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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太醫,今日福晉狀況如何?」允祈問著。
胡太醫眉頭深鎖的答著,「回王爺,福晉已度過難關,只是那藥性厲害,傷了基底,恐怕日后要再懷上子嗣怕是難呀。」
允佳驚訝著無法置信,「胡太醫,你說的可當真?對于女子來說,子嗣才是最好的盼望。這無非不是把柔兒推下深淵嘛…」他實在難以接受。
允祈深吸了口氣,他知道柔兒不是這里的人定不會這樣想,但知道自己可能無法再懷上孩子,這對每個女子來說,的確是很大的傷害。
「知道了。調理一事還得有勞胡太醫了。」事已至此,允祈除了傷痛仍是傷痛。
胡太醫退了出去。允言跟允佳也是心情沉重,許久,三人都沒有說話。
看著這氛圍,允言打破沉默的說:「那邵紫寧不是拘在柴房了嗎?」他問著允祈。
允祈抬頭看著他,「嗯。她已經認了。飛影也和太醫在小廚房剩馀的甜湯里用銀針驗到了毒,城里的每家藥舖也都查了,只是沒想到這落胎藥竟是我府邸經營的百濟堂賣的…」說到這里,他悲切的苦笑卻帶著深深的愧疚。
突然,外頭傳來高公公著急的聲音,「福晉,外面天涼,各位爺都在里頭,要不您進去里面歇著。」
「主子,已經要入冬了。您身子還虛弱,咱們回房去,好嗎?」春喜哽咽的哀求。
夏香也是著急的喊著,「是啊,主子…我把格格阿哥他們叫來,他們可想額娘了。」
允祈一行人聽到外間的聲響,相互看了一會兒,便趕緊起身走出。
就見秋風瑟瑟吹拂,那浩瀚星光下一個嬌小脆弱的身影。
「不要管我,我想在這里待一下。」方沐柔拖著沉重的身子,虛弱的說著。
春夏二人看著允祈一行人出來,連忙要行禮,卻被身后的允言用手指口示意噤聲,允佳知道允祈著急但也拉著他的手,要他先不要過去,一行人安靜地站在角落看著那傷心的身影豎立在皎潔明亮的星光下。
方沐柔抬頭望著天空,她的思緒很混亂,自從來到這里,她就像過關斬將般的度過一次次的危機,可這次她卻沒安然度過。她知道自己沒有太多心機去猜疑別人的好壞,可也因為邵紫寧的刻意示好、假裝反省而讓她以為她是真心向善,才喝下那碗要了她肚里孩子的毒藥,想到這她的心還是很疼很痛…孩子何其無辜,而她又該如何度過,想到后宮中的明爭暗斗,她還要遇到多少個邵紫寧?想到子嗣一多,爭位奪權,還會有多少像先前的皇后那樣來設計陷害?這次亡的是她腹里的胎兒,那下次呢?她是否就已賠上她的命了呢?
