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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小組的研究基地秘密安置在云嵐。
每位成員都配有獨立的健康營養師與心理輔導師、獨立的工作與休息區。每兩日一次集體會議。限制外出,尤其是最初的時候,幾乎阻絕與外界的任何交流。
若眉負責指導研究方向,王惠成負責向上溝通匯報,雷雱主要負責人事調度。
十五人組下有幾百位專家教授組成的高級科研團隊提供支持,又稱“支援團”。十五人組上有兩個神秘組織,一號審查委員會和二號監察委員會。如有需要,在申請通過后,十五人組成員可獲得極高的網絡訪問權限,也可提前申請輩京超級量子計算機的使用權限。每人分配不同的任務,偶爾會有若干人臨時組成一隊。盡管如此,各組員間私下的交流很少,甚至于共事多年后,十五人彼此間仍不完全熟識。
在這樣高度壓抑的環境下,很容易出現心理問題。最早暴露出來的正是年齡最小的龍哲飛*。這里有泳池、花園、秋千,數不盡的電影、電子游戲,可是長久的枯燥日子里也撫慰不了人心中的孤獨與干渴。
龍哲飛是毫無疑問的天才,也是個單純可愛的孩子。他的心算能力極強,想象推演能力更是無與倫比。他常常跳過許多步驟,在旁人都在低頭演算時大聲說出正確答案,這最讓人印象深刻。可怕的是,即便是在十五人組中也是如此。看到他挑著眉毛,瞪著大黑眼珠,抱著雙臂在座位上左扭右轉,高興起來了就拍響桌子:“我知道啦!”不過他的表達能力稍差,還有點結巴,不能解釋清楚關鍵的步驟。但往往在幾個小時或是幾天后獲得大家慢慢肯定:這小子說對了。
然而,難免會有出錯的時候,何況即便總是對,也需要嚴謹的證明。剛開始的階段,小龍缺乏一些必備的知識,對項目的進展貢獻不大。大家從驚訝、夸贊,慢慢變得對他不再感興趣,甚至有人抱怨他的吵鬧,仿佛在說:閉嘴吧,別瞎猜了,不如自己出去玩吧。他有點害怕,不知所措,于是選擇回避,無視他人,自顧自地繼續憑空推演。一陣子沉默過后,他反而變得愈加自負,愈加暴躁,大家也終于從哄讓變為不能忍受。他在這里沒有家人和朋友,每日都感到痛苦和壓抑。接受心理輔導幾日后對醫生大吼,繼而又變得一言不發。他開始不分日夜地沉迷于電子游戲,不過上級似乎決定暫時不干涉他的活動。
卓一然*路過游戲廳附近時,聽到聲響,龍哲飛正在爛砸游戲機。
游戲廳很大,卓一然走進去,途中聲音便停止了。好不容易發現小龍時,他坐在角落啜泣著。
卓溫暖的手帕擦干了他的淚水和鼻涕。
卓一然成為了他最好的朋友,最親愛的姐姐。卓一然會整理他的衣領,為他挑選溫和的沐浴露。小男孩的臉上恢復了靦腆的笑容,在和卓一然吃著水果看電視劇的時候。
看偵探劇時,龍哲飛喜歡猜測兇手,沒想到猜得卻并不比姐姐準。姐姐猜對了,圓圓的眼睛也會瞇成兩條彎彎的睫毛,開心地摩挲弟弟的頭,或者揪他的耳朵:“你還是不夠聰明呀!”
后來有一天,發生了嚴重的事情。一天夜里,在花園,湯禹*趁醉酒猥褻卓一然,卓大聲呼救,湯不但未收斂反而動作更大,將卓撲倒在地,周遭似乎沒有旁人。
卓雪白的身體漲得通紅。
這時被龍哲飛發現了。可是小龍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卓一然望著小龍只是嚎泣。
“啊嗚!”卓一然痛苦的一聲慘叫!龍哲飛驚醒,向湯禹撲去……
安保人員從監控設備中發現異常,急忙趕來現場,控制了湯禹。
湯禹頭部受傷,所幸龍、卓二人并無大礙。
然而經過調查與討論,審查委員會只是給了湯禹嚴重處分,并未將其剔出十五人組。
另外,委員會安排了每兩周一次的聯誼會,主要是十五人組和技術支持隊的各部門成員。
卓大怒。之后經過多方勸導,湯禹含淚致歉自扇耳光才算罷了。
第二次聯誼會上,大家仿佛找到了一點感覺。
蘇若玉*和朋友在稍偏的桌邊坐著。
青年才俊——方岐*——喜歡徘徊,東走走,西逛逛。他感覺有人在盯著他看,不過非但沒有不適,反而很舒服。這種感覺不是第一次了,他講不清楚,只是明白她就在附近。他們之前就遇到過,他很肯定。
后來她也說:就像是前世延留下來的熟悉。
他托著酒杯,杯中的石榴汁晃晃悠悠。他突然想要慢慢地走,慢慢去尋找那目光——然而他一轉身,便看到了,那白皙的臉龐。哦,他還未談過戀愛,臉上仍是害羞緊張,特別是她身旁還有朋友在,讓他在猶豫不決中熱得發燙。
她聽著朋友們談笑,跟著她們微笑,可是她有意無意地用手遮擋著臉,或是側著身子,仿佛遠遠地躲避著方岐。方岐佯裝微醺,倚靠在吧臺旁,同樣側對著她,不怎么動彈。偶爾緩緩地舉杯,趁機偷瞄一眼,卻只能看到烏黑的發與白皙的手臂。他想聽聽她的聲音,但又不愿再靠近。
卓一然走過來和方岐聊天,方笑笑,只是應付過幾句。卓走了,音樂變緩,燈光變暗,蘇也和朋友們走了。方岐的玻璃杯上印滿了指印。
一個月后,方岐鼓起勇氣向蘇若玉示愛,但沒有成功。
方岐曾對童秩迪*說:“我喜歡皮膚白一點的,她的皮膚很好。而且她的身高也正合適。我不喜歡女孩子化妝,她天生麗質,平時也不化妝,只是戴一戴美瞳。我搞不清楚她的想法,我覺得她真的是喜歡我的,但最近都不愿意說話,一開始認識的時候還好,現在卻格外像是在回避我。不過正常的工作她還是會接,所以我們還是能常常見面。我是有些失落了,但我仍然想追求她,我覺得她真的很合適,除了一點,我覺得她的話太少了,恐怕相處起來會有困難。”
童秩迪說:“漂亮的女人就是麻煩的。她以前談過戀愛嗎?”
