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魚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子騫哥哥,救我!」仙兒自惡夢中陡然驚醒,望了一下窗外,早已是夜半時分,身上衣衫已被汗水濕透,她眉頭微蹙,正想換下貼身的衣衫,心神突然一動,方驚覺身旁有人,不禁驚呼出聲。
月光自窗隙間灑進,映得一室幽微朦朧,光影之間,仙兒依稀認得此人的輪廓像是韓天,但比之韓天又顯得瘦些。
她輕呼道:「你,你是誰?」
那人只是冷冷的盯著她看,片刻后逕將手中一襲衣衫擲予她,緩緩說道:「換上了,跟我走。」聲音中自有一股威嚴的氣勢。
仙兒雖不知曉此人來歷,竟卻彷若被催眠般不自禁的換了衣衫,逕向那人走去,近至尺許處,霎時腦中一片清明,驚覺之下腳步雖颯然止住,身子卻不由自主的向前撲倒。那人見仙兒跌倒朝自己靠來,一手迅即扶住她腰際,二人臉頰相近只在寸許之間,仙兒陡見一張覆著面罩的臉孔貼將來,那人的鼻息拂過面頰,讓人一陣酥麻,驚嚇之馀張口便欲呼叫。
那人冷冷道:「想離開這兒就別叫?!故洲熥苑砰_她腰際。
仙兒慌忙問道:「你是誰?想做什么?」
那人輕輕揭下臉上面罩,露出底下的臉孔,仙兒訝然道:「韓天?」,繼而搖頭道:「不,不對,你不是韓天」
那人淡然道:「我是韓青,想離開這里就要趁現在,再慢你就走不了了。」仙兒微一思索便頓腳道:「好,我跟你走!」
韓青微微一笑再不言語,轉身拉住仙兒的手,便往窗戶外竄去,只一個提縱便已上了屋頂。
仙兒見得韓青輕功如此之俊,忍不住「咦」了一聲,以年紀而言,這韓青年紀應該也大不了自己幾歲,竟然有如此輕身功夫,生平所見,也唯有閔子騫有此等功夫而已!想到閔子騫,內心深處不由得悸動了一下,不知他和鈴兒二人是否安好。
月光為烏云所遮,星光得以點點閃耀爭輝,韓青拉著仙兒在屋簷瓦腳處穿梭奔馳,落腳輕巧似貓,身輕飛躍如燕,竟是半點聲息也無,不及片刻時候已自出了村外,韓青這才放慢腳步放開仙兒的手。
仙兒道:「多謝你了!能不能告訴我為什么你要帶我離開呢?如果你是韓天的兄長,這樣做豈不是壞了你們兄弟的感情嗎?」
韓青道:「誰說我們是兄弟了!」
鈴兒訝道:「當真,我只道你們都姓韓,你與他又長得如此之像,應該是一家人呢!」
韓青道:「我們是一家人呀!」
仙兒愣了一下,這眼前之人不像是在開玩笑,但論容貌年紀,難不成他竟是韓天的爹,如同那韓若冰一般修練到能返老還童?」
韓青見她滿臉狐疑,竟自忍俊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隨即解開頭巾,露出一頭烏黑的長發,這韓青竟是個姑娘家。
仙兒只驚訝的張大了嘴巴,訥訥地說道:「你你你是......」
「我是韓天的妹妹」韓青接著道:「你很好奇為什么我要帶你離開嗎?」
仙兒點點頭,眼神卻直盯著這位眼前的做男裝打扮的韓青,確實是位俊美俏麗的姑娘家。
韓青道:「此事說來話長,嘿!要不是今晚師父和韓天都不在,你想走也沒那么容易呢!」
仙兒疑道:「你師父?難道也是修羅教主韓若冰?」
韓青訝然道:「原來你還不曉得,修羅教每一代只收二名弟子,或為兄弟,或為姊妹,我和韓天是雙生兄妹,只是他早我一刻出世而已。」
仙兒聽得不覺倒抽了一口涼氣道:「難道修羅教主還有一個同門?」想起雷翊所說近百年前修羅教荼炭武林的傳說,不由得心下一驚。
韓青道:「沒錯,師父的同門,也是她雙生的妹妹韓若雪?!?
仙兒沉吟道:「那你今天救我,豈不是會受師門重責!」
韓青微微笑道:「看來你還真不了解修羅教,也難怪,修羅教沉寂武林近百年,各門派當年識得修羅教厲害的人物,早就墓木已拱,除了......?!?
「除了誰?」仙兒不自覺的接口道。
韓青微一頓卻道:「這么說吧!你可知韓天和我既是雙胞兄妹,也是敵對的對手,而我也是他的影子?!?
