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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又說了周郎旭今日里在茶樓里說的那些病例,讓阿依古麗站了起來,“你說的可是真的?”原本面上漫不經心的表情凝重了起來。
“是,不敢欺瞞公主。”
阿依古麗猜測到了秦錦然的醫術好,卻沒有想到竟是好到如此的地步,忽的就笑了,“是她也好。”如果是家世顯赫的穆英,她是不好讓人動手,若是輪到了秦錦然,事情好辦了,原先想著懶得費力去繼續摸黑秦錦然,現在看來要繼續下去。
她低低念叨的是維語,郭蓉的表情有些迷茫,就聽到阿依古力說道:“你恨秦氏,很想讓她身敗名裂?”
郭蓉抿唇,“是。”她已經在阿依古力的面前暴露了自己對秦錦然的惡意漫漫,此時應了一聲接著說道:“明明是因為自己的醫術好,給人治病也不會出什么岔子,她能夠做到,不代表其他人都能夠做到。還要讓其他人學著她一半,提著腦袋給人治病。一丁點的活路都不給人走。”郭蓉想到了第一次見到周郎旭的祖母重傷時候的情景,眼圈兒都有些發紅,身子巍巍顫顫發抖。
“也不難。”阿依古力笑了。
“公主還愿意幫我?”
“按照大齊朝的俗語,我這是日行一善,送佛送到西,我就送你去西邊吧。”阿依古力的笑容越發甜美,眼眸之中卻沒有一丁點的笑意,她看待眼前的郭蓉已經如同看一個死人一半,郭蓉說了這么多,知道她要做的事情,已經留不得了,既然她心心念念就是拉秦錦然下馬,最后的一臂之力,就不如由郭蓉來出。
送我去西邊?這話聽起來是說不出的別扭與怪異,郭蓉想到阿依古力是番邦人,最終只是笑了笑,旁的話并沒有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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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后的休沐日,姜夢就說了那一日在茶樓里的見聞。
秦錦然聽到了姜夢的話,忍不住笑了,“我是沒曾想到,周公子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不過也是他做事的風格。”
“你還笑得出來。”姜夢忍不住說道,“我總覺得這背后像是有只手在推動,若不是周公子站出來,事情只怕是一發不可收拾。”
秦錦然聽到了這里,有些發愣,“事情應該不會到這樣的地步,只是因為眾人見少了縫合之術,心里有些疑惑。”
姜夢看了看周遭,院子里空蕩蕩并沒有旁人,就輕聲說道:“你不覺得,同那時候趙將軍出事的時候很相似?”
秦錦然一愣,聽到了姜夢的說辭,就陷入了沉思,趙梓晏當時的事情是來的蹊蹺。趙梓晏自從行軍之后,少有敗績,突厥一戰自從開戰時候,便把他捧得極高,而后落敗之后,輿論一下又翻轉,說是趙梓晏并無本事,輪到了柳小將軍征戰,還得了戰績,朝內滿是稱贊,大齊朝歌舞升平,認為突厥已經是強弩之末,只消柳小將軍最后一擊,突厥便會如同摧枯拉朽,落敗!但是……
秦錦然想到了那一次曾經帝王說過,現在突厥不大好,只怕是有人在朝中煽風點火,想要撤下了趙梓晏。故而才有了將計就計,讓趙梓晏休養,現在到了錢塘同白老將軍磨練。
一瞬間腦中想過了許多,秦錦然仍是顰眉,“是不是想多了,我不過是一個大夫。就算是縫合之術有些了不得,那釀酒的方子,已經被握在了手中。”
“秦姐姐,都是大夫,你與其他大夫是不一般的。”姜夢說道。“你的那些醫術,可以用在戰場上,那都是大齊朝子民的性命。”
大約是因為后了后世的醫術,因為看得遠,才有了現在的成就,秦錦然并不覺得怎么有多么了不起,聽著姜夢說起了她的那些醫術,能夠在戰場上起了多少的作用,只怕現在也是有突厥人盯上了她,秦錦然到了后來,已經隱隱被姜夢所說服,“那你說,如何是好?”