方岐說:“不知道,好像是有吧。”
童秩迪說:“現在也肯定有不少追求者。”
方岐說:“嗯。不過他們支援團不是限制內部戀愛嗎,我們是特別的。而且我和她都工作在一起……”
童秩迪說:“限制是限制,你又限制不了人家心里想什么。反正你啊,怎么說,要追女孩就要陽光一點,那什么一點……你明白我什么意思嗎?”
方岐說:“果敢?”
童秩迪說:“對,也是。還有就是,雖然我們這里壓力很大,但你真的想和人家談戀愛的話,就不要總是擺臉色。”
方岐說:“啊?我沒有啊。”
童秩迪說:“就是這樣皺眉頭也不要。”
方岐說:“不,我這只是,有時候在思考嘛。我要集中注意力。”
四個月后,方岐終于如愿和蘇若玉在一起了。他對她說:“這是我一輩子最快樂的時光。”她流下了淚,緊緊抱住他。
之后一次童秩迪遇到方岐,對他說:“今天我被蘇若玉嚇了一跳。”
“什么?眼睛?”方岐問。
童秩迪說:“是啊,之前遠遠看這還好,今天走近了看有點嚇人吶。她怎么選了個那樣的美瞳?還天天戴。”
“她其實,今天應該沒戴美瞳。”方岐浮出了眼袋。
“戴了呀,我看到了。”童秩迪說,“呃,也許她又換上了,你沒看到。”
“不,她沒戴,而且應該很久都沒戴了,以后也不會戴了。”方岐說。
童秩迪眨著眼睛:“不,你什么意思?你們……那個吵架了?”
“不是,她的眼睛就是那樣的,青色的,是吧。天生就是那樣顏色的,她之前戴的黑色的才是美瞳。”方岐慢慢地說。
童秩迪說:“我靠,真的?呃,其實挺漂亮的,就是近看有點嚇人……”
方岐說:“很漂亮,是啊,也很嚇人。有一天,她趴在桌子上睡覺,醒了之后美瞳掉了。剛開始她還沒發現,揉了揉眼睛找水喝。我看著她一只眼綠一只眼黑,又看看桌上黑色的美瞳,簡直魂兒都嚇沒了……我還以為她的虹膜還是晶狀體什么的脫落了……”
童秩迪苦笑:“嗯,我能想象得到。”
方岐面露不悅:“其實,她從小也為此吃了不少苦。會受到別人的歧視。”
童點點頭。
方岐說:“是一種色素分泌紊亂癥,混血兒容易得。而且,她的還比較特殊,眼睛不只是顏色的問題,還很敏感,光照,灰塵什么的都會刺激到。是基因缺陷,現在沒有辦法治療。醫生說,如果保護不好,以后視力都會受影響。尤其是因為她之前長期戴著美瞳,還要經常看電腦。”
童說:“sorry,沒想到原來是這樣。”
實際上,蘇若玉的確是千里挑一的美人,但她的眼睛近看起來會讓大多數人汗毛倒豎,尤其是虹膜上細亮的紋路。清晨或是傍晚,即便是方岐,每每轉身看她時也會被那雙青碧熒然的瞳目嚇得倒吸涼氣。
更令方岐心疼的是,蘇非但不愛護自己這雙原本就異常敏感的眼睛,反而有某種自虐傾向。尤其是當年她進入中科院少年班后,曾不分日夜地過勞學習,對視力造成過難以恢復的損傷。
如今她有了愛人,終于走向新生。方岐對她說,這不只是你的眼,也是我的眼,為了我們共同的生活,必須要珍惜它們。方岐常常會幫她處理一些工作,但蘇若玉私下并沒有減少工作量。她變得珍惜自己的眼睛,也很珍惜這份工作。
如果包括全部設備維護員、安保員、后勤員,以及各個大學提供的各種人力資源配備,項目總參與人數近萬。但一切仍然極度有序地運作著,日復一日。重要信息不僅對外界保密,連普通研究人員也所知甚少。
最初幾個月,十五人組成員們恐怕也都說不清楚項目的總體目標是什么。每個成員定時領取相關的學習或研究任務,偶爾參與聯合課題討論,但所有的題目都相當專業化。大家各司其事,不同領域仿佛毫無聯系可言。
上級僅指示具體工作,對總體的進展方案含糊其辭。大部分人即使猜測,也完全沒有頭緒,聽聞研究區內98%的面積都在監聽覆蓋范圍內,所有的組員都對敏感話題諱莫如深。大家所知道的,除了自己的任務外,就是一個代號:新未來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