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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半城都要走空,兩隊披甲騎兵忽而整齊涌入,一下子占住了城門行道。
即使漫天雷鳴,這一致的馬蹄聲還是不曾被蓋過。
“這是……”
這些人個個皆是威武雄壯的大漢,頭上帶著鐵盔不太能看清面貌,那冷冽煞氣卻不曾掩蓋,望一眼便覺心底發寒。
官府管控牛馬極其嚴格,單看他們座下的鐵騎便知其來自何處。
是朝廷來解救他們了!
狂喜中的百姓不曾想過,京城與金華是如何的山水迢遞,又怎會在一日內神速趕到。
小隊里分出兩人策馬進了府衙,余下的一齊翻身下馬,喝令百姓各自歸家,不得在街上肆意走動。他們個個兇神惡煞,腰上還配著刀,百姓們懼怕天災,卻更不愿血濺當場,很快便疏散開了。
不多時便有知府榜文張出,百姓們不敢出門去瞧,全頂著轟隆隆的雷聲在檐下探頭看。
但是這好奇并沒有持續太久,便見那些漢子各持一張畫像,挨家挨戶地詢問盤查。
文昌隆在天臺經營多年,祖祖輩輩都守著這間書肆過活。雖然天災可怕,這滿店的書卷畫冊、文房四寶卻是他的全副身家,一時還走不了。
他剛穩住了后院妻小,預備關了門躲回房中,誰知卻有兩個持刀的壯漢上門。
文昌隆不由膽怯,“兩、兩位爺可是要瞧瞧?”
他們分明是行伍武夫的打扮,也不像是會在兵荒馬亂時都手不釋卷的儒將。文昌隆自忖,這一屋子的顏如玉,在他們眼里應當不值什么錢。怕只怕強人趁亂生歹意,做下殺人害命的惡行。
那稍高大一些的漢子展開畫像,露出上頭工筆白描的人像。
“掌柜的,你可瞧仔細。畫上這人見過不曾,或是近兩個月有無見過奇怪生人?”
文昌隆稍稍放下心,凝神細細看去:畫上是個臥蠶眼的清俊少年,瞧著二十來歲,頭上戴著頂金冠,眉眼很是貴氣。
他客氣一拱手,“看著眼生,想來不曾見過。”
這書肆不比酒樓客店,客源少,來往的又都是識文斷字的風雅人。除了寥寥幾個腰纏萬貫的員外、富商,大多都是清貧的秀才舉子。
誰會有這通身的貴氣?
那兩位軍爺也知道這點,轉身便欲離開。
文昌隆送他們到門外,被那炸雷聲嚇得腿軟,正要抬手關上門板,忽然靈光一閃。
“哎,等等!”
月前有對闊綽的主仆來買,那位公子可是尊貴無匹的氣度!
單家宅院籠在一片雷云里,四面都是焦土,偏偏小院還安然屹立。
只是這完好的表象下,是內里的千瘡百孔。
蔥蘢花木已盡數絕倒,亭臺樓閣也震下片片瓦礫。皇甫云所在的院子只剩下一個木頭框架,里頭除了一人一狐尚且安好,旁的都化為了齏粉。
小狐貍埋在灰塵里,若不是頭頂的紅丸熠熠閃光,險些要看不見身影。
那一襲白衣的出塵少年人依舊如巍峨玉山,雪色的衣袍不染纖毫灰跡。他俊逸的臉上沒有表情,一雙點漆的眼瞳沉沉凝望著蒼穹。
院外的陣法撐不了多久了。
醫續斷伸手把小狐貍從土礫中提出來,對上那雙心如死灰的眼睛,忍不住晃了晃。
皇甫云抗議地嚶嚀一聲,這聲音帶著脫力后的虛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