姜夢的盤算還沒有說出口,門口就傳來了劇烈的叩門聲,那叩門聲幾乎要擂破了院門。聽雪急匆匆上前打開了房門,就見著嘩啦啦一群人抬著一人進入到了院子里。
“求秦大夫救救我侄女兒。”一個花白了頭發的婦人,跪在了秦錦然的面前,重重叩首。
姜夢的瞳孔微縮,她今日里與秦錦然同穿的是煙青色的長裙,都梳著的是婦人的發式,不認識秦錦然的只當作她是容貌妍麗的夫人,她與秦錦然同站在一起,為何那個婦人能夠輕易地認出了秦錦然?
“姐姐,你認識她嗎?”姜夢在秦錦然走入到人群之中的時候,握住了她的衣袖。
秦錦然看了一眼那磕頭的婦人,最終只是搖搖頭,“我不認識。”
“讓一下,我來看。”秦錦然已經走到了人群之中,姜夢咬著下嘴唇,心中有一股濃濃的不安感。
秦錦然見到了那人之后,發現女子不是別人,正是郭蓉。因為發燒,她的面被燒的紅彤彤的,但是又因為失血,沒有血色的地方白的嚇人。腰腹上露出了一個口子,堵住傷口的衣物被血染得通紅,就連鼻尖也縈繞了濃厚的血氣。
此時她打著擺子,眼下是灰敗的青色,秦錦然不消給她扣脈,也知道她恐怕是命不久矣,握住了郭蓉的脈搏,佐證了她的揣測,郭蓉的腹部有傷,已經傷了有三日,以至于傷口發炎。
發炎了三日,又沒有有效的抗生素,因為失血過度,體內的臟器都衰竭,加之發熱,就算是有抗生素,能夠快速讓郭蓉降溫,她也只怕是難以熬過這一關,秦錦然只是搖搖頭,“我救不了。”
“怎么會呢!”婦人流著淚跪在秦錦然的面前,一步步挪到了秦錦然的面前,抓住了她的衣擺,“秦大夫,你不是會縫合之術嗎?聽我家丫頭說,你不是還會給人輸血嗎?你用你的法子,給她輸血,給她縫合傷口,她就會好了。”
“如果有一線生機,我就會救。”秦錦然說道,“郭姑娘傷的太重,我已經是回天乏術。”
聽到了秦錦然的話,那婦人就哭著說道:“我知道我家郭丫頭不對,先前在葉家犯了錯事,但是你不能見死不救啊,秦大夫,你行行好,給郭丫頭縫針吧。”
秦錦然的面色十分為難,偏偏被婦人抱住了一雙腿,不準她離開,“我家郭丫頭已經夠可憐,家里出了禍事,全部都死了,就只留郭丫頭一個人孤苦伶仃,要不是我進京來走動,也不會發現郭丫頭,恐怕她就香消玉碎了,她才十五歲,才剛剛到了及笄的年歲,郭丫頭真是個孝心的丫頭,娘親生了病,她就割了自己的肉,給我嫂子治病,秦大夫,你就算是看在她是一個孝女的份兒上,救救她吧。”
秦錦然聽著哭聲很是可憐,心中不忍,“如果郭蓉有一絲的可能性,我都會盡力而為,只是現在……”秦錦然搖搖頭,“我不是不肯出手,而是當真是回天乏術了。”
“怎么會?”婦人哭著嚷著,“那一日葉家的小少爺,都閉了氣,你都還能夠救活,我郭家丫頭,還有氣兒,怎么就回天乏術了,都說你是仁醫,你不能這樣啊。”
☆、第147章 被逼醫治必死人(中)
被人哀求到了如此的地步,秦錦然心中不忍,說道:“我的醫術有限,憑我目前的本事確實治不好郭姑娘。郭姑娘傷得很重,身上的傷口只怕有兩日,若是我出手,白白讓郭姑娘擔了疼痛,還治不好她。”秦錦然不肯出手的癥結就是在這里,若是早上兩日,郭蓉剛剛受傷的時候,就算是失血再多,她也會勉力一試,但是現在,秦錦然自己是沒有法子,“若不然,你們再去其他的藥鋪里看看,郭姑娘的病,我治不得。”
