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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十幾歲就開始談戀愛的關一禾，一開始當然沒有如今三十多歲的她這樣瀟灑。她也會茫然無措，也會為了一件小事耿耿于懷，更會因為吵架而失魂落魄。

但“和朋友一起玩耍”作為與對象約會的首要選項，是她從未變過的戀愛習慣。

尤其是忙完一個大項目后，能靠著對象的肩頭，和三五好友坐在一起，大家舉杯同慶，是支撐她勤勤懇懇專注忙到工作結束的精神支柱。

談了兩年戀愛，陳慕江早已知曉關一禾這一習慣。待她忙完手上一個大活兒，還沒等她發話，他就告訴她已經約上了唐璟雯、關煒燁還有一眾好友晚上到他家來小聚，讓她放松放松。

關一禾一邊摘下眼鏡，一邊夸贊電話那頭的男友，“這么上道？”

“被訓練出來了。”陳慕江輕笑，“剛談戀愛時，三天兩頭要我喊人出來聚會，我還以為你是不想跟我單獨待在一起。”

“現在知道不是了吧？”

“是，我現在也覺得帶著老婆跟朋友聚會很快樂。”

“說了吧。我也很喜歡跟你膩在一塊啦，但是有朋友不更熱鬧么，換著來嘛。”

“對，”他的聲音帶了一絲揶揄，“尤其是看到他們羨慕的目光，讓我覺得格外爽。”

“你真是...”她哭笑不得。

關一禾掛了電話，腳一蹬穿著便鞋下樓開車去了陳慕江家。兩個人并未同居，偶爾住在一塊，偶爾分開享受各自的空間，雙方的家里都塞了不少對方的物品，想換地方住了直接上門就好。這種輕松舒適的戀愛關系，讓熱戀期過去后的小情侶即使在平淡的生活里依舊時刻充滿著活力。

到了陳慕江家，男友正在健身，聽到她的聲音應了一聲，她也沒去健身房找他，自顧自地脫了衣服進浴室洗澡。

洗頭、泡澡、做面膜等等一套程序下來，外頭的陳慕江早已收拾妥當——中間還進來親了一口滿臉藻泥面膜的關一禾，被她嫌棄推走——然后又點好了烤肉外賣，待她弄完，門鈴剛好響，朋友們帶著酒上門，關一禾最愛的“又有朋友又有戀人”的晚間聚會正式開始。

都是親近的朋友，大家毫無拘束感，坐的坐躺的躺，談天說地幾個小時飛快過去。

眾人喝得正嗨，微醺的關煒燁本默不作聲地拿著手機，忽然大叫一聲驚得其他人瞬間抬頭。

關一禾被他的叫聲弄得酒差點全噴出來，她心疼地擦著陳慕江家中由她來選的新沙發，不客氣道，“關煒燁，你一分鐘不當顯眼包就閑得慌是吧？”

關煒燁木木地抬頭，似乎是沒有聽見她的嘲諷，他面對眾人好奇的目光，半晌才開口道，“蔡安彤居然真的要跟那個玩樂隊的結婚了…”

聞言大家也有些意外。

“啊？真的？”

“什么時候的事？領證了？公布了？”

“我沒看見啊，微博沒有。”

關煒燁表情呆滯，“她的化妝師跟我說的。”

唐璟雯嗤笑一聲，“嘴巴還可以再大點兒。”

陳慕江正笑著安慰不停擦沙發的關一禾，他瞥一眼關煒燁，抽空拍了拍他的肩膀，嘴里隨意道，“結婚也可以離，說不定兜兜轉轉最后還是你。”

“可為什么現在是他啊？！”關煒燁一臉不可置信，“就比我大一歲，黑歷史卻一大堆，搞樂隊的又沒錢又沒背景，她與其找這種類型的，為什么不跟我談戀愛？”

關一禾翻了個白眼，“因為沒那么喜歡你。”

這么現實的事情，她的侄子還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時候？

蔡安彤都多大了，哪里會不懂欲擒故縱也要有個度。釣魚是很爽，釣久了也沒意思，要么收網要么放生，除非這條魚一直釣著能給予她什么實際的好處。

關煒燁明顯不是這樣的大魚。

傻猴子還在嘴硬，一會兒說他關煒燁要長相有長相要背景有背景，一會兒說蔡安彤這個戀愛腦肯定要吃虧，之前那個年下前任分手就鬧得很難看，網友們在得知蔡安彤又找了個小樂手談戀愛時不都要她清醒點么。

