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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側胖婦人的聲音要大得多,說道:“不用地上那人的多嘴,也猜測得到是一對夫妻,若是沒有成親,小夫妻兩人怎會感情那么辦好,嘖嘖,看著真是讓人羨慕,一丁點不肯讓自己的妻子收到委屈。”
“可不是嗎?說起來,這趙家公子當真是斷袖之癖?才喝的花酒?!?
“這斷袖之癖畢竟是不可見人的癖好。一定是誤會了自個兒的弟弟有斷袖之癖,才興沖沖出來。若是一般人家,這般上不得臺面的事情,怎會說出口?”
“瘦瘦弱弱的樣子,看著就像是個兔爺兒?!?
“就是?!?
趙梓學站在原地,聽到了這里,身形一晃,竟是吐了一口血,眼皮子一翻倒在了地上。
☆、第107章 0.7
秦錦然和趙梓晏兩人很快就到了醫術院,秦錦然從馬下下來的時候,只覺得雙腿被摩得有些發熱發疼,腳下一軟,就被趙梓晏抱了個滿懷,“你小心些。”趙梓晏拉過了秦錦然手中的韁繩,看到她手掌出被韁繩勒出的紅痕。此時并無旁人,趙梓晏的手劃過她的紅了的手心,“讓聽雪做兩只手套?!?
“恩。”秦錦然一邊走著,一邊用袖籠之中的手帕擦拭面上兩道畫成的劍眉。
趙梓晏一只手牽著馬,另一只手拎著的是秦錦然的藥箱。等到了院內,就見到了烏壓壓的一片人或是站或是坐著,相互說著話,侯在門口,此時馬嶼見到了秦錦然,連忙說道:“讓一讓,秦大夫來了?!?
此時那烏壓壓的老老少少回頭,皆是看著秦錦然,這讓趙梓晏挺直了脊梁,半個身子都擋在了秦錦然的面前。這明顯的維護的姿勢,秦錦然心中淺淺意動,見著馬嶼從人群之中走了過來,“你來了就好,還等著你呢。”
“這位就是秦大夫?”其中一個瘦高個子明顯領頭的人走了過來,“你能夠救下我母親?”領頭的那人穿著的是綢緞長衫,一雙眼并不大卻讓人覺得滿是危險的光亮。
趙梓晏的眉頭皺起,“周郎旭?”
“喲?”周郎旭剛剛一直注意秦錦然,此時才注意到趙梓晏,“這不是趙統領嘛?感情大家還是熟人啊。”他笑了起來,旁人笑起來的時候,多少會柔和了面部表情,只有他笑起來的時候,反而那一雙原本就不大的眼睛瞇了起來,帶著些讓人顫栗的危險的味道,“沒想到趙夫人是個美人,只是不知道趙夫人的醫術如何?躺在里頭的那個,可是我祖母!”
見到這樣的場面聽到這樣的話,秦錦然才知道為什么都不愿意進入去救人,周郎旭這般堵在門口,明顯誰治不好,就給誰排頭,誰敢進去?
秦錦然深吸一口氣,抬眼看著眼前的人,“我不知道能不能治好,我所做的就是盡力而為。”
“你治病可以,若是治不好我祖母……”周郎旭的聲音壓低。
趙梓晏就要開口,而秦錦然一抬手阻止了趙梓晏,對著周郎旭說道:“你這般這樣堵著有什么用呢?上了年紀的人本就經不起折騰,你威脅了一通,讓人不敢下手,這樣就合適?若是病重到垂危,還有一分的希望,還不如不要醫治,直接同你說沒有救了好?!?
秦錦然的話一說話,就見著周郎旭的目光陡然危險了起來,繼而一個女子的腿腳一軟,“少爺,老夫人的這病我當真是治不好啊?!闭f完砰砰地給秦錦然磕頭,“秦大夫,你口中留德,你治得好老夫人我治不好?!?
木質的長廊地面被磕得是砰砰作響,秦錦然一時語塞,“對不住,我并不是指這一次老夫人的病情,說的是通常狀況,我只是想說周公子的舉措不妥?!?
周郎旭露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假笑,陰陽怪氣說道:“秦大夫進去就是了,找不到穆大夫,湯院長都推崇你的醫術,想來是會讓我滿意的?!?
趙梓晏并肩和秦錦然走在一處,“別擔心,一切有我?!彼恼Z調沉穩。
秦錦然并不知道里頭的老太太傷的如何,歪了歪頭說道:“既然湯院長能夠拖到讓我過來在處理,應當沒有糟糕到如此的地步?!?