“秦大夫,你行行好啊,誰不知道你的是醫術好,你要是不治她,還有誰能夠治好?之前的事情,真的是蓉丫頭的錯,等到她好了,一定跪下來給你賠罪,你就出手,救救她吧。”一邊說話,一邊是痛哭流涕,看上去狼狽而有讓人心生憐惜。
“當真不是我不給你醫治,而是……”秦錦然見此,也只能夠再次解釋。
秦錦然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見著那個婦人不停地給秦錦然磕頭,“求求秦大夫出手吧,我真的是走投無路了。這是一條人命啊,求求秦大夫,救救蓉丫頭吧。”
就連周遭的眾人,見著那婦人哭得著實可憐,就說道:“秦大夫,試試看吧,人還活著,還沒有咽氣兒,你醫術好,指不定出手醫治了,人就活過來了。”“是啊是啊,先前葉家的小少爺,都閉了氣,你都能夠救活,現在人還活著,肯定還有戲,你試試,試試吧。”“秦大夫,你救人吧,郭姑娘也是個可憐人啊。”“是啊,郭家人那一場事故之中全死了,就只剩下一個奄奄一息的郭姑娘,僥幸逃脫,治好了郭姑娘,也能夠知道是誰害死了郭家人。”
秦錦然被逼迫至此,此時烈日當空,鬢角都有些濕意了,身后更是汗涔涔,輕薄的中衣被汗水浸潤,貼在了背上。不是她不愿治,而是當真是治不好,“還請另請高明,郭姑娘的病恐怕不太好,京都之中許是有其他能人能夠醫治。”
姜夢知道秦錦然不會說謊,此時也正色說道:“我姐姐不會說謊,這郭姑娘我姐姐治不好。在這里晾著,豈不是平白耽擱了救治郭姑娘的時間。”
劉山、方磊與劉嫂子三人,聽著了主子的吩咐,也高聲喊著,只是奈何院子里已經擠入了烏壓壓的人群,這話著實是人微言輕了。
“你們一個讓我另請高明,一個讓我早早離開。”婦人嗚嗚咽咽哭著說道,“我就是問了藥堂,別人讓我把蓉丫頭送到這里的,蓉丫頭已經是氣息微弱,若是再送過去,豈不是要死了?秦大夫,你行行好,給我家丫頭治病吧,只要能夠治好她,要了我的全部家產都可以的,不不,不要說是錢財了,就算是姓名也要的,我哥哥一家死的慘,就連兇手是誰都不知道,治好了蓉丫頭,知道了兇手,才能夠報仇雪恨啊。”
“呀,郭姑娘的面色好似更白了,她看上去不太好。”“當然不好,受了傷不吃不喝沒有人發現就在小屋里待了兩日,現在又被烈日烤著,肯定身體越來越差了。如果秦大夫再不出手,恐怕也不消救了,這人就一命嗚呼了。”“可不是,可憐的郭姑娘,我聽說她很是有孝心,怎么就落得了這樣的狀況。”“這秦大夫也太沒有醫術仁心,院子里小小的,這架子擺的是十足,如果要是郭姑娘再晾著,可真要死了。”烈日之下郭蓉面上的紅消退,此時已經是面若金紙一般,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到郭蓉的狀況不好,此時人群之中已經有騷動,若是眼睜睜看著郭蓉在烈日之下死亡,今日恐怕就更是難了,秦錦然閉了閉眼,抬眼看著烏壓壓的人群,耳畔是他們悉悉索索的聲音,已經說到了趙梓晏如何不好,她身為趙將軍的夫人,也是個狠心的。
這顯然是一個局,她治不好郭蓉的病,如果僵持著不去救治郭蓉,她的名聲盡毀,更有百姓被人煽動情緒,要撕了她;就算是出手救治郭蓉,她根本沒有辦法治好郭蓉,只是緩兵之計,到時候那婦人還有夾在人群之中的幕后黑手,也能夠扇動人情緒,在小院之中鬧起來。
“先把人抬到屋子里。”秦錦然最后緩緩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