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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星一愣,雖不知道戚悅想干什么,還是說道:“你拿去吧。”
“謝謝。”戚悅低聲道謝,端起姚星的洗腳水,一人一半倒在了盛琪琪和朱妙珍的床上,又把臉盆還給姚星,回到自己下鋪,百無聊賴地坐著玩指甲。
盛琪琪和朱妙珍走到外頭后并沒有看到計郝彬的影子,朱妙珍奇怪道:“咦,計主任呢?”她下意識地摸著自己的蜈蚣辮,雖然疑惑,更多的卻是如釋重負的欣喜。
盛琪琪四下看了看,眼神漸漸變得陰沉:“媽的,這個賤.人居然騙我們!”
“你是說……計主任根本就沒叫我們?”朱妙珍也回過味來了。
盛琪琪怒道:“絕對是這樣!我就說計郝彬怎么可能為這一點事幫她出頭?居然被她騙了!我饒不了她!”
盛琪琪掉頭就往寢室里走,進去后四下掃了掃,見戚悅正端正地坐在她自己的下鋪,不禁怒火中燒,沖過去道:“你居然敢騙我!”
“騙你什么?”戚悅依然玩著指甲,頭也不抬地問。
“計郝彬根本就不在外面!”沒等盛琪琪說話,朱妙珍立刻回道。
戚悅淡淡地應了一聲:“哦。”
見她的反應不咸不淡,盛琪琪皺起眉狐疑地看著她。盛琪琪也不蠢,見戚悅反應如此奇怪,也不再認為剛才戚悅以計郝彬為名叫她們出去是在耍弄她們了。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臉色一變,快步沖回自己的床鋪旁,只見那上面已經濕了一大片,還隱隱有點兒熱氣。
“戚悅!”盛琪琪尖叫一聲,直接向戚悅沖了過去。
朱妙珍是在上鋪,不過她不用爬上去也能看到她上鋪有水一點點滴下來,落在同樣濕透了的盛琪琪的床鋪上。她錯愕地呆了幾秒,見盛琪琪盛怒地沖向戚悅,她也明白過來,同樣氣勢洶洶的向戚悅沖去。
☆、第七章
二人要動手也在戚悅的意料之中,她早就做好了準備。朱妙珍站得近,剛抬腳,戚悅就一腳鏟了過去,朱妙珍尖叫一聲倒地。戚悅收回腳,撿起床邊的牙杯,一甩手就朝盛琪琪擲去,后者沒防備,悶哼一聲被打中。不過牙杯輕又小,被砸中也沒多疼,倒是讓盛琪琪怒火更盛。而戚悅則趁著盛琪琪躲閃的機會沖了過去,扭住她的肩膀,將她按在地上。
另一邊,朱妙珍慘叫了一聲:“我的發型啊啊啊!”然后如同猛虎下山似的向戚悅撲過來。
戚悅只得暫且松開盛琪琪,轉頭對付朱妙珍。
二對一對戚悅來說極為不利,不過那五年中她好歹也是打過架的,知道打架除了技巧之外,要的就是一個氣勢,因此并不示弱,即便一對二也絲毫不慌,三人打成一團之后,她就扯著盛琪琪不放,專門打她一個。
這邊動靜不小,來巡邏的管帶羅興邦見狀,立刻沖上來拉開三人,他的臉色很難看,也不問三人為什么打架,直接怒喝道:“都不想睡了是不是?好!我就成全你們,統統給我站到寢室外去,誰都不許睡覺!”
被羅興邦這么一攔,這架也打不成了,戚悅一聲不吭地理了理衣服,走出門外站好。
這也算是在她的意料之中。要墮落,光早戀怎么行?當然還要加上一個打架。十八歲以前她一直很乖,打架這種事從來跟她無關,要是計郝彬把她跟人打架的事傳到柳薇薇耳朵里,想必對方一定會高興得喜形于色的吧。
盛琪琪和朱妙珍也慢吞吞地走了出來,盛琪琪臉上有不少抓痕和紅腫,都是戚悅干的,朱妙珍的一頭蜈蚣辮早就亂七八糟的,她一站好就開始整理自己的辮子,時不時怒瞪戚悅一眼。
戚悅被兩個人圍著打,身上當然也不好過,額頭上的紗布已經有些散了,傷口也裂開,些許血絲映透出來。她的右臉頰被打腫了,嘴角也破了皮,其他地方倒還完整。
羅興邦檢查了女生寢室的人數,這才走出來陰沉著臉看著三人,怒聲訓斥道:“別把這里當成外頭那種隨隨便便的地方,到了這兒,就給我守這兒的規矩!我不管你們為什么打架,以后要是再犯,處罰就不會這么輕了!現在給我站好,不到天亮不許回去!”