仙兒聽得一愣,茫然不知道韓青所謂既是對手,又是影子是甚么意思?韓青卻不理她繼續說道:「你奇怪我為何要救你嗎?呵!因為你的身分是我發現的,一路引著你和雷翊到這兒的也是我啊!我費了那么大的力氣,功勞卻全給了韓天,你說我肯嗎?」
仙兒奇道:「你說是你發現了我的身份?我不明白?爺爺從來不曾跟我透露任何消息,你又如何得知呢?」
韓青道:「官振飛是沒有告訴過你什么,但卻還是在你身上留了個柴家的印記。」又道:「你應該清楚你肩上有個淡青色的傷疤吧!」
仙兒猛然一驚,她肩上有疤這事沒有幾個人知曉,自她有記憶以來就有這個疤痕了,近看倒似烙著個古字,她也曾問官振飛這疤痕的由來,官振飛總是帶過不答,久而久之她也不以為意了,如今眼前這人竟說這就是柴家子孫的證明,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韓青道:「你自然不知這印記從何而來,告訴你吧!這印痕正是白虎令所烙的?!?
仙兒道:「白虎令?你說的可是那流傳武林,傳說中的白虎令?」
韓青道:「別說得好像白虎令有多厲害似的,說穿了也不就是柴榮爺配劍上的虎符罷了,雖說那白虎劍確實是把稀世寶劍,但它令人畏懼的還是那虎符所到之處,后頭跟著的就是柴榮爺的千軍萬馬了,寶劍一舉,天下莫能為敵,這才是白虎令厲害之處呀!」
韓青呵呵笑續道:「我無意間瞧見你肩上印記后,便一路跟著你們,有時扮作店小二,有時扮作樵夫引得你們過來,雷翊那傢伙也是老的糊涂了,只當自己忘了路」說完逕自笑了!
仙兒聽得心中一凜,自己以為她是好意相救,豈料她是另有打算,自己就算真是皇室血脈,但也只是被利用的棋子,眼下這韓青雖難說是正或邪,但眼下卻似無歹意,也解了她不少疑惑,便試探的問道:「你說自己是韓天的影子,究竟是什么意思?」
韓青眼神閃過一絲狡色道:「有些事應該由韓天來告訴你,不過我們眼下還要趕路去看一場好戲,所以可不能躭擱了?!?
「去看什么?」仙兒脫口道。
只見韓青正色道:「當然是看韓天和閔子騫的交手過招啦!師尊責令他追回修羅策,若是追不回?他如何接得下教主之職呢?」
仙兒聽得倏然一驚,猛然倒抽了一口涼氣,韓天武功非同小可,再加上背后還有個自稱修羅教主韓若冰的女子,那是危險之至,突覺得一陣勁風吹過,腦中一陣暈眩,便自不省人事了。
閔子騫等三人隱蔽身形潛回后山丹室里,鈴兒喜道:「我們躲在這里,既隱密食物和飲水也都充裕,實在是個絕妙的地方,真虧你想得到。」
閔子騫微微一笑道:「不是我們,是只有你和成秋而已?!?
鈴兒一愣道:「丹室雖然隱蔽,避個一日半載的或許沒問題,但以你大師兄王安通的精明,只怕也瞞不了他多久,我得去做些安排,我想成大哥應該也有些唐門的事要交付與你知曉的。」說完不待鈴兒回答逕自向成秋一揖閃身已出了洞外,留下愕然的成秋和鈴兒頓在原處。成秋微一歛身嘆道:「閔公子做事實在讓人難以猜測?!?
鈴兒道:「他這個人就是這樣子,腦子里一堆怪主意,我也常猜不透他想做甚么?現在唐門內變,以后要如何走下去呢?也許爺爺找別人當掌門就不會有此禍了?!?
成秋道:「不然,唐門掌門非唐家子孫不傳,乃是第一代掌門訂下的規矩,王師哥雖然入門最久,但也不能接任,這是祖宗遺訓,并非說改就能改的,而百年以來歷代傳人皆杰出,讓唐門能屹立不搖啊!」
鈴兒點頭道:「原來是這樣,對了,你還說七絕丹并非唐門所創,那究竟出于何處呢?」
成秋遲疑了一會兒才道:「這就說來話長,我也是偶然之下才知曉。」說完頓了一下又道:「這丹室里另有密室,也是歷代掌門平日閉關修練之處,少主參詳門主所留之物,或可解惑。」說完逕自向鈴兒道:「還得借少主指環一用!」取過指環后輕輕走至一壁前,手微用勁一推,那山壁竟是向內陷落了尺許見方,露出一只斑駁舊色的古銅色門環,門上雕就一朱色鳳凰,形若振翅欲飛之狀,鳳眼即是指環鑲嵌之處。
成秋將指環嵌入鳳眼之洞,一絞門環,只個兒微微滋滋聲響,看似厚重的石門竟是應聲而開,成秋取過一燭臺遞與鈴兒,便自在門外守候。
鈴兒道:「成叔,你不進來嗎?
