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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修明曾經(jīng)是一名國防生,畢業(yè)后辦理了入伍手續(xù),家里也沒什么背景,性格又倔,兩年了還和剛進部隊時候一樣,是個小排長,今年帶了一茬新兵,正趕上大災(zāi)年,四處都缺救災(zāi)官兵,他所在的部隊也被派到地方上維持秩序了。
鄭修明這個排負(fù)責(zé)的正好是殷子充家所在的小區(qū)和他們現(xiàn)在正居住的方涵家所在的小區(qū),剛一接受,鄭修明對這兩個小區(qū)的住戶進行了嚴(yán)格的排查,而他們這住了五個小伙子的屋子就特別受關(guān)注。
“看著吧,他們這幾個肯定是刺兒頭。”一周前,鄭修明就是這樣對手下的一個班長吩咐的,然而現(xiàn)實卻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這五個青年不僅沒有鬧過事,還熱心腸的幫助了樓下的獨居老太太。
“排長,9棟那個男的又在12棟前面轉(zhuǎn)悠。”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兵跑過來報告。
鄭修明皺起眉頭,這個小區(qū)建成不久,入住率還不高,12棟里只有兩戶人家,一戶是住在一樓兒子還沒回來的王老太,另一戶就是被他誤會了的殷子充等人。幾戶心思不正的人就喜歡往王老太家門口去湊,想去占便宜,9棟那個叫廖征的男人尤其可惡,力氣又大,別人買個東西回家碰上他一準(zhǔn)被敲詐,前幾天開始他盯上了王老太家,想方設(shè)法的要去撈一筆,結(jié)果被王老太樓上的幾個青年狠揍了一頓。像他這樣的人,鄭修明是恨不得上去把他踩殘廢的,但上面的命令是讓他們盡量不要和居民產(chǎn)生沖突,在這人真的犯罪之前,他是不能動手的,何況軍隊里也隱約傳言要征召一些有特殊能力的人,所以連長聽過他的匯報之后,只說讓他盯著廖征,如果他還有什么其他特別的地方,必要的時候就去把他扣下來,但盡量不要傷到他。
這不是扯淡么?鄭修明心里憋氣,覺得就算國家需要人才,就算那個廖征力大無窮,但就憑他是個人渣,國家就不能用他!
“排長?”那小兵也不怕鄭修明的黑臉,“怎么辦啊?我就擔(dān)心一不注意讓他給摸上去了,這里的房子隔音都好,萬一他悄沒聲兒的,樓上那幾個好漢也沒聽到,那王大媽不就危險了么?”
“我能怎么辦,連長不讓動他。”鄭修明道。
“連長也忒不靠譜了。”小兵在嘴里嘟囔道,“我聽人說昨天一排長開槍了,斃了一個。”
這事兒鄭修明也知道,那是個撬門行竊的混混,見里面只有個姑娘,就意圖不軌,結(jié)果那姑娘拼命哭喊把站崗的引來了,人扭送到一排長面前,一排長二話沒說就地就把人斃了。
“一排長真是條漢子。”小兵一臉羨慕。
鄭修明瞥了他一眼,心里嘆了口氣,他也知道這小兵是在擠兌他膽小,但一排長那是什么人?人家的背景是他能比的么?一排長可以先斬后奏,但他就只能老老實實聽上面的安排,以前上學(xué)的時候他就是父母眼里的乖仔,進了部隊,也是服從慣了的,說他沒膽量沒魄力沒血性他都認(rèn),但他不是怕死,他只是想安安穩(wěn)穩(wěn)的熬到九月去上研究生,好不容易考上的,鄭修明覺得這沒什么可羞恥的。
那小兵見自家排長不再說話,心里也覺得有些沒意思,他倒不是非要逼著鄭修明去宰了那個王八蛋,就是覺得看不過去他那個窩囊樣,但老實說,鄭修明這個排長是真不錯,對手底下的兵可好了,而且從來不動手打人,不像有些排,新兵老兵在上級面前都老實的跟孫子似的,就怕挨打。
“小明。”一個渾厚的聲音傳來,鄭修明和小兵一起抬頭望去,是一排長馮楠。
“一排長。”小兵立刻站直了身體。
“嗯,你忙去吧,我和你們排長說說話。”馮楠把小兵趕走,然后給鄭修明遞了支煙。
鄭修明接過來叼進嘴里點上,深深地吸了一口,馮楠手里的煙都是些高級貨,好抽的很。
“怎么了?又愁眉苦臉的。”馮楠問道。
“還不是九棟那個人渣。”鄭修明前后看了看,然后一屁股坐在了臺階上。
馮楠一樂,跟著在他身邊坐下,“又是那孫子,怎么沒干脆代表國家代表人民把他逮了?”
