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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如此,談自非還是忍不住回憶了一下那婦人伸手時的表情。
對方是想拉住他嗎?好像也沒有。
或許是連她自己也不知道那一瞬的開口是什么意思,所以才在被拉住之后沉默地隱沒到人群之之中。
談自非離開之后,村民卻沒有立刻回去,而是仍在原地不住地叩首。
系統(tǒng)觀察到這一幕,又想起了前幾日晚上提醒談自非逃跑的那個孩子,它不太理解:[他們真的不知道那個‘山神’是什么嗎?]
難道整個村子里明白事理的就只有一個小孩子嗎?
如果“是”,那情況未免太荒謬了;如果“不是”,又怎么解釋現(xiàn)在的狀況?
系統(tǒng)知道村民們的感激不舍都不是虛假的,宿主的[信仰值]可以作證,但是這里面卻沒有一個人攔著宿主去送死。
談自非眨了眨眼,不解反問:[知不知道又有什么關(guān)系?]
他確實不太明白系統(tǒng)在心情復(fù)雜些什么:npc而已,他們過他們的日子,他打他的boss,這里面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嗎?
哦,不對,這些npc還可以給他送[信仰值]。
那可是個好東西。
談自非隱約記得在上個副本好像不是這樣,但是又沒太放在心上:游戲么,不都是差不多的東西, npc多少帶點工具人的屬性,哪有那么多的想法?
反倒是那天那個孩子的舉動讓談自非挺意外的。
說起來今天送行的時候好像沒看見李狗兒。是生氣他沒領(lǐng)情好意,所以干脆不過來了?
挺可惜的。
談自非走的時候,家里還剩了幾個沒吃完的雞蛋,他干脆放到了劉寡婦家附近。他本來打算今天看見那孩子悄悄告訴他位置。不過現(xiàn)在那幾個雞蛋能不能在臭了之前被發(fā)現(xiàn),就只能隨緣了。
談自非嘆了口氣,摸了摸藏在手臂側(cè)邊打磨得鋒利的鐵條,繼續(xù)往前走。
在這種小村莊里,一點點金屬都很珍貴,談自非也是好不容易才拿到這勉強可以被稱為武器的東西。
*
與此同時,另一邊,數(shù)十里外的陽安鎮(zhèn)。
連夜趕路又沒怎么吃東西,又累又餓的李狗兒眼前一陣一陣的發(fā)黑,但視野模糊間,卻好像看見了陽安鎮(zhèn)子外的圍墻。
他心底一喜,忍不住想要加快速度,但早已麻木的雙腿不聽使喚,竟一下子栽倒在地。
見底的體力撐不住他再站起來,但他仍舊頑強地用手臂往前攀著,也不知多久,直到視野范圍內(nèi)出現(xiàn)了一片雪白的衣襟,他抬頭看過去,一時呆愣,以他匱乏的詞匯自然無法對那瞬間感受到的沖擊做出一個具體的描繪,但是卻一下子明白了對方的身份,“……仙、師?”
第35章 修真世界03
談自非再醒過來的時候, 身上居然一點都不疼。
要知道那個“山神”雖然是新手村的boss,但是談自非也是個比人家還不熟的新手啊。雖然他有上個世界的經(jīng)驗打底,又有系統(tǒng)作弊式的提醒boss的技能方向, 但是等他一點點把對方血條風(fēng)箏掉之后,自己的精力和體力徹底飆紅,血條也岌岌可危,甚至都沒來得及找個安穩(wěn)的地方, 直接眼前一黑栽了過去。
暈過去之前,談自非還祈禱這個“山神”平日里留下的威懾千萬要夠啊, 要不然隨便一個野獸尋著血腥味找過來, 都能把他啃了。boss都打了, 回頭卻栽在小怪身上,這也太叫人憋屈了。
他懷著這樣深沉的擔(dān)憂昏倒過去,發(fā)現(xiàn)自己能再睜開眼當(dāng)然是好事兒。
但是身上什么傷都沒有就有點奇怪了。
談自非有點疑心自己是在做夢,
想著,他把自己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確認(rèn)了不管是骨折還是外傷都好了個干干凈凈,臟腑他是沒法看了,但是就體感而言是沒什么隱痛的——滿值的血條似乎也在告訴他這點。
談自非明悟了:[我果然在做夢。]
還好、還好, 能做夢就說明人還沒涼。
系統(tǒng):[不是。]
談自非驚奇,[你居然能跟著我到夢里?]
系統(tǒng):[……]
夢是人意識的延伸, 原理上它確實可以跟著宿主到夢境,但是現(xiàn)在的重點不是這個,[你被人救了。]
談自非一愣。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李狗兒說的“仙師”, 好像明白點什么,又想想那天送行的時候不見你孩子的蹤影,忍不住笑起來, [我該去謝謝人家。]
談自非一邊和系統(tǒng)說著一邊推開門出去,但是出去后看見的景色卻讓他忍不住驚嘆了一聲。
他這會兒正在天上。
當(dāng)然,談自非不管是游戲外還是在上一個副本,坐飛機都不是一回兩回的了,對上天這種事兒本來不該這么激動的。但是比起飛機這種作為工業(yè)產(chǎn)品的巨大鋼鐵產(chǎn)物,飛舟才是更符合國人想象的仙俠式的浪漫。
頭頂是碧藍(lán)蒼空,身邊的流云觸手可及,仿佛置身在云海之中,于天地之間徜游。
就在談自非忍不住再往飛舟邊緣走一走的時候,卻聽到身后一聲頗為驚訝地,“你醒了?”
談自非回身看過去,是一個年紀(jì)不大的少年。
少年衣袂飄飄豐神俊逸,有一種有別于凡俗的脫塵氣質(zhì),再加上對方現(xiàn)在身處于飛舟之中,來人身份就很好猜測了。
談自非很自覺地行禮,“小子見過仙師。”
雖然被叫了三年多“神子”,他還不至于以為自己是個真的神子,這會兒看到真·修行者,當(dāng)然得夾好尾巴、態(tài)度恭敬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