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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媽被夸得心花怒放:“喜歡就多吃點。小伙子,你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吧?”
肖曦一邊嚼飯一邊點頭:“嗯,不打算走了。”
“好,好,跑船太危險太辛苦了。你要是能來幫海飛的忙,我也就放心了。華明已經(jīng)簽好單位了,待遇很好,等他畢業(yè)之后我就去北京了。”李大媽眼角的魚尾紋都出來了,顯然對跟兒子團(tuán)聚十分期待。
肖曦扭頭看著鄭海飛,他什么時候說了要來幫鄭海飛的忙?鄭海飛正好也抬頭看他,沖他眨眨眼,小聲說:“這事兒咱們回頭商量。”
肖曦點一下頭,開始思考自己的出路,這之前他一直都打算要當(dāng)海員,所以根本沒考慮過海員以外的職業(yè),如今不做海員了,那么該做點什么呢?以前他媽倒是說過,想讓他畢業(yè)后去考公務(wù)員。做公務(wù)員嗎?每天朝九晚五,聽起來十分清閑,但他并不喜歡體制內(nèi)的工作,所以完全不予考慮。他爸也說過讓他開個大棚,他也沒認(rèn)真思考過,認(rèn)為即便是不做海員,上岸也得是幾年后的事了。開大棚嗎?他抬頭看一眼房子前的玻璃大棚,他對種多肉倒還興趣濃厚,只是鄭海飛已經(jīng)開了,自己再開就沒有必要了吧,畢竟他們這兒的市場只有這么大,開起來不是搶自己家里人的生意嗎?還能干什么呢?去公司上班?抑或再開個什么店?肖曦一時間拿不定主意。
吃完飯,肖曦去大棚里溜達(dá)著散步,兩三個月沒來,大棚變化不小,經(jīng)過溫室一冬的呵護(hù),多肉長勢喜人,去年秋天播下的種子都變成了小苗,原來的小苗也長成了中苗,整個大棚顯得生意蔥蘢。變化最明顯的要數(shù)那些用來做掛簾的情人淚和佛珠,綠油油的垂掛著,在夜風(fēng)中輕輕拂動,仿佛長發(fā)披肩的少女,風(fēng)情曼妙。
時間真是特別美好,它的魔幻之手可以將無變成有,將小變成大,將兩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變成相依相伴的愛人。很多時候,我們其實無需去強(qiáng)求結(jié)果,只要去做了,你想要的自然會來。肖曦看著滿目生機(jī)勃勃的大棚,突然明白了這樣一個道理,也理解了鄭海飛種植多肉的樂趣所在,因為時間不會辜負(fù)一切努力和汗水。
鄭海飛從后面過來,手里拿著一件外套:“怎么沒穿外套?”
肖曦轉(zhuǎn)過身,望著鄭海飛甜甜地笑:“沒覺得冷。”
鄭海飛走到他身邊,將外套給他披在肩上:“那也要穿上,春捂秋凍你懂不懂?”
肖曦伸出手,抓住了鄭海飛的手,說:“養(yǎng)多肉是不是特別有成就感?看著它們從一顆種子變成一盆花,從一個小苗變成一株老樁,從幾株變成很多棵,然后變成這么一大片,特別滿足吧?”
鄭海飛反過手,與他十指緊扣,嘴角微揚(yáng):“對,不過最有成就感的事是吸引來了你。種多肉,還能收獲終身伴侶,沒人比我賺得更多了。”
肖曦笑得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你的情話技能也點滿了。”
笑意浮上鄭海飛的眉梢,他拉著肖曦的手,在通道里緩緩漫步:“今天飯桌上我媽說的那些話,只是我的心愿。不過你要是不愿意和我一起種多肉,可以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不管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肖曦側(cè)著頭想了想:“其實我覺得養(yǎng)多肉也不錯,挺有成就感的。而且每天都能看見這么多的肉肉,心情也好。”
鄭海飛說:“你要是跟我一起開大棚,我們把后面那片地也租下來,規(guī)模再擴(kuò)大一點。”
肖曦眼睛瞬間亮了:“好啊,這部分的錢我來想辦法好嗎?”