成秋道:「此處乃本門禁地,不敢擅入?!?
鈴兒微笑道:「也罷,我需要你幫忙時再喚你吧!」
進得室內后,鈴兒放眼打量了四周,見這洞中密室不甚大,也無特別出奇之處,擺設甚是簡潔,一如方儒雅士之書房,只是少了窗戶和字畫而已,斗室中央擺著一紅木方桌,桌上筆墨硯紙一應俱全,西隅巖壁前置一書架,上頭書冊依著經史之序排列,東側另有一書櫝,蒐羅各家醫書藥學,但綜觀全室卻無任何毒藥之卷,委實令人難以相信,這竟是普世使毒名家唐門掌門人的祕修之室。
鈴兒環視片刻正欲退出之際,瞥見壁角處擺放著一只銀盆,盆內尚有少許清水,突然心念一動,隨即自東側架上取下一冊金匱方要,以筆沾少許清水輕霑在內冊扉頁上,但水潤濕紙即透頁而過,書冊卻是無絲毫變化,連連試了數本皆是如此,嘆了一口氣后正欲將書歸架時,一個失神竟是將書掉落在地發出啪的聲響,一時間石室里回聲激盪彷若低吟,她彎下腰來要將書拾起時,懷中卻又掉出一物,鈴兒自語道:「我也真拙了,怎么連這點事都做不好?」將那物拾起一瞧,卻是昨個兒煉丹時剩下的硫磺石,她當時順手揣入了懷中,沒想到彎腰時竟掉了出來,鈴兒自笑道:「原來是它。」正欲收起書冊時,一道靈光突地閃過腦海,她急忙端起銀盆將硫磺石壓碎和入清水中,拿起毛筆再醮了硫磺水沾在書頁之上,稍待片刻凝眼細瞧后,竟是「?。 沟拇蠼幸宦暎熥詺g欣大喊:「對了,就是這樣!」笑聲回盪在石室之內連連不斷。
而此時閔子騫來到唐門總壇外,卻是空無一人,連周遭房舍里亦人影俱無,街道上靜悄悄一片,宛若死城,泥地上腳步印痕雜沓,大廳樑柱上猶自留有斧砍刀劈之痕,他心下一凜,知事情已然有變,即可能來了強橫的敵人。
要知唐門為恐樹大招風,百年來除行事隱蔽外,總壇所在地更是人人善使毒藥,操練布陣之法,若要說有敵人來犯,等間十之八九皆是鍛羽而歸。但即便如此,昨日一天之間先是遇著肖風等人不知所蹤,可能尚受制于王安通,復又加上昨夜和王安通等諸反叛之人多人中了閔子騫的偷天換日之計,人手亦折損了大半,此刻唐門正是防御最薄弱之時。
閔子騫心念電轉,仔細端詳大廳之光景,已知來人雖不多但武功甚高,唐門諸人多半甫動手隨即受制,但暫無性命之憂,意即應是敵人另有所圖,而敵人會趁隙來襲自非恰巧之故,極有可能在唐門早伏有內應,當唐門一生變隨即傳訊通報,來犯者才能在此時攻了個出其不意,一舉拿下唐門,想到此處心下不覺一凜,此敵人有勇有謀,委實是難纏的對手,想及此處,內息一轉,身形只一晃便即向后山石室奔去,此時閔子騫得力于七絕丹解毒丹藥之功,體內最后一絲馀毒亦盡皆化去,內息綿長充盈在四肢百骸間,生生不絕,只一炷香時間,已回到石室之外,甫一踏定便知變故已生。
只見得成秋正與一年輕公子斗得激烈,旁邊卻不見鈴兒蹤影,成秋鷹爪功似已全力施展和對手相抗,但卻猶自處于下風。閔子騫素知成秋武功高強,但見得那人招式,心中卻是大震不覺脫口而出:「修羅血手?!?
