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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霆見到她走出鐵門的身影,欣喜若狂,但等她踱步到面前時,又屏住呼吸,動也不敢動,緊握著自行車把手,呆呆站著。
“謝謝你。”剛剛和大媽的對話,都被俞霆聽得一清二楚。
向明妍只是垂眸,沒有回應(yīng)。
俞霆緊張瞟她:“給你添麻煩了,其實,我只是想為那天的事——”
“快遲到了。”
“那下次我再……”
“送我去。”
向明妍的話,讓俞霆目瞪口呆,張大的嘴能塞進(jìn)好幾個鵝蛋。
俞霆大腦都暈乎乎了。
“我、我……”
他好像第一次學(xué)說話,結(jié)結(jié)巴巴的吐字,手心里也全是汗。
“不樂意就算了。”
俞霆終于回神,抽動不受控制的嘴角,急忙叫住她:“不是,樂意,送!”
俞霆一路上心臟狂跳,他好久沒這么謹(jǐn)慎小心的騎車了,連與路人擦肩而過的時候都離得遠(yuǎn)遠(yuǎn)的,生怕磕碰到她。
他輕捏剎車,將車穩(wěn)穩(wěn)停下,向明妍輕攥他衣角的手也順勢放開。
“什么時候結(jié)束?我接你。”
“要挺久的,我還是坐公交吧。”
俞霆一會兒搓手,一會兒攥緊手心:“公車多擠,這后座寬敞,我等你下班。”
她沒答應(yīng),卻也沒拒絕,她捋了捋兩側(cè)的長發(fā):“我先上去了。”
向明妍打工的地方是家貴氣酒樓,里面的服務(wù)員穿得像個春麗,選的也都是好姿色的年輕女孩兒。
這里的顧客非富即貴,向明妍憑著一張好臉面,也躋身于最尊貴的包廂服務(wù)。
華靡包間里都是一身奢侈品的中年男人,山珍海味擺滿旋轉(zhuǎn)大桌,都沒動幾口,還完整的很。
他們時而哄笑時而碰杯,喝到上頭,也不忘挑逗兩句女服務(wù)員。
向明妍端著托盤,心不在焉的從窗戶處向下探望。
俞霆坐在路邊,他扒拉碎發(fā),放下,又重新別在耳后。
這個角度,剛好能望見他連著耳根和脖子處的肌膚明顯都紅了。
向明妍平時話少,和男性的對話更是精簡為主,從不超過叁句。
原因就是,她很害怕男人,只要有雄性靠近她,嚴(yán)重的時候會嚇到心悸。
但那次,俞霆抓住了她的手,她竟然沒有厭惡。
就算坐在后座聞到他汗?jié)竦奈兜溃膊粫X得厭惡。
這還是她,第一次有這種體會。
“都多虧了李總牽線搭橋,我們這次才能滿載而歸啊!”一個喝得滿臉通紅的男人起身,對著坐在主位的西裝男人抬手訕笑,“我干了!您隨意!”
說罷,又是一杯白酒下肚,配上他的啤酒肚可謂是霸氣側(cè)漏,氣勢磅礴,活脫脫像個關(guān)公。
他干完痛苦皺眉,但嘴里卻是過癮的嘆息。
向明妍經(jīng)過良好培訓(xùn),很識趣地走上前,給他斟滿。
可下一秒,男人一巴掌推開她:“媽的,讓你倒了嗎?想灌死老子?”
向明妍被突然大力推開,腳下不穩(wěn),踉蹌摔倒,連著酒杯撞落碎裂,昂價茅臺灑了男人一身。
劇烈聲響引來門口的一眾候著的服務(wù)員。
可那些人都沒有去扶向明妍,而是轉(zhuǎn)身去給男人擦衣服,還不停卑微道歉。
老板娘聞聲而來圓場,邊賠笑邊說:“這人剛來沒幾個月,還是新人呢,您大度,別跟她一般計較。”
隨后怒視她:“你怎么回事?連倒酒都不會?”
“就是!”男人輕蔑掃過眾多美女,停留在向明妍的臉上,“不過是個雞,也敢弄臟我衣服?你賠的起嗎?”
“對不起。”
向明妍強忍摔倒在地磚上的鈍痛,吃力站起。
她選擇道歉,也是想小事化了,工作對她很重要,再也沒有比這里時薪更高的兼職了。
李總晃著酒杯,醇香紅酒液反射著水晶燈光,淡淡掃視著眾人。
老板娘又趕緊低聲下氣:“李總,今天的消費全算我的!下次來也給你打折!”
“今天消費有多少。”李總慢悠悠地問。
老板娘愣住,又很快在腦子里計算出答案:“兩千來塊吧,抹個零就算兩千!”
“這點錢,有什么用。”
他輕抿一口紅酒,悠然起身,來到向明妍面前。
向明妍低頭盯著李總光亮皮鞋,又是畢恭畢敬地說:“抱歉李總,是我掃了您的雅興。”
李總一貫耷拉著的臉浮現(xiàn)出一絲鄙薄笑意。
“沒關(guān)系。”
接著,他舉高酒杯,將酒液盡數(shù)從頭淋下。
“李總……”
關(guān)公的臉由紅隱隱透出白,臉色難看的很。
向明妍緊閉雙眼,鼻間全是酒精漿液的氣味,紅酒一路從頭頂發(fā)絲滲進(jìn)額間,再流過清秀眉目,一路淌下下巴。
白皙纖巧的臉,頓時多了幾絲凌亂含混的曖昧殷紅。
李總將酒杯扔在向明妍懷里,被她穩(wěn)穩(wěn)接住。
“兩清了。”他大手一揮,拉過椅子,重新翹腿坐下,笑意隱隱看向啤酒肚男人,“你說,是吧?”
“是,是。”男人頓時成了個抖瑟鵪鶉,乖巧地連連點頭,剛才的桀驁不馴,盛氣凌人,全然杳無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