想到這里,雙眼朦朧又是滿眶的淚水。她知道允祈很努力在說服武嚴帝和額娘,也知道他是真的很愛她,可是她卻沒有信心了…
「我累了…真的累了…我想回去…」冷風拂過她單薄的身子,她毫無知覺的說著。
大家屏息在她身后站著,自然也聽到她這喃喃的低訴。春夏二人以為福晉是在向她們發號施令,可看向王爺那震驚錯愕的神情,卻躊躇不敢上前。
允祈聽著那無奈的傾訴,想起了劉以杰說的通道,他實在捨不得,卻又只能呆站著不敢上前,允佳和允言看他如此驚愕的神情,那是從沒見過的恐慌和無助。
就見下一秒眼前的小妮子傷心欲絕的昏了過去,大家慌張的連忙上前。
隔日下完朝就見允祈和允言還有允佳一起前往皇后宮殿,武嚴帝坐在正殿主位上看著底下跪著的三個兒子,旁邊則是無痕押著一身凌亂有些瘋癲的邵紫寧。
皇后看著他們又看著邵紫寧,這段日子她和武嚴帝也是感傷,想到柔兒因為邵紫寧失去了孩子,現下還是昏沉的臥病在床,他們心里也是煎熬。
武嚴帝威嚴的瞅著允祈說著:「祈兒,你這是要做什么?把這罪婦直接交由官府查辦即可,也算是給柔兒一個交代,何必帶到這里,臟了彼此的眼。」
允祈一副不寒而慄的表情,「兒臣是想讓皇阿瑪親自審這毒婦。」他虎眸直視著。
武嚴帝見他這冷峻氣勢,心里也是震懾,但不免自豪起這個兒子的確有帝王之尊。
半響,他淡漠的開口,「邵紫寧,朕已經知道你所有的罪行,你可有話要說?」
連日被關押在柴房已讓這養尊處優的千金小姐極其不適應,加上第一次出手害人便讓方沐柔失了孩子,這內心也是痛苦煎熬也顯得瘋癲,「不!我沒有罪,是她該死。誰叫她獨享了祈哥哥的寵愛,在府邸的這段日子,祈哥哥正眼也沒看過我,那我算什么?憑什么齊爾濟沐柔可以擁有他的愛,還懷上了孩子,擁有眾位爺的喜愛…我不服也不甘心!」她雙眼猙獰,憤怒至極的說著。再看向允祈,又是冷笑狂妄地說:「你還許給她唯有她一人的承諾,可笑,真是可笑…哈哈哈…就算之后沒有我還會有別人,那日我沒有害死她,他日也定有別人來奪她的命。皇后姨娘你說是不是,這件事你也是幫兇,你說我可以成為祈哥哥的側福晉,可你食言,齊爾濟沐柔肚里的孩子沒了,你也是幫兇。你們都是。」看著那凌亂猙獰的樣子,一個美麗的千金之驅,此時是如此的丑陋狠毒。可她說的每句話,字字句句卻是像刺進了皇后的心。
武嚴帝憤怒的喝斥著:「大膽,你這毒婦!」看著臉色慘白的皇后,連忙握著她的手問著:「怡兒,身子哪里不舒服嗎?」
允言擺著手要人把邵紫寧帶下去,允祈和允佳看著額娘有異也是著急上前,就見皇后忍不住的流下淚水,「祈兒,你帶紫寧來說這些,就是想要我們同意你不冊立后宮是嗎?」她說的激動。
允祈點點頭仍是面無表情的說著:「額娘比誰都明白不是嗎?這二十多年來的如履薄冰,額娘不也是走的驚險…再說了三哥的額娘寧娘娘是怎么死的,不就是那拉戴氏那惡毒之人做的嗎?就為了一己之私,就奪了三哥做棋子。柔柔受的苦太多了,我不準以后還有人再傷她,可是我沒有把握呀…」他悲鳴的嘶吼著。
一旁的允言只是低頭不語,他一直都清楚自己額娘的死不單純,可當年他還小只能依附在皇后底下茍延殘喘的過著,心里也是痛苦至極。
允佳看著武嚴帝,認真的懇求著,「皇阿瑪,您是個明君,這后宮中的不堪入目、殘忍陷害,您一直都清楚的,您也痛苦啊。您最愛的明明是額娘,可為了已故的皇祖母,您卻只能壓抑自己內心的情感,直到這幾個月,您才真正做回自己。再者,兒臣不認為一定要有后宮三千才能有繁衍子嗣,這二十多年里的日子,多少嬪妃小產身亡,我們又有多少手足在年幼時意外離去…我們何苦又要心愛的人去承受這些?」他說的句句懇切,撼動著每人的心房。
許久,武嚴帝和皇后只是哀傷不語,過去那段痛苦的記憶又回盪在二人的腦海里。
允祈也不強求,緩緩開口,「柔柔的心已是風中殘燭,兒臣只求皇阿瑪和額娘能夠好好想想。」說完,他重重的磕了一個響頭。
「我已經沒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他淡漠的說完便自顧離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