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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寇兒依然沒有說話,眸光微微垂下來。
文思淵覺察到對方的殺意已然減退,接著說下去,“只要你這次應(yīng)了,不管吐火羅順?biāo)炫c否,我必會守口如瓶,絕不再提。”
飛寇兒慢慢的坐下來,按住腰肋似要把情緒壓下去。
氣氛漸漸松懈下來,文思淵知道這一次的冒險成功了。
飛寇兒抬起眼皮,眸中冷而淡,毫無表情,“你以為能成事?就憑這一盤散沙?”
一句話激得旁聽的群雄盡生不快,不等有人開腔,左卿辭出乎意料的接口:“閣下盡可放心,此行我將一路跟隨,與諸位共商共議,共同進(jìn)退。”
一言落地,所有人都被驚住了。
吐火羅與中原相去萬里,兇險難以估量,沿途要護(hù)著一個不諳武功又金嬌玉貴的候府公子,麻煩可想而知。何況他盡管目前與常人無異,到底是纏綿病榻十余載的人,路上染個風(fēng)寒時疫,或碰上險境受了驚嚇,惹出個三長兩短,即使成功取回山河圖也難抵左候責(zé)難。
眾人無不覺得不妥,又不宜明言,一刻尷尬的沉默后,商晚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公子何必親涉險地,我等自會將一切處置妥當(dāng)。”
“多謝各位關(guān)懷,我已康健如常,在外也游歷了一段時期,不懼風(fēng)雨寒暑。另外兼以醫(yī)道自娛,或許在行途中還能略有助益。”左卿辭仿佛早已洞悉眾人所想,“山河圖攸關(guān)社稷,諸位俠士都能慨然涉險,我又何惜此身,此前已向家父陳明心意,縱有不測也是天數(shù),絕不會遷罪各位。”
無人回應(yīng),顯然這一番解釋效果欠佳,左卿辭也不在意,淡然一笑:“恕我多言,此行須協(xié)力共度艱險,不得不再問一遍各位的心意,如有不便,但請直言。”
這次沈曼青第一個出言,她容顏秀美,決斷時有種柔婉的英氣,“我與師弟愿往,助上一臂之力。”
陸瀾山長嘯一聲,嘯聲不大卻傳得極遠(yuǎn),激得湖面微漾,嘯聲過后他沉聲道:“陸某愿往。”
修羅刀商晚接道,“既然候府瞧得起,商某愿往。”
商晚說完場面沉寂下來,所有人都等著飛寇兒,默了半晌飛賊終于啞聲道:“黃金先付一半。”
場中無人言及私利,飛寇兒一開口便索要黃金,聽得沈曼青秀眉微蹙,殷長歌目露鄙夷,陸瀾山與商晚均有幾分不屑。
文思淵也不覺恥,居然立時詢問左卿辭:“公子以為如何?”
左卿辭不曾直接回答,他一雙長眸極好看,眼角輕挑,蘊(yùn)出一種漫不經(jīng)心的灑落,“黃金是區(qū)區(qū)小事,不過這位的內(nèi)傷有些不尋常,適才又凝聚真氣,只怕——”
仿佛被他一語牽動,飛寇兒突然咳起來,一聲又一聲嗆咳迸出,劇烈而難以止息,少年脊背微弓,一手緊緊按住胸肋,咳得十分辛苦。
見飛賊形容狼狽,場中均有些幸災(zāi)樂禍。
左卿辭語氣和熙,適度的展現(xiàn)關(guān)切:“內(nèi)腑之傷絕非三兩日可愈,必須盡早調(diào)冶,可需要我把個脈?”
聽著飛寇兒的咳聲越來越喑啞,殷長歌快意的冷笑:“看來神捕燕歸鴻的摧脈指有幾分厲害,滋味似不太好過。”
商晚隨著殷長歌一道嘲諷:“也難怪不敢應(yīng)去,不如找個野洞窩起來養(yǎng)傷罷。”
“不敢勞煩公子。”文思淵望著飛寇兒代為回答,話語圓融,滴水不漏:“商兄多慮了,此去行程數(shù)月,抵達(dá)之際些微內(nèi)傷早已痊愈,必不致有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