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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沖權說:“他是不能百分百保證覺醒,可他這不就是在提著命防妖狐嗎!每一天!妖狐除了上次,從不留活口。你們還在這懷疑他?你還想扯他后腿嗎?”
“我絕對不想扯他后腿。”魏政英說。
“……你想想他現在守的是什么,你動不了。”
“……所以妖狐再也沒出現過?”魏政英問。
“有幾次佯攻吧,沒來真的。”
韋沖權起身欲走時,魏政英說:“我還是要問,你們真的確定他足夠忠誠嗎?”
“據我所知,他十四歲就自愿加入特工訓練營,十幾年來出生入死。別的不敢說,對組織,對國家,沒有人比他更忠誠。”
自【方易】1.0發布后,西方國家對于星海公司侵犯隱私權的抗議聲浪一波高過一波,加之西格蒙德綜合癥發病率降低,【墨菲斯】全球用戶總量出現持續性下滑。
其他發達國家紛紛設立腦機研發項目,但關鍵技術始終不得突破。
巨龍之役后,黛赭區核心小組再度介入,協助獵捕“妖狐”,他們根據軍方提供的詳細資料,得出了驚人的結論。
“妖狐”不僅具備強大的力量和敏銳的感官,最恐怖的是其戰斗技巧:拋開與干將的交鋒,它在各種形態下的“一擊必殺率”保持在98%以上,妖狐形態下的“一擊平均致死數”為1.75人。以目前造夢者的培養速度,這種破壞效率實在令人絕望。
核心小組組員毛億張等人比對后發現,妖狐每次攻擊過程中往往存在微妙的“修正”痕跡,也就是說,妖狐不僅會像經驗老道的獵人一般在攻擊前做出準確預判,還可以在攻擊途中根據目標的反應修正攻擊角度和力度,而這種修正的靈敏度已經遠遠超越了人類反應的極限。
毛億張等人認為,“妖狐”本質上不是人類,是純編程產物,或者存在計算機算法輔助人腦戰斗。
邵慈反對,他認為,妖狐在搏斗中呈現出的“精神面貌”依然屬于有血有肉的生物反應。但這種模糊的“理論”并不具有說服力。
只有閔顥堃重視了邵慈的說法,邵慈繼續告訴他,有一些多余的反應是高等生物難以避免的,如果妖狐真的是機器人,它完全還可以更為高效。之后他還提出了新的理論,即“妖狐”的本質是多重人類思維,它以某種高等科技,將若干個體人的腦力集合在一起,從而使其總體的智商水平與信息處理速度獲得大幅提升。
毛億張批評他說:“簡直是癡人說夢。”
為此,獵狐組一方面將參訓人數擴大至原先的十倍,另一方面借助超級計算機開展戰斗輔助系統的研發。
邵慈第一次潛入外網時,就意識到了妖狐真正的棘手之處,不是藏匿于浩瀚的因特網,來無影去無蹤;而是在于因特網本身。
他在短短兩個月的時間內汲取了大量數學、電子學、計算機科學、人體醫學、軍事學知識。他發現借助特制【墨菲斯】,繞過視聽覺直接抓取信息的效率,比傳統學習方法要高得多。他的文化水平不高,但是因特網讓他深切領略“知識真正的力量”,同時也意識到老練的妖狐無比的恐怖。
沒錯,如果自己能利用互聯網達到某種程度,考慮智商與實踐時長,妖狐必定早就達到了,保守估計,甚至也是十倍,百倍于自己之上。
隨著探索深入,邵慈漸漸開始理解妖狐過往的行為模式,對于它力量的強大也認識得更加清晰。他推測,之前的遭遇中,自己的覺醒出乎妖狐意料之外,打亂了它的步伐,實際上彼時兩者間力量差距之懸殊,不亞于模擬體積上的差異。
妖狐毫無疑問也是覺醒者,這段時間的蟄伏,是否考慮出了應對覺醒者的策略?如果它找到了法門,下一次遭遇便是決戰,而我方幾乎毫無勝算可言……
但是,邵慈實在是不善言辭,過于直白的表述聽上去極端消極,讓其余的人難以接受。上級回復,執行既定任務,不接受異議。
魏政英在邵慈缺席的多方會議上再度提出警告,直指干將的神秘的歷史空白期,他依然反對將如此重大的,難以接受監管的權限交付給他。但是會議并沒有針對此事做深度討論。
2051年1月的一個午后,邵慈從【墨菲斯】上醒來,大汗淋漓。
他感到雙腿又麻又辣,猶似火燒,可醫生查不出具體原因,從表面看起來他與以往毫無二致。
他不想再使用任何麻醉劑,于是在雙腿上裹了冰敷。
“感覺好一些。”邵慈說。
“……這真是奇怪。”盧雨雁說。
“是啊……”
“是你心理作用吧。”盧雨雁說。
邵慈以為盧雨雁懷疑他的精神壓力過大,低頭說,“不是,這再真實不過了。有點像壓麻了腿……太難受了。”
“不是,你現在感覺好一些了嗎?”
“是啊。我不是說過了嗎?”
“可是你……癱瘓了呀,你應該沒有知覺……”
邵慈皺眉:“我知道。你以為我現在還在做夢嗎?我的腿是沒有知覺,可它還是會痛啊。”
“不,可你應該感覺不到冰啊……”盧雨雁說。
邵慈突然驚愣。
“你感覺到冰嗎?”盧雨雁又問。
周圍人都摒住了呼吸。
“我……還不太清楚,現在這又漲又熱……”邵慈掀開冰袋,“啪滋”一聲掉在地上。
用手摩挲大腿表面,微微搖頭,“感覺不清楚……等等,把它撿起來,放在這兒!”他伸出胳膊肘。
盧雨雁麻利地將冰袋又糊在他胳膊上,用力按住。
邵慈點點頭:“對。我感覺得到。”
他和盧雨雁的眼眶突然都紅了。
“是冰的……是冰的。”
“是一樣的,對,是冰的!是冰的!”
盧雨雁親吻他。
他突然又喊起來,“不,打我。打我!”
“啊,什么?”
“咬我!這真的不是夢嗎?告訴我這次真的不是夢……”邵慈攥住她的手臂,眼角迸出一滴淚。
“不是!我的慈,這不是夢!這是真的。”
邵慈在夢中也經歷過數次類似的“康復”,驚喜越大,夢醒時分的絕望就越令人窒息。
不過這次是真的發生在現實,他的雙腿不僅回復了部分知覺,還在兩周的康復訓練后完成了簡單的伸展運動。
三周后,隨著腿部肌肉組織的增長,他已經能在泳池中站立行走!
“你恢復的速度真是難以置信。要不是親眼所見,”譚正川說,“我怎么都不會相信!”
邵慈笑著說:“眼睜睜看著的,也不一定是真。我現在還在祈禱這不是一場長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