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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下一秒就要轉頭看他身后了。
我站起身,對魏佳寧笑了笑,走向衛生間的方向。
“我去趟廁所。”我聽見身后傳來她強裝鎮定的聲音,踉蹌的小腿甚至撞上了椅子,發出悶響。
衛生間里只有一位女顧客在洗手,我站在她旁邊從包里取出口紅,對著洗手臺的鏡子佯裝補妝。
兩秒后魏佳寧便跟了進來,她喘氣的模樣好像方才是跑過來上廁所的一樣。
見衛生間里還有陌生人,她只能按下欲行之事,靠在身后的大理石瓷磚上。通過鏡子的反射,我看見她一刻不停地掃視著我的身體,那束目光打在我后背,我的臀部,我的腿心,像有實感。
女顧客洗完手便踩著高跟鞋離開了,鞋跟敲地的聲音才堪堪遠去,魏佳寧立刻將衛生間的門咔噠一聲鎖上,一把從身后抱住我,手臂勒得極緊,粗重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我的后頸上,熱得我快要流汗。
“……可以嗎?”她的手搭在我的大腿上,上下撫摸,手掌中央燙得我心神不寧。
見她急得不停咽口水的模樣,我有些想笑,“小妹妹,背著男朋友出來找外面的野女人,你膽子可真大。”
“主……姐姐,姐姐你好漂亮,”她也后知后覺進入角色,呼吸短促得像真的只是第一次和我見面,“姐姐……我想操你。”
“真直白啊,”我偏頭,鼻子正對她脖頸間,鼻腔里全是她沐浴露的香味,“你想怎么操?像——你男朋友操你那樣嗎?”
說著,我的語氣驟然變冷。
“他沒操過我,我沒被操過,我把第一次送給姐姐……”
說著她的手指已經開始扯我的裙擺,空氣里全是她對我的裙下熱烈的渴望。
“我還沒說同意呢。”
話雖這樣說,我并未制止她的動作。
“求你了,我忍不住了……”她隔著衣物揉著我的胸,棉麻織物摩擦我的乳房,頂尖立刻變硬。
“速戰速決。”
話語的尾音消失在我的驚呼中,她兩臂摟住我的大腿一把將我抱起,用把尿的姿勢將我雙腿掰開放在洗手臺上,我的私處正對鏡子,張開的兩瓣陰唇中間裂縫向外流著清澈的液體。
“姐姐,好性感。”
她的手從我的腰間伸向前,環住我,在我的小腹前十厘米處洗著手。
泡沫一沖干凈,她立刻貼了上來。
“好濕……”
無需前戲,她的食指和無名指輕車熟路地壓進來,直接填滿我已經濕潤的陰道。
“姐姐你看……我在操你。”
她透過鏡子看我,手指律動起來。
鏡子里的我瞇著眼睛蜷在她懷里,裙子卷至腰上,赤裸的兩腿張開成M形,腿心被一只骨感白皙的手快速抽插著,隨著咕唧的水聲,帶出一股又一股水流,淌在潔白的洗手臺上,聚成一灘反光的小水洼。
“嗯……”我咬著嘴唇低聲呻吟,她做得很好,“真漂亮,我們……哈啊……我們該去拍電影的……”
她欣賞著鏡中景象,眼中是陶醉的狂熱,旖旎的氣氛助長著她手指進出的速度。
“你好漂亮…是你太漂亮……剛剛急得真想立刻離席回家,好怕你被別人看見……你是我的,誰都不準看……”
她吻我的發絲,吻我的脖頸,吻我后背的露出的皮膚,燃燒的欲念在我身上留下透明的紋身。
“有時候我想,即便我們有一天會分開,即便你還是會拋棄我,我永遠都沒辦法忘記你……沒有人像你一樣,我永遠不會忘記你的滋味。”
或許是這個體位太深入,或許是這場景太刺激,或許,是她說這蠢話的模樣太過真摯,高潮來得很快,我抱住她的手臂仰頭顫抖起來。
“不想停……”她的手指仍然固執地抽送著,索要著,占有著我,“還有時間,我們再做一會兒。”
早已不是天真燦漫的小女生,我不相信人做愛時許下的任何諾言,甚至說的任何話,流露的任何感情。性交沖昏人的頭腦,讓她們應下自己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比如絕對的忠誠,永遠的愛。做愛就做愛,說那些話只會讓我覺得掃興,覺得自己在操一個小孩,覺得荒謬可笑,覺得浪費時間。
魏佳寧不是例外,我不信任何一個字。
不過,她確實讓我有一種相信的沖動,相信這世上真的有“永遠”這種東西存在的可能。
……相信會有人永遠記得我,永遠掛念我,永遠愛我……
只是永遠太美好,又太可怕。
“……你會記得我嗎,姐姐?”
