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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這會兒的這位師姐笑得再溫和,宓昶也不敢信了。
他在入門試煉的時候見過火系的術(shù)法,對方剛才那法訣沒能使出來, 但是真落在他身上,把他烤熟了成問題。
但是對面的那位外門師兄顯然并不覺得有問題, 見對方收了靈力,頓了頓,也壓回了劍鋒。
這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不知道達成了什么默契,又恢復(fù)了那宗門友愛的狀況。
宓昶:“……”
不懂,但大受震撼.jpg
那師兄笑接過話來, “也是你們運氣好,正好趕上了談師兄出關(guān)。談師兄平素忙得很,想要見他一面可不容易,莫說我們這些外門弟子,就是一些內(nèi)門的師兄師姐,想要見到他也是難得。”
宓昶本來還因為能打探到消息高興呢,又聽這個師兄這么說,忍不住露出了失望的表情——見不到啊。
與他情緒截然相反的,大概是這會兒跟在旁邊的賀還之了。
賀還之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沉默地在旁當(dāng)“跟班”、盡最大努力縮小自己存在感,這會兒聽到了這話,也不知自己該不該松口氣。慶幸的是這位談師兄似乎不常出現(xiàn)在宗門,又憂懼以這兩位外門弟子提起人的態(tài)度,對方在宗門內(nèi)的地位顯然很不一般。
宓昶的失望實在肉眼可見,倒是惹得那位師姐忍不住笑起來,“你若是真的想見談師兄,不如往世事堂去。師兄在宗門的時候大半光景都在閉關(guān),但若是出了關(guān),多半是要領(lǐng)任務(wù)下山煉心的,必定得去一趟世事堂。”
這師姐說的是弟子擇峰的事。賀宓這些剛剛?cè)腴T的弟子,還都被安置在三問峰上,至于日后要去何處,是要等一年的宗門任務(wù)做下來之后再有弟子自行抉擇,當(dāng)然各峰對于自己的弟子也有相應(yīng)的要求,這也算是峰頭和弟子之間的雙向選擇。
這里面就有很多說頭了,如藥峰、法峰、符峰之類的一看就是宗門中堅的峰頭招收弟子最多、也最受歡迎,而倘若能被如紫陽、靈韻、奉刃等峰頭長老看上眼收入親傳那更是不得了,但是一些負責(zé)外門雜務(wù)——就如世事堂所在的洞明峰——的峰頭也極受歡迎,這些峰頭雖然不像別的峰一樣有大能坐鎮(zhèn),但是他們提供的資源卻是極好的。對于普通弟子來說,大能指點是可盼而不可求,但是份例里多一份丹藥的好處卻是實實在在的。
宓昶還沒來得及答話,倒是一旁的師兄聽了這話,忍不住語氣怪異地開口,“要是我沒記錯的話,談師兄才閉關(guān)沒有多久。這是出關(guān)了,又要下山游歷?”
剛才還笑意盈盈的師姐被提醒了以后才想起了這茬,她臉上的表情一僵,沉默了好一陣子,才不太那么確定地開口,“……是吧?”
兩人面面相覷地對視,再一陣難捱的安靜后,師兄艱難,“離談師兄上次去煉心也不過就一個月光景吧?”
他說完之后又恍恍惚惚,“……有一個月嗎?”
“談師兄上次回來是癸亥日。”女弟子下意識掐起了指尖,縱使這種計算對她來說是連過腦子都不用,她非但用上了手指輔助,還掐了兩遍才鄭重,“一個月還多了三天。”
兩個人對視間,同時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悚然。
眾所周知,對于談師兄來說,下山煉心等同于突破境界。
整個昆侖虛都知道,談師兄是鎮(zhèn)清尊上預(yù)定的弟子。
鎮(zhèn)清尊上作為昔年昆侖虛的第一人,已經(jīng)在外游歷很多年,銷聲匿跡,別說他們這些弟子了,就算是年紀(jì)小一些的長老都不一定見過他。就這么一位在傳言中早都飛升成仙的大佬,某一日突然傳了音訊回來,他在凡塵界救了一個少年,并且讓當(dāng)時在附近游歷的外門弟子將人帶回了宗門。
這是什么意思?!
這是“終于收徒”的意思嗎?!!
