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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錦然見著穆英接受了自己的說辭,面上的溫度逐漸褪去,說道,“因為采血的器具還有輸血的器具不潔?!?
秦錦然這般說了,穆英也就明白了,“我知道了?!?
再等了一刻鐘功夫,聽到了猶如天籟的叩門聲,秦錦然猜測這是輸血的器具到來了,腳步都輕快了起來,“我去吧?!鼻劐\然打開了門,屋外候著的是趙夫子還有湯河兩人,原本圍簇的學子已經散去,第三堂課已經開始了。
“秦大夫,你當真要用輸血?”趙夫子的眸色有些不贊許,他沉下了臉的模樣和在學堂之中判若兩人。
“是?!?
“我先前給人輸過血,如同這位夫人一般,并沒有近親,我就用了滴血驗親之法給人輸血,但是如同穆家小丫頭一樣,半個時辰之后說是腰疼,繼而腰疼得越發(fā)厲害,腎氣衰竭,繼而是全身衰竭,以至于死亡。”趙夫子緩聲說道,“如果可以,能不用輸血就不要用?!?
秦錦然看著趙夫子,原來剛剛穆英說過曾給人輸血的就是趙夫子了,秦錦然的目光轉向了湯河,“湯院長是給那夫人把過脈的。”
湯河苦笑著說道,“是,之前的周老夫人也傷了,但是因為及時過來的時候,就有周公子替她包扎,失血不多,可以不用輸血。這位躺在內間的小娘子,也只能輸血了?!?
趙夫子深深看了秦錦然一眼,“拿上來吧?!?
趙夫子身后出現(xiàn)了一個捧著紅木托盤的女子。上面擺放的東西,讓秦錦然一愣。兩個琉璃小瓶,上面塞著木塞,木塞鑲著一根琉璃管,另一頭用一根中空的短銀針用塞子和琉璃管子相連,大約是怕琉璃管被不小心打碎,還放置了三根一模一樣的琉璃管。
穆英此時也走了出來,“這并不是我……”
“是我以前用的。”趙夫子那雙世事洞明的眼眸看著秦錦然,“若是需要取血,院子里的人,甚至我都可以給你取血。”
秦錦然行了一禮,“我會盡力而為?!?
從侍者的手中端起了托盤,秦錦然正準備進入到房間里的時候,趙夫子再次開口,“對了?!?
秦錦然回頭,聽到趙夫子說道,“還有一物,我覺得你或許能夠用得上?!?
趙夫子從袖籠里拿出了一物,秦錦然的眸子不由得瞪大了,這不是……
作者有話要說: 猜猜看,趙夫子拿的是什么?嘿嘿,賣個關子~
☆、第120章 2.0
琉璃管上前段是木塞,插入了一根寒光凜凜的空心針,琉璃管內是旋了一根鐵絲的軟木塞,這分明是注射器的雛形。
趙夫子見著秦錦然瞪圓了眼,不由得一笑,“我原先還在猶豫要不要拿出來,看來幸好拿出來了,你用的上。”
“當然用得上。”秦錦然腦袋點得如同小雞啄米一般,目光更是猶如實質黏在了在了這注射器上,若是沒有這注射器,她還需等到采集的血液紅細胞完全凝集,然后撥弄在琉璃板上,與其他人的血液試驗是否相融,此時有了注射器,不需要等待如此久的時候,只需用注射器吸起最上方薄薄的一層,涂在琉璃板上,再與驗血的人的血滴落半滴上去,若是能夠融合,就說明可以輸血,若是血型不符合,透過琉璃板可以看到接成絮狀物。
這兩項對比,便可清晰斷定血型,而比所謂的滴血驗親要精準得多。
“這是我先用的取血的器材。”趙夫子看著手中的琉璃管,眸光里有著懷念,悠悠仿佛投過稿秦錦然回想當年的時光,“在馬匹的身上,把這插入到了馬匹的臀部,然后再抽出鐵絲,血就會進入到琉璃管之中,我原以為在人身上也應當如此。后來才發(fā)現(xiàn),只需要用空心針順著青筋斜斜插入,而后血就會進入到了瓶中。”
肉眼所見的青筋,就是靜脈,針頭順著青筋插入,斜斜插入到血管之中,鮮血自會順著琉璃管進入到瓶中。
秦錦然胡亂點著頭,她對著湯河說道,“既然有了這取血器具,我想問有誰能夠獻血,讓我驗一驗與那婦人的血是否相融?!?