羅興邦說完,鎖了女生寢室門就離開了。
每到晚上,都會有管帶在清點人數之后將男女生寢室的門鎖上,以防他們半夜逃跑。雖說外頭有電網,他們也跑不了,但那樣總歸會造成不少麻煩,因此計郝彬干脆就一勞永逸,規定一到十一點,清點人數后就把寢室門給鎖了。
“真是晦氣!”等周圍都沒什么聲音了,盛琪琪小聲地罵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說誰。
戚悅只當沒聽到,微微抬頭看著夜色,腦中思緒翻飛。打架是第一步,接下來她就要投入“早戀”之中了。等她離開這里,她會讓柳薇薇他們付出代價。而對孫曉暉,只希望一切能按照計劃進行,別出什么波折。
想到過去,不,對她來說本該是未來的那段歲月,戚悅忽然想起了當初孫曉暉收下的那個小弟黎英邵。她臨死的時候,正跟孫曉暉和黎英邵一起吸.毒。如果可以,出去后她希望自己能找到黎英邵,同樣幫他一把。
她忘不了那時候黎英邵眼里的痛苦和絕望。那一次,三人喝得酩酊大醉,黎英邵忽然就抱著她的大腿哭得涕淚橫流,那時她坐在沙發上,喝得身子發軟,連踢開他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將眼淚鼻涕都擦到她褲腿上,聽著他撕心裂肺地嚎叫。
“姐啊,我好想讀書!嗚……我想讀完高中,我……我想考上大學!姐啊,我怎么就這么命苦,嗚……我他媽的怎么就這么命苦啊!姐,姐,你告訴我啊,我到底做錯了什么,怎么偏偏就變成了這樣?為什么別人都能讀書,我卻只能當個小混混?姐,嗚……”
戚悅最終攢足了力氣一腳把他踢開,黎英邵也干脆地縮在地上,哭得愈加兇狠。那時候她的腦子也已昏昏沉沉,卻莫名清晰地記住了他那淚眼朦朧之中的強烈渴望和絕望。
她救不了所有人,卻希望她認識的,曾經給過她善意的人都能好好的。就像孫曉暉,就像黎英邵,她希望他們都能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過得好好的。
“喂,我叫你呢,你耳朵聾了?”盛琪琪語氣不善地沖戚悅叫道。
戚悅將自己從回憶中拉扯出來,側頭瞥了盛琪琪一眼,不理她。
戚悅那輕蔑的眼神頓時令盛琪琪氣急敗壞。想她輟學后在朋友間混得特別開,就算有不長眼的,也不過就是些外強中干的人,她還是第一次遇到像戚悅這樣有腦子也有武力值的對手。如果剛才的那招聲東擊西,戚悅不是對她使出來的,她說不定會鼓掌叫好,吸收戚悅為她的手下。想到剛才戚悅拽著她的頭發不松口,又拼了命的往她臉上撓,盛琪琪就覺得頭發根也疼,臉也疼,真是恨不得按住戚悅把她往死里打。
“喂,你耳朵真聾了?”盛琪琪不放棄,繼續挑釁戚悅。不過她到底是不敢繼續動手了,剛才羅興邦那個黑面神已經說了,她們要是再打架,那可是要吃不了兜著走的。她雖然不怕他們,但好漢不吃眼前虧,既然打不過他們,有時候當然只能服軟。識時務者為俊杰,她又不傻。
“你到底想干什么?”戚悅繼續望天,倒是好心回了盛琪琪一句。
戚悅的態度惹惱了盛琪琪,可戚悅能跟她說話也讓她覺得心里舒服多了,哼了一聲道:“不想干什么,就叫你一聲。”
戚悅幾乎想翻個白眼,這個盛琪琪,不會是個神經病吧?說起來,這個訓練營里的人都是因為各種各樣的問題被送進來的,有個神經病也正常。
戚悅安靜了,盛琪琪卻又不樂意了。
現在大家都在一起罰站,她又不能再跟戚悅打一架,長夜漫漫,除了說話,也沒其他事好做了。
“喂,你打架倒是挺厲害的,怎么,以前學過?”盛琪琪又開了口。
剛才的事戚悅還記著,只當沒聽到盛琪琪的話,半天不吭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