別說是掌門了,就連幾個沒在閉關(guān)的太上長老都一副“老夫閑來無事”、“我就隨便走走”的姿態(tài)過來強勢圍觀。
大佬們見過人后的想法如何無人得知,但是對于當(dāng)時的弟子來說,這個被久沒有音訊的鎮(zhèn)清尊上專門差人帶回來的小子實在沒什么特別的。
靈根駁雜、根骨不佳,分明是最末等的修行體質(zhì)。
別說內(nèi)門了,就算在外門找個比他資質(zhì)出色的弟子也是一撈一大把,實在沒什么出色的。
眾人忍不住心里泛起了嘀咕,這不會是鎮(zhèn)清尊上突破的時候傷了腦子……呸!是在凡塵界游歷久了,忘了修界的平均水平,隨便撈個能修行的就當(dāng)是寶了?再或者是鎮(zhèn)清尊上就隨手救了個人,那幾個外門弟子沒能領(lǐng)會尊上的意思,這才把人帶回了宗門,又被掌門誤以為尊上有收徒的想法、錯把人安排到了鎮(zhèn)清峰(這座本叫“云上峰”的山峰,大概沒多少人記得它的本名了)?又或者那根本不是鎮(zhèn)清尊上,那幾個外門弟子被什么人騙了?
不管真實原因是什么,那時整個昆侖虛上下,不知多少人羨慕這凡界小子的好運氣。
只能想想“這小子才不配位,早晚有一日會被從鎮(zhèn)清峰上趕下來”,這才能勉強壓下那點酸水,心底平衡一些。
只是后來的事情發(fā)展證明,尊上果然是尊上,掌門和諸位長老也不至于那么糊涂。
這位談師兄的靈根資質(zhì)不算出色,但是他的心性卻是當(dāng)世無二,他從來沒有壁障!!
什么心魔啊、心境磨練的,對他來說就像是不存在!
對這位談師兄而言來說,修行就是按部就班的積累靈力,修為到了相應(yīng)程度,就自然而然地突破到下一個境界。
聽起來好像挺正常的,大家修行難道不是都是按部就班的積累、靈力提升修為嗎?但是仔細想想就發(fā)現(xiàn)這里面問題大了去了。
修行難的是靈力積累的過程嗎?!要真這么說才是笑話!
倘若當(dāng)真如此,那用靈藥堆都能堆出仙人來,大家也不用修行了,光嗑丹藥就行了。
靈力的積累打磨只是每個修士都要經(jīng)由的一個過程而已,修行之難在于突破:對自己的突破,對境界的突破,對大道追求領(lǐng)悟到突破。千百萬年來多少天驕困于一個境界,百年千年不得寸進,直到壽數(shù)耗光,汲汲一生的大道轉(zhuǎn)頭成空,肉身也化作一抔黃土。
誰都知道壁障之后乃是新生,但是能打破這壁障的人又有幾何?
多少人倒在堅壁之前,終生只求望一眼那之后的大道之景,到頭來卻仍不能得償所愿。
這攔下了無數(shù)天驕的壁障,在這人談師兄眼里就好像不存在一般。
練氣的時候尚沒人覺得如何,畢竟踏入筑基才算是真正踏入修行之途,這可是鎮(zhèn)清尊上親自救回來的人,若是連筑基都不能,那未免太下尊上的面子了。
但是等人一路平穩(wěn)地突破筑基的前中后期,在筑基大圓滿上沒怎么停留,直接步入開光,這般順暢的修行之路就讓人心里泛起了嘀咕:或許鎮(zhèn)清尊上沒看錯人,這少年在心性上確實是個修行的好苗子,但是再怎么說,以那他的根骨資質(zhì)、“收徒”也太過了些。
這些聲音在談自非一如既往穩(wěn)扎穩(wěn)打地突破開光、踏入融合、進境心動、最后結(jié)成金丹之后徹底消失了。
——這還是人嗎?!
哦,這是鎮(zhèn)清尊上收的弟子,那沒事了。
之前那些一直揪著“資質(zhì)”不放的人,這會兒全都換了個說法。
他們只道:可見老天還是有些公平在的,要是這樣的一個人再有縱橫的天姿、絕佳的根骨,那還叫不叫旁人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