“我想醫(yī)術院的不少人都是愿意的?!睖诱f道,看著秦錦然,“不知道你這辨認血能夠相融,能否展示在眾人面前。”
秦錦然想了想說道,“這一次恐怕并不方便,”見著湯河的目光之中有顯而易見的失望,秦錦然不由得解釋說道,“已經采好的血樣靜置在桌面上,若是端過去到學堂之中,恐怕就還需要再等一些時候了,現(xiàn)在那婦人的狀況不好,越快輸血是越好的?!?
“我知道了。”既然和救人相關,錯過了這一次,只能夠等下一次了,“我去詢問是否有愿意獻血之人,若是愿意獻血的,入了房間,秦大夫你在眾人面前驗血可好?”
“可?!鼻劐\然點點頭,“需要身體健壯些,若是本身又氣血虛弱之狀,則不可用?!?
湯河微微一笑,“我知道?!?
等會既然還有人要進入到屋內,秦錦然也就并沒有合攏房門,金色的陽光灑在了地面上,光柱之中可見細小的微塵上上下下升騰懸浮。趙夫子也就入了屋內。秦錦然只是略略點頭,就取了烈酒和棉球,把一套輸血的器具用鑷子蘸著棉球擦拭一遍,而后放在火焰上再烤一烤,穆英在一遍看著,學著秦錦然的動作,把注射器也處理完畢。
兩人忙碌著的時候,湯河已經帶著九人來到了房間之中,最前方的兩人是鄭觀風和程江,讓秦錦然意外的是季舒舒和柳杉兩人也在其中。秦錦然那看到了兩人就說道:“你們過來一下。”
繞過了屏風,季舒舒的目光就落在了床榻上的婦人身上,她的左手手臂上是一道極長的刀口,上面用黑色的頭發(fā)縫合,那黑色發(fā)絲縫合在刀口,如同一根巨大的蜈蚣趴在皮肉上。
“你兩個是否在經期?”秦錦然問道。
季舒舒和柳杉兩人臉一紅,俱是搖頭。
“那就好?!鼻劐\然說道。
季舒舒忍不住問道,“輸血真的可以嗎?”
“我知道你們有疑問。”秦錦然一邊走出屏風一邊說道,“輸血是可行的?!鼻劐\然讓九人先坐在小兀子上,說道:“湯院長已經同你們說過要輸血的事情,長話短說,這九個碟子里皆是患者的血,此時靜置之后便可以見到,紅色部分沉積,最上方是澄色液,現(xiàn)在我要做的就是取出澄色液。你們自個兒按照順序一個個來看,務必不要抬起了這碟子,我用采血器取這澄液?!?
秦錦然說完了之后,也不去管其他人,坐在了軟凳上,一只手抬起了碟,無名指放在了碟底,指甲靠在托盤的地步,讓碟片微微傾斜,右手的注射器讓斜口的空心針頭淺淺停留在血清之中,她的動作很細,務必不讓血清與紅細胞再次混合,只是略吸上一點,恐怕血清尚未充滿空心針頭,就按壓鐵絲讓木塞向內,擠壓空氣從而讓空心針里的血清落在了琉璃片上,一個小碟之中采了兩次,這第一個小碟之中殘余的血清已經太過于稀薄,她也就不再吸取。
“誰第一個?”
“我來?!背探吡顺鰜?。
第一個的是程江,秦錦然拉住了他的手,這讓程江的耳根一紅,女子的手柔軟,從未和女子這般接觸,他十分尷尬。秦錦然的手指壓在了空心針的針管處,略一壓入,針尖就戳穿了無名指,指尖上沁出了圓潤的血珠兒,右手的手心捏住了針管,中指拇指抽出了鐵絲,就吸了半滴血。把血和血清在琉璃板上涂抹。秦錦然松開了程江的手。
女子的手軟的手離開,程江的心中有些悵然若失。
秦錦然準備洗凈注射器的針頭,穆英已經接了過去,“我來吧。”
抬起通透的琉璃管,在陽光處,可以清楚地看到程江的血液和血清結成了絮狀物。
秦錦然面上露出了笑容,“在座的各位可以看一看,程江的血與病人的血并不相容,故而才會結成了絮狀物。”
趙夫子走在了最前方,把手中的琉璃板舉高,可以清楚地看到那絮狀物,“原來如此?!彼卣f道,想到了曾經少時的自己輸血為什么不成的愿意,若是血不相容,這般的血輸入到了人的體中,結成了絮狀物,血脈處處堵塞,自然也就毫無生機可言。
湯河從趙夫子的手中接過了琉璃板,做了第二個觀看的人,秦錦然從穆英的手中接過了清潔過的注射器,取了第二個小碟之中,放置在了另一塊兒的琉璃板之中,最開始的一大塊琉璃板,用金剛石切成了井字型,一共有九塊兒琉璃板,等到秦錦然取了第二人的血,結成了絮狀團,穆英正好也看完過了第一塊兒的琉璃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