“可以。”鄭海飛從善如流,他能理解肖曦的心情,雖然他平時在這里做得挺開心的,但那只是幫忙,但如果真來自己這里做事,就等于是依附于自己,作為男人,他心理上恐怕不太好受,他如果能投資一部分,就跟自己處于平等地位了,這樣他就能夠安心在這里做下去。
“新開的大棚還是種多肉嗎?能種別的嗎?”肖曦已經(jīng)開始設(shè)想將來的事了。
“看你喜歡,多肉也可以,其他的花草也行,想種什么就種什么。”鄭海飛說。
肖曦笑起來:“我想種玫瑰。”他們在地中海的一個港口城市靠港補(bǔ)給的時候,見到過一個玫瑰種植莊園,肖曦被那滿園怒放的玫瑰驚呆了,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當(dāng)時心里想著種玫瑰真的也不錯,玫瑰花可以賣,賣不出去可以采集來制作玫瑰花茶、玫瑰精油等,總之是不會浪費的。
鄭海飛有些意外地看著肖曦:“玫瑰?可以啊。我有個網(wǎng)友在日照那邊種玫瑰,你要是想種玫瑰,我們可以跟他請教一下怎么種,花種也可以去那邊買。”
肖曦只是隨口那么一說,沒想到鄭海飛還真的當(dāng)真了,他仔細(xì)想了想,說:“這樣好了,新增的大棚專門用來種玫瑰,紅玫瑰、白玫瑰、黃玫瑰,還有各種各樣的山地玫瑰!總而言之,只要是玫瑰都行。”
鄭海飛笑起來,這孩子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他點頭:“行,隨你喜歡。”山地玫瑰雖然也叫玫瑰,但是和普通玫瑰的生長環(huán)境完全不一樣,不過有什么關(guān)系呢,只要肖曦喜歡,他們能將這些問題一一克服。
肖曦興致勃勃地跑到前臺,拿出紙和筆來開始設(shè)計規(guī)劃、做預(yù)算,鄭海飛見他興致濃,也沒打斷他,陪著他一起做規(guī)劃。肖曦粗略算了一下,就算是一開始不做玻璃大棚,至少也要投資個一二十萬,這筆錢他沒有,只能朝父母借了。想到父母,肖曦不由得放下了筆:“我爸的病情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好轉(zhuǎn)。”
“別擔(dān)心,會很快好起來的。明天咱們一起去看他。”鄭海飛說。
肖曦點頭:“好。”
鄭海飛說:“早點睡吧,下午也沒睡多久。”
“嗯。”
肖曦洗漱完畢,爬上床,鄭海飛在后頭洗澡,等他回到屋的時候,肖曦已經(jīng)睡著了。鄭海飛輕手輕腳地爬上床,俯身看著呼吸勻凈的肖曦,心頭不知道多么安心,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他終于又躺在自己身邊了,仿佛中間那些波折并不存在一樣。鄭海飛在肖曦額頭上印下輕輕一吻,掀開被子,在他身邊躺下了。
肖曦動了一下,然后將胳膊和腿都纏上了鄭海飛,口齒不太清晰地咕噥:“明天我還想去學(xué)校看一下。”
鄭海飛抬起胳膊將人摟住了:“還沒睡啊?”
肖曦閉著眼睛,在鄭海飛懷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睡好:“快睡著了。”
鄭海飛用一只手輕撫著肖曦的后腦勺:“那就趕緊睡吧。”
肖曦一只手搭在鄭海飛腰間,用鼻尖在鄭海飛頸脖處蹭了蹭:“你想要嗎?”
鄭海飛啞然失笑,輕吻肖曦的臉頰:“不急在這一時,睡吧。”說不想要是假的,畢竟這么長時間沒見面,然而此刻,他覺得那些都及不上將對方抱在懷里來得安心踏實。
肖曦閉著眼勾起嘴角笑了,相擁而眠的感覺特別好,兩個人在一起,吸引彼此的不僅僅是肉體,更是心靈上的契合和情感上的互相依賴。
第二天,肖曦和鄭海飛去了醫(yī)院。肖媽見到兒子,眼神有些閃躲,還有些不能接受既定的事實,更有些對丈夫的歉疚,她先倒戈了,丈夫要是知道了,肯定也會有不少埋怨吧。而肖宇寰則問肖媽:“誰來了?”
肖媽看一眼兒子和鄭海飛,說:“送外賣的。”
肖宇寰不再理會他們,坐了起來,伸出手:“紙巾。”
肖曦趕緊扯出一張抽紙放到肖宇寰手里,肖宇寰看也沒看肖曦,用力擤完鼻子,扔在桌上,肖媽將用過的紙巾收起來,扔到垃圾桶里。鄭海飛則將豐盛的早餐端出來放在餐桌上,肖宇寰看著面前的碗和勺子,愣了半晌沒有動靜,肖媽在一旁說:“這是粥和勺子,可以吃早飯了。”
肖宇寰這才拿起勺子舀粥喝。肖媽也拿了勺子吃早飯,一邊還給丈夫夾菜,告訴他都是些什么,肖宇寰聽她說了才會去吃。肖曦看在眼里,知道父親的失認(rèn)癥不是假的,連最基本的生活常識都忘記了,身邊肯定少不了人照顧,這樣媽媽的班估計都不能上了,不由得輕嘆了口氣。鄭海飛抬起手,捏了捏肖曦的肩以示安慰。
肖宇寰喝了幾口粥,說:“昨天肖曦回來了?”
肖媽的手一抖,勺子上的皮蛋滑落到了碗里,她抬起眼看了一眼肖曦,又對著丈夫說:“是,臨時請假回來的,馬上就會離開。”
肖宇寰說:“這就對了,別讓他回來,不然就功虧一簣了。”
肖媽用手指壓了一下鼻翼,穩(wěn)定了一下情緒說:“知道。”
過了一會兒,肖媽試探著小聲地說:“老公,如果兒子到時候回來,還是執(zhí)意要和那個人在一起,怎么辦?”
肖宇寰停止舀粥的動作,皺起眉頭想了很久,便說:“那讓他繼續(xù)出去,不要在家,什么時候死心了,就什么時候讓他回來。”
肖媽抬眼看一眼肖曦,眼圈兒都紅了:“要是他一直不死心呢?你身體不好,我年紀(jì)也大了,不讓他回家,我們怎么辦?”說到這里,她聲音都帶了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