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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夫妻感情不睦已久,如今就連初一十五也不肯宿在秦氏這里了。好在秦氏這兩年也想明白了,平日里就靠著磋磨妾室來打發時間,夫妻兩個各過各的,連面兒也不愿意見了。
誰能想到這個關頭卻忽然來了?還是陪著那個賤人一起來的。
秦氏收起怒火,換上了平淡的神色:“呦,我當是誰呢,老爺來了啊。正好,妾找您正有事兒呢。咱們進屋說吧?!?
既然舒縣丞來了,秦氏就不能按照原計劃跟沈氏要錢了,得另想法子。只是狠狠的瞪了芳朵一眼,這該死的丫頭,老爺在沈氏那兒竟也不告訴自己一聲!
芳朵也委屈,自己方才連如夫人的屋子都沒能進去,哪知道老爺也在?
“老爺,這是合書酒樓送來的賬單,您看一下?”秦氏沒好氣的把賬單遞給舒縣丞。
“看什么看?不就是十來兩銀子嗎?”舒縣丞并沒有接秦氏遞過來的賬單,而是喝了一口芳朵端上來的茶水,隨機不悅的皺了皺眉。這是什么茶?跟萬珍那里的茶比起來,簡直是草根一樣!
“十來兩銀子?您說的輕巧!現在老四還沒成親,二丫頭也沒有說人家,公賬上本來就只有五兩銀子,哪里夠用?!”秦氏尖聲叫道。
“只有五兩銀子?”果然舒縣丞皺起了眉頭,可說出口的卻是對秦氏的斥責:“我一年的俸祿都是交給你的,眼下還有兩個月才過年,五兩銀子怎么可能夠?!這個家你是怎么當的?!”
秦氏被罵得一愣:“這怎么能怪妾?這么一大家子人,吃穿用度每年六十幾兩怎么夠用?還得留出來幾個孩子的婚嫁銀子,妾已經一省再省了!”
“這持家之道豈是單靠一個省字?因為你這無知婦人,我的臉都要被你丟盡了!每年送出去的年禮都是些什么玩意兒?同僚們嘴上不說,背地里不知道怎么笑話我呢!現在倒好,連區區十幾兩銀子都拿不出來,你這個當家主母是怎么當的?”
舒縣丞氣急,抬手就把手中的茶盞給摔了個粉碎。
沈氏只站在舒縣丞身后幸災樂禍:在她看來這事兒可真不怨秦氏,就那么點俸祿還要養這么大一家子人,夠用才有鬼。只是沈氏雖這么想,卻也并不同情秦氏。凡事只會摳摳嗖嗖的,不懂得開源只會節流,也算不上什么本事,還如此對待她的兒子。
“從今往后,你就不必再管家了,我看這管家的事兒你做了二十幾年也沒做好,還是換個人來吧,萬珍,以后就換你當家好了!”
“什么?!她一個妾室,怎么能管家?老爺你置妾的顏面于何處?!”秦氏尖叫。
沈氏也不想管家。這根本就是個爛攤子,眼前一筆不小的債務,她可不想做這個冤大頭。于是沈氏難得符合了一下秦氏:“夫人說的正是。這管家的事,妾身怎么好插手?還是夫人管家,名正言順?!?
秦氏這會兒卻反應過來了:眼下正缺的一筆銀子,包括老四的婚事,二丫頭的嫁妝,都沒銀子來操辦了。若讓這沈氏接了攤子,若她拿了體己出來墊了銀子最好不過,若不拿體己出來辦不成,也好讓老爺知道這管家之事有多難?!傲T了,沈妹妹也是自家人,既然老爺發話了,妹妹幫我管上幾日也沒什么了不起的,誰讓我這個做姐姐的沒本事呢?沈妹妹本事這般大,一定比我管的好,是不是,老爺?”
這回,輪到沈氏的臉黑了。
“夫人這話說笑了,妾自過門以來,一份月例也沒有領過公中的,怎么如今公中就剩了五兩銀子,倒是欠下十二兩的債務,怎么倒推給我了?”沈氏一笑,連看著舒縣丞的眼神也不那么柔和了:“這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甭管我巧不巧,家里都每米下鍋了,就是我接手了也還不上。老爺說是不是?”
這番話說的臉舒縣丞臉上都下不來了。不得不說,舒縣丞讓沈氏管家,也抱著和秦氏一樣的想法。這合書酒樓的帳都催到家里了,若不讓沈氏給填上,家里沒準還真找不出十兩銀子。
“你也是這家里的一份子,替老爺還了帳又怎么了?誰不知道你有錢?”秦氏牙都要咬碎了。
沈氏冷笑:“是呢,夫人發月例的時候怎么沒想過我也是這家里的一份子?我就罷了,左不過是一個外人,忱兒到底是老爺的骨血,連個宵夜都吃不上。我在有錢也是我娘家補貼的,我哥哥心疼我,難道還要我哥哥養著這一大家子?!”
“夠了!”舒縣丞覺得自己的臉都被這兩個女人丟干凈了!正室是個廢物,側室也是個小肚雞腸的,連十幾兩銀子也不肯拿出來!
不過說到底還是秦氏的錯,要不是昔日秦氏苛待沈氏,這沈氏也沒有這許多話說了!
“萬珍說的沒錯,那你就把這筆賬還上了,再把管家的權柄交給萬珍。”舒縣丞看了秦氏一眼,冷冰冰的甩下一句話。只是這沈氏到底也把他給得罪了,他也不再等待沈氏,直接起身往柳姨娘的屋里去了。
留下秦氏和沈氏在正房惡狠狠的瞪著對方,像斗急了的烏眼雞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