唐璟雯受不了了，她直接打斷關煒燁，語氣犀利，“你瞎操什么閑心？網友沒見過世面，你有個這樣的小姨還說這種話？”

“蔡安彤一大美女影二代，什么都不缺，她挑男人會在意條件？自己喜歡就好了。人家家底厚的要命，一生順順利利，就算吃虧那也是她故意要找點苦吃，才能讓她的矯情有處可釋放。等她鬧完回歸到事業上，軟飯老公一蹬還能落個事業女明星外加忠情的好名聲，錢更沒少賺，她吃什么虧。”

她盯著垂頭喪氣的關煒燁，“何況女人，是這個世界上最頂級的動物。她們擁有著無限的潛力，她們的韌性不是男人隨便能想象得出來的。”

“…你一個傻逼小男孩，就不要為姐姐們操閑心了，好好發展自己吧。”

關煒燁被事實擊得一敗涂地，情緒一上頭，直接把剩下的半瓶洋酒全干了。

于是聚會最后變成了大家七手八腳照顧喝醉的傷心小猴子。

關一禾在聚會過了一個星期后還在拿侄子的醉酒失態說笑。

她說著說著，忽然被陳慕江從身后抱了個滿懷。

他在她耳邊輕聲說，“我很愛你，關一禾。”

她不明所以，卻不自覺放柔了聲音，“我知道，我也很愛你，陳慕江。”

“我很愛很愛你。”

“好啦，今天怎么了？”

“忽然有些感慨。”他在她的肩窩里深吸了一口氣，“前幾天任高卓又因為唐璟雯的事半夜給我打電話。”

她瞬間笑了，說任老板不是都換倆對象了。

他也笑，抬頭道，“還有小關和蔡安彤…完了林姝堯的離婚官司終于打完了吧？”

看她點點頭，他感嘆道，“都是分分合合。但我倆一直都好好的，真好。”

關一禾轉了個身，摟住陳慕江的脖子，在他唇邊輕輕落下一吻，滿臉溫柔，“嗯，真好。”

頓了頓，她歪頭，“不過，別太愛我。”

陳慕江挑眉。

“別太愛我，多愛你自己。”她放開他，繼續整理著手中的衣物。

他挪到另一邊，一邊和她一起收拾，一邊答話，“為什么？你難道不需要我給你我所有的愛么。”

她笑著搖頭，“我可以給我自己，我所需要的、所有的愛。”

“所以，”她望向他，“你要多愛你自己。”

“你要愛你自己，愛你的家人，愛你的朋友，剩下的愛，再給我。”

“我也是，我會很愛我自己，然后剩余的愛再給你。”

他并不惱怒，反而也笑了起來，“不怕我覺得你的愛不夠？”

“那你覺得我不夠愛你嗎？”

“不覺得。”他干脆搖頭。

“那不就好啦，我也不覺得你不夠愛我。”

她一只手抬起，撫摸他的臉，“我們都不要被‘愛’禁錮住了，不讓要‘愛情’超越了自我，好不好？”

“嗯，我知道。我愛你，但我還是我自己。”

他抬起手，二人手掌重迭，他的臉頰在她的手中慢慢磨蹭，隨后他們對上眼神，默契地傾身上前吻住了對方。

一吻結束，關一禾哼著歌繼續收拾。

她迭他放，一切井井有條。忽然她身后傳來一聲重重的嘆氣聲，她奇怪轉頭，看到男友露出了難得一見的孩子氣表情。

“關一禾，”他假裝瞪人，“我合理懷疑你還在玩欲擒故縱那一套。”

她哈哈大笑，問何來此言。

“你這樣，我只會更愛你。”

“每天早上起來都在想，我怎么會找到一個這么好的女朋友？”

她忍不住跑了個火車，“感謝關煒燁啊，出道就為了幫我追你。”

然后被一把抱起倒進了床內。

關一禾其實有時候也在想，為什么她和陳慕江的戀愛如此平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