拿出一份角色資料，介紹道：“男主是地下黨，大集.會時間接了解過男二，同意發(fā)展他入黨。但兩人還沒見面，就因為大師的死亡各自分頭回國。十幾年前法國人在k市修建鐵路，男主便偽裝成當時法國工程師的養(yǎng)子后代，回國尋根小住，因人推薦，在國民政府做宣傳統(tǒng).戰(zhàn)工作，與聯(lián)大多有接觸。男二一開始以為他是叛徒，幾經誤會后，兩人相認，攜手作戰(zhàn)。”

文老對蕭可說：“我怎么聽著，你這男二把女主的活兒都給干了？”

“兄弟情誼嘛。”做為一個從小看各種戰(zhàn)爭演義里兄弟情深的王爺，蕭可覺得很正常。

“對對，小蕭理解得很對，就是兄弟情誼。”徐導喝了口已經變涼的茶，潤了潤嗓子，繼續(xù)說道：“以前諜戰(zhàn)大多把男主拍成一匹獨狼，和同伴到死也不能相認。這次我想突破一下，淡化兒女情長，突出兄弟情，拍個并肩作戰(zhàn)的故事。小蕭，你那角色的戲路大概就是這樣，戲份比重大概占到四成左右，怎么樣，愿意加入么？”

“當然愿意。”蕭可毫不猶豫地說道。

一開始他是沖著徐導的招牌來的，聽完整個本子的介紹后，轉而對劇本更感興趣。哪怕不是徐導拍的，他也愿意出演。

“好，爽快！”徐導一高興，直接把涼茶當啤酒全灌了下去。

能請到蕭可，徐導確實相當滿意。說實在的，他還真怕蕭可不愿再接電視劇。現(xiàn)在很多小生一旦參演過電影，不管電影票房如何，都不肯再回電視圈，覺得跌份。而蕭可參與的電影剛剛加入了億元俱樂部，如果他想專注往電影圈發(fā)展，確實也有這個資本。

心情大好，徐導忍不住談起了“吃回頭草”的經過，“小蕭，咱們都認識十一二年了，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是根好苗子，小時候也蠻靈的。但不知怎么著，當年我一陣子沒見你，你突然就變得束手束腳，放不開自己，這對演員來說是大忌。好在你現(xiàn)在終于把靈氣找回來了。其實你那部電影我一開始沒打算看，后來還是在侄女家看到印著你照片的飲料瓶，鬼使神差的，這才去了影院。屏幕上你一現(xiàn)身，我就知道，這角色還得找你，其他人絕對演不了。后來又翻了翻拍攝期間的報導，發(fā)現(xiàn)你還是那么踏實。想來上次都是誤會，卻險些因此錯過了你，現(xiàn)在想想真是后怕。”

聽罷導演這番話，蕭可頓時觸動了某件心事，不動聲色地說道：“導演，關于那個誤會，我想和您解釋一下。”

徐導嘆了口氣：“這事兒說來是我太沖動了。總覺得你一路走來，雖然不順利卻非常努力。所以那天你試鏡遲到整整三個小時，接了電話又吱吱唔唔不肯說清楚是什么原因，我才會失望得發(fā)那么大的火，直接取消了你的資格。現(xiàn)在想想，你應該是有苦衷的。”

這么說來，當初的蕭可還沒見到徐導的面就被刷了。中間發(fā)生了什么，徐導也不知情，看來還得在別處再找找線索。

沉吟片刻，蕭可問道：“徐導，您聽說過萬華這個名字嗎？”

作者有話要說：

☆、父子組團

萬華就是蕭可被打那天，電話通知于小岳去醫(yī)院的人。蕭可原以為徐導曾見過這人，本想旁敲側擊地打聽，沒想到那天他們并未會面，只得直接把這名字問了出來。

“萬華，似乎有點眼熟……”徐導回想片刻，最終歉然搖頭：“我肯定見過，但一時想不起來，回頭我?guī)湍悴椴榘伞＿@人是做什么的，你找他有事？”

“沒什么，一點小事，麻煩您幫我問問這人現(xiàn)在在哪兒。”柳暗花明，蕭可心中暗喜。

一語帶過，他將話題轉回缺席試鏡那天，找了個借口：“徐導，那天真是不好意思，我臨時有點私事，一時不知該怎么說，沒和您解釋清楚。耽誤了工作，真是抱歉。”

徐導搖了搖頭：“沒事沒事，我說過，那天是我太性急了。最近翻報導，發(fā)現(xiàn)在那之后，沒幾天你就去了y省鄉(xiāng)下朋友家，我這才反應過來肯定事出有因。怪我一時著急上火，沒給你解釋的機會。”

沒想到徐導已經為自己找好了理由，蕭可樂得揭過不提，免得多說多錯，“也怪我嘴笨，當時說不清楚。對了，徐導，聽您說這片子還得等兩名演員到位，除了我還有哪個角色？”

“還有個男三，設定是重慶那邊派來支援的一組特務，嚴謹有余機變不足，和精明的美女搭檔一起干活兒。雖說是調節(jié)氣氛的輕松角色，但故事線很討喜。原本和一個演員談得差不多了，但今早我打電話給他時，他又東拉西扯，沒回準話。我還得再問問。”

這事兒說來讓徐導有些心煩，習慣性地拿出香煙剛要抽，忽然想到文老在場，不趁熱打鐵談談顧問的事，更待何時？

一念及此，他連忙掐滅了煙，說道：“文教授，說到西南聯(lián)大的歷史，您了解得肯定比我深入。不瞞您說，因為這題材少見，我拍起來也有一定壓力。想來想去，大伙兒合計著出了個比較取巧的法子：當年就讀聯(lián)大的學生，后來大部分都獲得極高成就。比如兩彈一星的元勛鄧老師、后來榮獲諾貝爾物理獎的楊老師、李老師。至于文史哲方面的大家就更多了，數(shù)不勝數(shù)。我們想每一集里，邀請知名明星客串這些前輩，也算是給這部劇增加一個看點。”

“經濟市場，可以理解，你的做法沒什么不妥。”文老雖然有些孤僻，卻并非不近人情。他研究了一輩子的民俗史也是冷門，前些年吃大鍋飯時還好，這幾年，弟子們?yōu)榱硕嗬c研究經費，可謂是絞盡腦汁。所以他理解徐導的做法。

獲得文老的肯定，徐導深受鼓舞，繼續(xù)說道：“還有啊，小蕭那角色前期靠唱戲結識名流，后期也靠這個獲取情報，京劇部分比較多。另外，我們把女主角設定成白族土司家的小姐，到省會念書，和男主相戀，但后來局勢變化，為了大局，不得不回到家鄉(xiāng)與別人成親。”

末了，他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地提出真正請求：“這里面涉及到少數(shù)民族訂婚嫁娶之類的風土人情，還有幾集是在寨子里拍的。雖然我們編劇考據(jù)了又考據(jù)，但如果能有您這樣既懂少數(shù)民族習俗，又是京劇行家，對聯(lián)大歷史也感興趣的人坐鎮(zhèn)，我們心里更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