“恩。”趙梓晏點點頭,“那便好。”
秦錦然和趙梓晏兩人走進了屋子里,床榻邊立起了屏風,屋子里還站著的有湯河還有兩名看上去瘦弱的女大夫,見到了周郎旭,別過了眼,眼眸之中帶著些詫異帶著些訝然看著秦錦然。
秦錦然并沒有理會那兩位女大夫,在屏風后見到了一位老者,她的頭發已經全白了,上身是青色的團花比甲,下身棕色的馬面裙,裙子被撩起,露出了白色的中褲,右腿扎著一根繩子,大腿內側被一根細長的短劍斜著插入,白色的中褲上是大片的紅色血,地面上也有一小灘的血跡。
她原本是靠著床榻邊的長木上閉著眼,聽到了腳步聲睜開了眼,“祖母,大夫過來了?!敝芾尚裨诤妥婺刚f話的時候,語氣格外的柔和,“秦大夫來了,等會讓秦大夫替你治就好?!敝芾尚窀糁溜L說話。
“勞煩秦大夫了。”老者的聲音有些微弱。
秦錦然此時注意到老太太的一雙眼眸有些暗淡,正中有一小塊兒白霰,老年白內障讓這位老太太已經失明,她的眼神有些茫然,似乎看不到秦錦然。
秦錦然扣住了老者的脈搏,秦錦然扣住了老者的脈搏,幸而老太太的年紀雖然大了些,眼睛也看不到,身體卻還不錯,心臟節律性的跳動,除了白內障并沒有頑疾在身。
秦錦然從屏風后出來之后,湯河就說道,“怎么樣?”
“我來縫合就是。”秦錦然說道,“應當是傷著了血脈,恐怕還要用火針?!?
“我想,我需要兩個身子強壯一點的婦人,扶住老夫人,她并不適合用麻沸散。”
“這個沒問題。”周郎旭說道,“大夫不是現成的嘛?!彼哪抗饴湓诹烁谇劐\然身后的兩個女大夫身上。
其中一個年紀小些的頗有些意動,另一個急急說道:“不成,等會縫合傷口指不定有多疼,既然不能用麻沸散,一定要按住老夫人才行的,我們兩個力氣不夠。”
最后到了房間里的是那個磕頭的女大夫,還有一個果然是看上去就有百八十斤的健壯婆子,虎背熊腰看著便有力氣。
秦錦然卷起了袖子,韁繩磨得通紅的手擦了些烈酒搓了搓,正個房間里都是烈酒的味道,扶著老夫人的兩人,只是看著秦錦然動作,若是老夫人出了事,主刀的只是秦錦然,與她們兩人干系不大,于是打定了注意并不開口,也不準備打算秦錦然。
秦錦然用銀質剪刀剪開了白色的中褲,露出了老夫人蒼白的肌膚,因為系帶牢牢固定在大腿根部,甚至因為時間太久都有些發青,秦錦然正準備拔下短劍,此時不會給老夫人松開系帶。點燃了琉璃烈酒燈,把銀針烤一烤,秦錦然的針落在了老者的腿上。
在老夫人左側的那個女大夫,姓沈,沈大夫癟癟嘴,落針就落針,還如此用火燒一燒,用的又不是火針法。
秦錦然在止血的穴道上落了針之后,隨即一雙手握在了短柄上,老夫人那雙暗淡的眼睛動了動,似乎感覺到了秦錦然接下來的動作,“幫忙扶住老夫人的腿。”
健碩婆子一只手壓在老夫人的腰間,另一只手按住了老夫人的小腿,同時半個身子擋在了老夫人的上半身。
沈大夫的心跳的有些發快,就見著秦錦然抽出了短劍,那果然是一柄好劍,抽出時候,寒光凜凜的寶劍上紅色的血珠子滴落到地面,濺起了血花,沈大夫分明看到其中一滴細小的血落在了秦錦然黑色的皂靴上。
拔出了短劍,老夫人并沒有流出太多的血,這讓秦錦然稍稍松了一口氣,接下來的事情更要麻煩。秦錦然用烈酒消毒,繼而用火針烙在了傷口,雖然穴位上有銀針,減輕了痛處,老太太的年紀大了,她的一雙腿還是忍不出顫抖,帶動的那肌肉上的留針也是輕輕顫抖。秦錦然剛剛給最后一處細小的血管用火針烙上,放下了火針,食指拇指捻動銀針針尾,醒針了之后,她的用手背碰了碰額頭,因為她只能夠用肉眼分辨血管,故而精力高度集中,在外面被風那般一吹,騎著馬過來雙腿之間恐怕磨破了皮是火辣辣的疼痛,就連握住了韁繩的手掌也是發疼。
略略擦去了額頭上的汗水,秦錦然活動了手指,準備做最后的縫合工作。
在縫合之前還須得看看傷口是不是全部都止了血,去掉了銀針,微微松開了系帶。剛開始老夫人的面色還好,后來面色就有些難受,因為綁住了腿,血液不流通,又麻又疼說不出的難受,秦錦然握住了老夫人的小腿,在她的大腿和小腿處拿捏,一直等到老夫人緩下了,這傷口雖然還沁出了血,不過是這些是毛細血管,大一些的血管確實都已經處理好了。
沈大夫看著秦錦然的動作便覺得是行云流水,她的動作太過于熟門熟路,仿佛是給許多人做過了外傷手術一般。這讓沈大夫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且不說別的,輪到了外傷,女大夫處理的總是不多,外傷之后的高燒和炎熱是致命的,還有縫合之術,在別的大夫看來是千難萬難,輪到了秦錦然的手里,便是輕輕松松?
秦錦然那原本手就有些不舒服,此時消除老夫人腿上的麻脹,手上就更難受了,尤其是手心里和韁繩曾經磨合過的地方,如同有細小的針在乍一般疼痛。
“秦大夫,你沒事吧?!蹦莻€婆子忍不住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