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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你還沒和我說我這首歌怎么樣?!?
何杰頓了一下,「整體還不錯,這種旋律很難想到。但進步空間還很大,如果能加入更多的變化和弦會更好。不過這首歌這樣來說很完整了,再改的話就沒了原本的味道?!顾蛎虼?,「你挺有天分的。」
「真的?」聽到何杰的稱讚我大為吃驚,「和你練了那么久琴還是第一次聽見你的稱讚?!?
「適度的讚美能為他人增添更多自信?!顾煊?。
我叱地笑了一聲,「那還真是謝謝你愿意開金口?!?
「不用謝?!购谓苊虺鲂?。
「唉可是話說回來,」我將手肘靠在鋼琴上,用手掌托住雙頰,「我現在不知道要練什么?!?
「那繼續練拜厄和小湯了?譜剛好在我車上,我可以下去拿。」
「不、不!呵呵……還是不要好了。」我不想再碰那些了,昨天才剛教完小晴,聽到都快吐了,我隨便提議:「既然這樣……這邊剛好有兩架鋼琴,不如來合雙鋼琴?」
何杰沒有回應,倒是自己挑了挑眉彈了幾個小節。
拉赫曼尼諾夫的第二號鋼琴協奏。
我饒有興致地揚起笑,現在是「交響情人夢」現場還原嗎?只差男女角色對調?
——那我只能當作千秋來配合對面那位野田哥了。
何杰彈著他的旋律,我合著他的音。說起來真的奇怪,明明練琴這段期間我們也沒有刻意培養默契,但每每一起合著曲子時,總有那么點投機,樂聲是那么令人舒服,一點都沒有違和感,就像是一個人彈出來那樣。
何杰毫無間隙地切換了曲子,是莫札特的d大調雙鋼琴奏鳴。
我一點都沒有猶豫地接上去,抬頭時發現何杰正看著我,我們同時牽起嘴角。
樂章的副部節奏歡快,我正想繼續進入再現部——這首曲子的主題我彈起來特別盡興——但何杰忽然踩下煞車,再一次轉換曲目。
我聽出來是孟德爾頌的e大調雙鋼琴協奏,但不知為什么我就是忽然想不起來它的旋律、甚至該彈什么音。
為了不讓自己因為跟不上他而感到丟臉,我聽著何杰的琴聲硬是抓了幾個和弦勉強合上。
他應該也發現了我的不知所措,我抬頭呵呵地笑,卻發現何杰臉上的笑意大開,他也乾脆不接著彈下去了,跟著我即興地合著曲子。
何杰低沉的重低音配上我輕快如雨水的急促高音,像是狂風暴雨席捲大地,卻又洋溢著其中盡興的快樂。
像是壓抑的孩子在暴雨中狂舞,釋放著內心的狂妄——那是何杰的內心,我聽出來了。
低音漸弱,我們的即興由我最后敲下的高音收尾。
我和何杰對視著,我們都還喘著氣,臉上卻浮著同樣舒心的笑容。
「你剛剛做得很好?!惯^了良久何杰開口。
「但我、」我剛剛明明沒辦法接上孟德爾頌的——不,他指的不是這個,是我和他即興的部分,我笑回:「謝謝,不過——」
「怎么?」
「剛剛你……」我不知道該不該問這個問題,「帶了點自己的故事進去了吧?」
何杰倏地收起笑容,抿起唇,「聽出來了?」
「是有那么一點……」我總覺得我不小心碰到了他的禁區,「你的琴聲聽起來有些壓抑。」
他勾起毫無溫度的笑,「經歷了一些不小心就在你面前暴露出來了?!购谓軓乃那僖紊掀鹕?,走到我旁邊蹲下,仰頭望著我,「不過很謝謝你的雨聲,讓我知道大雨不是只能無情,還能幫忙澆掉黑暗。」
我瞠著眼詫異地看著他,不知該做何反應。
每個人對音樂的解讀都大有不同,尤其是對一首完全沒聽過的曲子,何況那是我們才剛即興彈出來的,何杰竟然和我有一樣的解讀,我只差沒有叫出聲。
「怎么?」何杰的聲音出奇溫柔,「別告訴我你和我想的一樣?!顾?。
「一模一樣?!箮缀跏窃诤谓苷f完話的那一秒,我脫口而出。
何杰的笑意又加深了一些,疲憊中帶點欣慰,他執起我的手輕輕搓揉,最后緩緩將他的雙唇貼上我的手背,他說:「多希望最終我們誰都不要等誰,一直這樣待在一起多好?!?
那是冰涼的淚,好巧不巧落在我手上,我心臟莫名一揪,用另一隻手揉了揉他的發,「那我們就一直這樣吧……」
我也有那么點不想和你分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