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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煙很有眼色的沒提秦氏,主仆倆很默契的把這位正頭太太忽略得一干二凈。
看完了私庫,賀崢又提出去院里的庫房看一下。翠煙雖然詫異,倒也老實帶路。公中庫房正是連著正房東邊的三間廂房最外兩間,一間放些家具、花瓶等大件,另一間一半放的是米面豆子、冰糖、茶葉、枸杞甚至人參、蛇膽等名貴食材,角落里還放了幾壇子酒;另一半則堆了些帷帳、被褥。
這些自然沒什么可挑的,不過粗略看看就出來了。
待出了庫房,翠煙鎖了門拿著鑰匙猶豫了一番,道:“這鑰匙少爺可要自己收著?”
賀崢頗為詫異:“你收著挺好的,怎么忽然讓我收著?”
翠煙再三猶豫,“奴婢聽聞,少爺嫌奴婢幾個年紀大了,要打發了奴婢們出去……”說到后來,聲音難免帶了些委屈。
賀崢瞧著翠煙的樣子,便有些心軟。想來人家姑娘好好的做著大丫頭,就因為自己忽然要被拉出去配人,也算無妄之災了。終是狠不下心腸,思量著要不就把她們打發遠些不讓她近身伺候了,哪怕看個庫房也好。便說:“我確實是打算把你們幾個大的打發出去。你們跟了我這些年年紀也不小了,你若有了心儀的人不妨與我說,我必陪送你一份豐厚的嫁妝?!币姶錈熅o張得連背脊都繃直了,嘆道:“你若不想走,我也不勉強,橫豎買了新的來也得有人□□,你留下□□她們就是。”
翠煙這才松了一口氣:“奴婢不想走,奴婢愿意留下來教管小丫頭?!?
翠煙有這么好運氣,別人就不一定有了。
賀崢帶著翠煙和禮物回正房,紅珠正站在門口,見賀崢來了便笑道:“少爺,晚飯已擺下了?!?
“你中午去哪兒了?”賀崢讓翠煙進屋放東西,自己則站在門口同紅珠說話。
紅珠沒想到這時候賀崢還想得起她,頓時張口結舌不知如何應答。
“下午來福過來的時候我問過他,你并沒有去找過他們?!辟R崢轉了轉自己手上的扳指,他還沒習慣待這種飾品,不過是原主帶慣了的東西,擔心忽然摘了露出馬腳?!皝砀J俏业男P,你中午沒去找他,去找了誰的小廝?太太的么?”
紅珠冷汗都下來了,連忙跪下,“奴婢沒有,奴婢……奴婢……”卻終究說不出什么來。
賀崢又道:“今早的銀筷子是太太院里哪個婆子來收得?吳婆子么?”賀崢笑了笑:“難怪吳婆子來我院里搬東西搬得這般利落,原是做慣了的。”他居高臨下地盯著紅珠:“你是誰的奴才?”
“少爺,少爺奴婢也是不得已啊……”紅珠的眼淚滾滾落下來,“奴婢只是一個二等丫鬟,太太院里任何一個嬤嬤都能打罵奴婢,何況是太太!太太的吩咐奴婢不敢不聽啊……”
見她招了,賀崢便不再看她,慢悠悠往里走,邊走邊道:“那你便去問問太太院里要你不要罷。”
隧進屋叫來翠煙吩咐:“明兒把紅珠打發了,太太喜歡就給太太,太太若是不要家里有人就讓家里人領了去,若沒人便讓外面的婆子給她找戶人家?!?
翠煙應了,又把賀崢往偏廳讓:“飯已擺好了,少奶奶等您許久了呢。”
轉過來進了偏廳,之見廳中擺了一紅木雕彎腿靈芝方桌,上面擺好了六菜一湯,拿碗蓋了怕散了熱氣。舒忱已經在桌邊坐了,見了賀崢面上仍有些不好意思。便要起身來迎,賀崢忙把人按住了,“你坐著吧,咱們之間不講究這些?!鞭D身自己也在舒忱對面坐了。
待坐下了,又見面前放了一雙銀箸,拿起細看卻又不像昨日那雙。便問:“這是哪里來的?”
一旁伺候的翠雨笑道:“還不是少爺中午提了一句銀筷子?下午收拾少奶奶嫁妝見了這個,少奶奶便讓拿出來給少爺用?!庇謱①R崢面前一個小盅揭開蓋子:“少奶奶聽說早上劉大夫讓少爺吃燕窩補身子,特特兒地拿了出來讓奴婢燉了。少爺快嘗嘗,少奶奶這番心意可甜么?”
翠雨這番話沒說完,舒忱臉已經紅了。翠煙搗了翠雨一肘子,翠雨吐了吐舌頭,又拉了拉老實站著的紅翡的袖子,三人悄悄兒地退出偏廳。
舒忱把湯盆上蓋著的碟子掀起來,輕聲道:“我又讓她們煮了綠豆百合湯,你多喝些吧。”說罷只拿著筷子搗了搗碗里的米飯。他下午自個兒生了會兒悶氣,心里也不自在起來,自覺不該遷怒賀崢。起來后聽丫鬟說賀崢去庫房里挑回門禮了,更覺得沒意思。在屋里自己面壁思了一會兒過,就去在嫁妝里挑挑揀揀,尋出一副銀箸,又尋了燕窩出來,讓小廚房給燉了冰糖燕窩。
賀崢低頭吃了一勺燕窩,笑道:“果真甜?!比绱藵u漸也說笑起來,賀崢原本并沒有往心里去,只當舒忱是個青春期鬧別扭的小孩兒罷了,現代這個年紀的小孩兒叛逆起來不知比舒忱鬧人多少倍呢。但見舒忱現在如此小心翼翼的跟他示好卻又不好意思道歉的樣子更覺這孩子可愛招人疼。而舒忱見賀崢不與自己計較,心中也不禁親近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