我半晌沒回應她,她有些不安地與我的后背貼得更緊。
“我對你來說,有值得你欣賞和記住的地方嗎……?”
我只是隨著她的動作輕哼著。
“……江雪寒……”
退出餐廳艷遇的角色,她叫出我的名字,她想要我作為江雪寒的承諾。
她僭越那條做玩物,做奴隸的邊界,她想要我的記憶,她想要我唯一形式的愛。
真貪婪,膽大包天。
但我為什么,感覺不到自己在生氣呢。
“你睡過很多人吧,我是不是只是她們其中之一?”
我本可以隨口回答,對,我會記得你,我欣賞你的漂亮,你的順從,你做愛的天賦。
多簡單,立刻不再有負擔。
可我不想。
有時候我真感覺,我才是最幼稚的那個人。
“你知道嗎,這個體位,只有女同性戀可以用……唔呃!!!”
帶著笑音說出這句玩笑話打著岔,我忽然擰起眉抱住她的上臂,被第二輪高潮摁進她的懷里,不停發抖。
手指埋在我的體內,她的頭垂在我的肩膀上,喘著氣。
“……我知道了。”
我與她都在恢復體力時,她說出這四個字,接著我感到身后那具傳遞著熱量的身體軟了下來,好像被抽去了骨頭。
知道什么呢,知道那句無足輕重的玩笑,還是……知道我對那三個問題的答案?
“回去吧。”整理好彼此的衣服后,我向外推了推她的肩膀,“你男朋友還在等你。”
“我已經說了,他不是我男朋友,”魏佳寧的聲音里有壓不下的慍怒與隱約的委屈,“我說過要和他分手,是你不讓,今天的約會也不是我要來,是你叫我來。我現在只喜歡你,我不知道你為什么要一次次把我往外推。”
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里面有人嗎?”
魏佳寧回頭看了一眼門,皺起眉,回頭摁著我的肩膀將我推至衛生間最深處那堵墻上,捏著我的下巴同我接吻。
“我們回家吧,”換氣的間隙她對我說,“我還想做。”
“不,回去找他。”明明被她吻得已經喘不上氣,我的語氣仍舊不容置疑。
這句話成了落在她溫度已經升至燃點的神經上最后的火星,怒焰瞬間爆發,在她心頭跳動,直沖天際。
“我說了我不要!”
她眼睛泛著紅,不知是眼淚的前兆,還是情緒極度激動讓毛細血管大片擴張。
“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很刺激?我們在家做的愛沒辦法滿足你嗎?”
她掐住我的脖子,按著我,卻不用力。
“我對你來說唯一的價值就是做愛嗎?你喜歡的到底是我還是和我上床?和做愛相比我的傷心也不值一提嗎?”
一顆淚珠從她眼角滾落。
“騙子……你說過你會在意我的情緒,你說過你喜歡我……”
我伸手想擦她的臉,被她一把拍開。
被她打到的地方好痛,像被自己養的寵物咬傷了一樣。
“你的要求真的好多,你是我見過最不稱職的奴隸。做性奴不就是這樣嗎?唯一的價值就是性價值。為主人傷心只是在讓自己難堪。”
她的手開始收緊,我仰起頭方便氣流通過。
“你說的沒錯,這樣就是很刺激。我喜歡看你面對著他,卻一次次選擇我。我是個人渣這件事,你不是一開始就明白嗎?”
她的淚痕形狀和我心臟裂開的傷口那么相像。
“我就是這么爛,這么壞,這么惡心,我就喜歡你追著我說愛我,而我什么都不用回應,什么風險都不用承擔。”
在親密關系中,兩人的地位高低不取決于社會地位,乃至收入,外在形象,只取決于投入感情的多少。更用心的那個,就是更賤的那個,更容易操控的那個,更容易賠得傾家蕩產的那個,無論長得多漂亮,口袋里有多少金子,在外面的世界多么身居高位。古往今來,那么多小說家都喜歡描寫愛情,不就是因為荷爾蒙是扭轉人與人之間巨大地位差距的最好工具?所有最精彩的矛盾沖突,跌宕起伏,都在愛這一個字里。愛情是小說最好的骨架,也是人最危險的需求。
我太明白。
所以,與其讓你看出我是不愿冒險的膽小鬼,不如還是讓你憎惡作為人渣毫不留情毀掉一切真心的我,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