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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續斷冷眼瞧他們廝殺,等那最后的勝利者耀武揚威地沖向烏生,這才一揮袖將它打散。
即使他只剩下一成的法力,也不容這些鬼怪放肆。
“同族一場,你的心愿,我會幫你了結。”
晨起時梅雨已停,三三兩兩的浣紗女結伴往溪邊去,遠遠見個身姿挺拔的俊逸男子,不由發出一陣驚呼。
“這是天神下凡吧!”
少女的心事總是直白簡單,她們沉醉于那男子的美色,便一路小跑著追逐而去。
“哎呀,他撐船走了……”
女孩子嬌軟甜糯的抱怨,實在讓人心曠神怡。
醫續斷戴好斗笠,把篙輕輕撐兩下,廣袖被溪風吹得招搖,金色晨曦里果然如同天神一般。
烏生是個被人類同化的巫族。
他雖然不曾修煉過,卻也會幾個血脈賦予的小術法。這些術法雖沒什么大用,作弊考個功名,也足以讓他大富大貴。
但他仍是住在一間破敗的草廬里,至死都是個窮秀才。
醫續斷看過他的一生,那一幕幕匆匆而過,枯燥乏味得很。
只有一位美麗的姑娘,算他巫生中最鮮艷的一抹。即使人家已經是別人的妻室,也教他至死念念不忘。
小船漂流了數日,從蘭江駛入金華江。醫續斷晃晃龜甲,終于棄舟登岸。
金華的父母官十分清廉,在他的治理下,不單百姓過的好,連飄蕩的孤魂也常常有祭饗。
能入城的都是善鬼,醫續斷摸摸咕咕作響的肚子,砸吧砸吧嘴。
善鬼吃了不頂用,味道也跟生嚼蠟燭似的,還是算了。
他舉目遠眺,終于在城郊背面瞧見了沖天的怨厲之氣。
“兄臺小心!”
醫續斷無端被人一扯,見是個書生打扮的男子,正要說話,卻覺懷中龜甲一動。
這書生面相剛直,隱隱可見祿氣,正是烏生戀慕那女子的丈夫。
一個身量矮小的叫花拔腿逃竄,書生追了兩步,又折身朝醫續斷拱手。
“小生方才見這賊人欲要摸你錢袋,這才唐突了兄臺,還請兄臺原諒則個。”
醫續斷瞇眼一笑。
那錢袋是烏生的,他為烏生入殮后,隨手收了來,算和那女子相認的憑證。
“兄臺急公好義,不敢見怪。”
寧采臣頭回見到如此出眾的男子。見他一襲白衣賽雪,容貌更勝潘安,氣度也與常人不同,即刻折服于他的風采。
“小生寧采臣,不知兄臺如何稱呼?”
醫續斷還禮道:“在下醫續斷。”
寧采臣道:“聽伊兄口音,不似浙江人士,可是到此游歷?”
醫續斷面露困窘之色:“囊中羞澀,正欲往北面廟中借宿。”
寧采臣喜道:“可巧愚兄也欲前往,不若你我二人結伴同行?”
那廟建在城郊,山路不大順當。
醫續斷兩手空空,寧采臣卻背著行囊,不過片刻便面露疲色。
寧采臣有心請他幫幫忙,卻又張不開嘴,自忖道:“這位伊兄雖言辭溫文,卻自有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我還是不要麻煩他了。”
廟宇籠在一片黑霧下,凡人肉眼卻看不見這妖氛。
寧采臣擦把汗,目光掃過“蘭若寺”的牌匾,笑道:“可算是到了!”
寺中佛塔、大殿維護尚好,只有蓬草不曾拔除,已長得比人還高。
“仿佛許久沒有香客來過。”寧采臣左右瞧瞧,“僧人們外出去了?”
醫續斷摸摸那粗壯的竹子,搖頭道:“應當已是一座空廟,沒有僧人念經打坐了。”
寧采臣不信,把那東西兩面的僧舍一一看過,見桌椅都積了厚厚的塵垢,這才死了心。
他走得腿腳酸軟,便悶悶坐在荷塘邊,望著天邊夕陽發愁。
沒有僧侶,自然也沒有齋飯。城中屋舍耗費甚巨,住在這廟里雖不操心房錢,飯食卻成問題。
醫續斷瞧著他懊惱糾結,忽覺一股異樣氣息,不由回身看去。
一個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