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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卿辭一徑微笑,并不道出任何想法。
陸瀾山也覺得絕無可能,打了個哈哈不再談下去,話題再度跳轉,然而心底終是有一抹難解的疑惑。
經此一事,不單飛寇兒越發神秘,連看殷長歌與沈曼青都帶上了聯想,但誰也不好多問。待瑟薇爾病體漸愈,一行人折向焉支,送藍眸麗人回返家鄉。
一如左卿辭所料,漫漫長路后的回鄉未必是喜淚。焉支有滿城的胡楊和密窄的小巷,瑟薇爾的母親見到愛女歡欣若狂,父親卻破口大罵。他把最美的女兒賣給人頭販子,多年重逢,滿心恐懼女兒的逃脫致使債主和災難降臨。這片既無良地又無名產,唯出美人的貧瘠之地,最盛行的便是賣女。留下一包金珠和怨憤的淚,瑟薇爾選擇了頭也不回的離開。
深宮如牢,桑梓難歸,隨行回中原成了瑟薇爾唯一的選擇。
驕傲的藍眸美人不容許自己沉湎于哀傷,開始主動學習漢話,了解中原的風俗習例。收起脾性之后,美人的宛轉求教異常迷人,每個人均有空前的耐心。
唯有一點奇怪,瑟薇爾天天偎在蘇云落懷里,與其他人談笑盈盈,獨獨對左卿辭視若無物,連眼神都欠奉;左卿辭不在意美人的差別相待,但對她也僅是冷淡有禮,全不似平日的溫雅親切。
想必是互相嫌棄對方相貌太好,所以彼此看不順眼,陸瀾山如是總結。
不過美人帶來了另一項益處,大概連左卿辭也頗為樂見。瑟薇爾挑剔的玲瓏香舌根本吃不下旁人做的東西,迫使蘇云落接過了沿途飲食。有了美人與美食相伴,再長的路途也不會滯悶。
及至阿克蘇雅,瑟薇爾已能說些簡單的語句,與眾人也親近了許多,開始單獨騎乘馬匹。偶爾甚至會流露出幾分任性的傲慢,但她極聰明,懂得適時的收斂,一笑一嗔又銷魂奪魄,誰也不忍與她置氣。
阿克蘇雅充斥著應季而來的商旅,比冬季熱鬧十倍不止。老鎮長病逝了,瓦罕山谷開遍明麗的山花,綠意漫野,□□安然,數月前的兇險猶如夢幻。
白雪覆蓋的蔥嶺化為草木繁茂的嵯峨群山,融化的冰泉淙淙,野鹿呦呦,山貓出沒,新筍破土,樹下一簇簇雪白的野菇山覃。隨著人們一路前行,一重重厚重的冬衣拋下,艱險的旅途僅剩了尾聲。
關外牛羊成群,牧草青青,一切與出發時大相徑庭。
勒馬遙目,城關在望。
高高的城墻飄揚著漢旌,日色澄凈,天際絲絲縷縷的云彩舒展,令遠行的歸客胸臆舒展,忍不住縱聲長嘯。
一群胡雁飛過長空又驀然驚散,一個高遠的黑點雙翼平展,越過雁群向眾人飛來,尖長的鳴叫自晴空傳來,蘇云落驀然抬首,屈指就唇,打了一聲清亮的唿哨。
黑影聞聲掠翔而來,蘇云落策馬迎上去。一聲又一聲鳥鳴更急,高度極速下降。那是一只矯健的灰隼,半攏雙翼在蘇云落上方盤旋。他伸出手,灰隼在臂間穿梭,強健的翅膀不時拂過頭頂,一人一鳥仿佛在歡快的嬉戲。
一行人遠遠的看,白陌喃喃道:“好像第一次見他這么高興。”
一人一鳥有一種將旁人隔絕的親密,瑟薇爾看了半晌,漸漸咬住唇,終于忍不住喊出來:“云落!”
呼喊在原野上傳開,蘇云落停下動作,任灰隼落在肩頭,緩緩策馬過來,比常人更深的眸子映著晴空,有一種壓抑的歡欣。“瑟薇爾,我要走了。”
冰藍色的眼睛滿滿的全是驚愕,美人叫起來:“你要去哪里,你答應過保護我。”
蘇云落一直對她極有耐心,從不違逆,但告別的時候也無留戀,“在中原我是賊,被追捕,不可能照顧你。”
“我不管!”瑟薇爾美目盈淚,語聲激動,足以讓鐵石心腸的人軟化。“是你把我從王廷帶出來,中原那么大,我根本不會漢話,隨時會受人欺負,你不能這樣丟下我。”
“公子有地位,會安置你,讓你比吐火羅王廷時更自由。”蘇云落大概不習慣安慰人,說的有點費力,想一想又道,“他有很多黃金,不會貪圖你的美色,你會過的很好。”
瑟薇爾哭得更厲害了,眼淚珍珠似的落,揪著他的衣袖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