“這種人要是都抓起來,司務(wù)長能到你面前抹脖子。”鄭修明有些無力,“而且連長讓我暫時別動他。”
“嗤……”馮楠一臉不屑,“連長瘋了吧,這種貨色也想儲備起來?咱們團已經(jīng)有十好幾個大力士了,要那個人渣來干嘛?當(dāng)沙包么?”
“誰知道。”鄭修明心煩意亂,又猛抽了兩口煙。
“我倒覺得那邊十二棟的那個幾個不錯。”馮楠瞇了瞇眼,“說不定也有特殊能力。”
鄭修明想了想,“不好說,但能把那人渣揍成那熊樣兒的也不容易,不像是一般人。”
“那你怎么沒給連里匯報?”
“你知道了不也沒匯報?”鄭修明看了他一眼。
“嘿,”馮楠裂開嘴,“你有心幫他們瞞著,我怎么會拆你的臺?”
鄭修明轉(zhuǎn)過頭沒吭聲,現(xiàn)在特殊能力的人不多,部隊里給他們下了排查命令,但那五個小伙子人都不錯,他鬼使神差的就幫他們瞞下來了,其實也說不上這樣對他們好還是不好,說不定被知道了還要說他耽誤了他們前程呢。
“我看那幾個像是要自己拉山頭呢。”馮楠從小是在爺爺奶奶家長大的,他爺爺軍銜高,但本質(zhì)上是個兵痞,他跟著也學(xué)了一身的匪氣。
“拉唄,這世道……”鄭修明嘆了口氣,他骨子里還是個文青,一閑下來心里就七想八想的,心里對誤會了那幾個人還有些別扭,而這幾天看到的人間百態(tài)又讓他喘不過氣。
“你家里怎么樣?”馮楠突然問道。
“過得去吧,哥哥嫂子都比我孝順,打電話過去爸媽說家里都好,就是我小侄子的奶粉不夠吃了,出去也買不到,只能喂白面糊糊。”鄭修明道,“你家里呢?”
“老樣子唄,軍區(qū)大院兒能有什么事?”馮楠聳肩,“就是老人家年紀(jì)大了,怕扛不住。”
鄭修明還想說什么,卻看到二班長領(lǐng)了個人過來。
“報告排長,這個人叫齊鳴琥,說是十二棟王玉蘭的兒子。”
鄭修明看了看來人,然后接過他的證件翻看了一下,“你可回來了,王阿姨每天都站在陽臺上往小區(qū)門口看。”
齊明琥一聽眼睛就紅了,他之前在g省開會,準(zhǔn)備離開的時候g省的時候因為同一個賓館的人發(fā)現(xiàn)感染病毒,把他一起隔離了,好不容易等到隔離期滿,又發(fā)生了感染者咬人的事,g省全部封閉,要離開需要辦好多道手續(xù),還得排隊,后來他加入了一個車隊,一路上苦難重重,好在手機信號大多數(shù)時候都是有的。有一回跟母親通話的時候,一個男人突然搶過他母親的電話,他這才知道竟然有些個人渣在打他們家的主意,齊明琥整個人差點急瘋了,好在他母親說樓上的幾個小伙子都是好人,幫她趕走了壞蛋,但是他心里還是擔(dān)心,這一路走來他見過的糟心事太多了,深知人心難測,就怕本來是好人的人見他一直不回來最后也會起壞心思。
“行啦,看你的樣子比我倆還大幾歲呢,還抹眼淚兒,慫樣兒。”馮楠叼著煙,見他一個大老爺們兒要哭不哭的樣子忍不住就要擠兌他,結(jié)果被鄭修明看了一眼,只好默默閉嘴。
“你們樓上那個幾個小伙子都是不錯的人,你沒回來這段時間你老娘全靠人家?guī)椭疹櫫耍厝ズ煤弥x謝人家。”鄭修明將證件還了回去,然后跟著齊鳴琥一起往十二棟那邊走。
齊鳴琥一邊拖著行李,一邊揉了下臉,“我會的,謝謝你解放軍同志。”
三人來到單元門前,杠上了兩級臺階,就看到王阿姨家門口站著的廖征,雙方皆是一愣,鄭修明本來以為他也就是在周邊轉(zhuǎn)轉(zhuǎn),沒想到居然還敢上樓來,他昨天被樓上那幾人揍出來的印子還沒消完呢。
齊明琥掃了一眼地上的煙頭,拳頭攥了攥。
“你不是九棟的么?來這里干什么?”鄭修明語氣冷硬。
“找王阿姨借點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