這與成秋動手過招之人正是韓天,自找回柴家后人仙兒之后,他咒誓已破,便在接到細作傳訊后,連夜趕赴唐家村。
閔子騫見成秋衣襟上已濺著班斑紅點,似已受傷,一提內息展開五行迷蹤步之輕功隨即朝二人奔去,身形迅若鬼魅,飄忽間只聽得「咦!」的一聲,一股微細的勁風字旁疾鑽而至,其勁似有若無,卻是如旋針般襲將過來,閔子騫人未到已知此招厲害,衣袖隨即拂出,一堵無形有質之風墻逕將來襲之力擋下,勁風甫接竟是砰然巨響,閔子騫身體一晃,一股濁氣涌上喉頭隨即化去。閔子騫心下大震,回身一望,見這指風來處竟是一中年美婦,正是修羅教主韓若冰。
二人眼神相望,閔子騫只覺一股殺氣侵來卻是一閃即逝,只見那美婦臉色微詫,隨即隱去,緩緩向閔子騫道:「你如此年紀就能有這般功力,實屬不易,但仍非我之敵手,倘若你愿意歸順我教,我可以不殺你」
閔子騫心念飛轉,自練就玄功,打通奇經八脈以來,功力堪可與之各派高手比齊而立,但眼前這婦人卻以一指輕易抗衡他一拂之力,這功力著實驚人,但眼下成秋情勢危急,鈴兒蹤跡緲然,卻由不得他細思,吐納間只喝得一聲:「疾」,心念所至氣亦隨行,凌空虛指一點逕向韓天攻至,豈料韓天竟是恍然不覺,仍是疾攻成秋,同時閔子騫卻是聽到一聲輕叱:「哼,不知好歹!」隨即一股勁風疾攻而至,勁風未至,卻見一隻纖纖素手憑空現前,徐徐然向自己胸口按來,其勢似緩,卻疾在風先,如天之蒼穹傾瀉而下,籠罩四野,沛然莫能與之為敵。
此時雖只瞬間,閔子騫腦海中卻已轉過無數念頭,眼下情勢,閃躲已是不能,以力相抗卻又不及,突則心念一動想起一事,心思既定,真氣隨即流轉全身,瞬間拍出數十掌。兩掌甫相接,一股勁力已如狂風巨濤襲來,閔子騫逕將自身真氣分作二股,一股逆行流轉手太陰心經,一股順行手太陽小腸經,雙手併指成圈,將此巨力導入自身經脈中回旋流轉,巨力雖強橫卻無著力處,一時間竟是莫可奈何,原來在那剎那間閔子騫突然想起太乙道長所授「隨風擺柳」之心法,雖不知對此式是否有用,但當下容不得他細思,隨即以一式「順水推舟」將來勢之力導入自身經脈之中,此舉看似簡單,實則卻艱難之至,稍有不慎即是經脈俱斷之局,也幸得他奇經八脈俱已貫通,真氣導引無窒礙之虞,而之前走火入魔之際,得血手修羅真氣相助,早已大幅撐張了經絡,如同洪水雖猛,但河道既已疏浚,復又向旁深掘,自能容載惡水狂瀾。
那修羅教主本擬一招得勢,豈料閔子騫應變之速,用招之奇,全然意料之外,但她不愧為武林大家,內勁隨即變化,忽吞忽吐,要叫閔子騫無從藉勢而為。
閔子騫見對方內力陡變,時而實時而虛,變換莫測,或一息數變,或數息一變,全無蹤跡可循,心知此人功力在己之上,說不得不能力敵的話就只能冒險智取了,他心念方轉氣即隨之,逕將周身經脈內運行之真氣收納胸中氣海之內,如蓄洪之壩漸至滿溢,此等內力比拼之勢就旁人觀之,只是二人相持無動,但實則兇險處更勝刀劍相擊。
只彈指間,一股強盛的真氣已流注入胸口,閔子騫只覺膻中穴似欲漲裂,隨即以玄武訣心法將真氣導入丹田。而韓若冰與其氣機相應,方察覺閔子騫真氣變化,眼神驀然閃過一絲異樣,瞬息間面色由白轉紅,復現墨黑,再歸于素白之色,其速之疾言語難以名之,數道真氣隨即衝擊而至,一道強甚一道,閔子騫等得便是這片刻,就著韓若冰發勁前實轉虛的瞬間,猛然一聲暴喝,左掌探出,盡傾自身丹田氣海之真氣,抱元守一,迎著對手掌勢,雙掌甫接,一連串連珠炮似的響聲自二掌間迸出,隨后一聲砰然巨響,二人各向后連連退了數步。
閔子騫只覺胸口氣血翻騰,強自忍住嚥上喉頭的血氣,調息圓轉內氣,方才這一式已是他傾盡全力,加上借來部份對方的真氣才使出,豈料只與對方搏了個旗鼓相當,此時舊力才盡新力未生之際,胸口本是一陣空蕩蕩的說不出的難受,然而丹田內卻有著一絲暖意,起先只是一小點,接而徐徐傳至胸中氣海后,竟是散諸全身經絡間循環不已。一時間已游走了一十八周天,每繞行一周天,內息便增長一分,閔子騫只覺得全身暖洋洋的,真氣不斷自丹田涌升,他不自覺脫口而出:「養氣者純剛,御氣者勢窮,窮而后至變,置死地而后生。」正是玄武訣總綱的心要。這幾句他一直不解其意的文字,竟然在此時幡然貫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