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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巖挖了塊水豆腐趁著熱乎勁沾了辣醬吃嘴里,她沒去看紀果,那些話她說的狠,能不能理解就看她自己了,做妹妹的只能做到這份兒上了,再多就真的招她恨了。
一家人吃完了晚飯看著電視節目,十四寸的二手黑白電視機外殼老舊,屏幕也不真亮,時不時的竄過道橫杠,上頭的天線總要人擺弄才行。
紀家很窮,整個堡子里也是倒數著幾戶,這臺老電視還是人家不要花了二十塊錢淘換下來的看了好幾年,年限早就到了是該扔的貨了。
這時候一千多塊錢就能買臺二十幾寸的大彩電,家里的這臺小電視也實在是該換一換了。
紀巖暗自跟那琢磨著來錢道兒,那邊就聽紀以田跟周淑蘭叨叨:“后園兒里種那攏香菜沒出幾棵,不行還得毀了重新種?!?
莊嫁人句句不離本行,就算是過節手上閑著腦子也不閑著,提早就把活兒給預計好了。
周淑蘭道:“這香菜最不好種,不是埋深了就是埋淺了,再種你就聽我的少覆點兒土沾上點泥就行。家里還剩下一兩多香菜種,湊付著也夠用了?!?
“嗯,一兩多菜種就夠了,種多了也沒什么用,下兩場雨受了病爛了根兒還鬧心,種點兒就行?!?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都是平常的話誰也沒在意,可紀巖卻聽的認真,腦子里靈機一動。不都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嗎,要說農村家什么最多,當然就是這些地里種的爪果蔬菜了,想要掙錢當然就得往這上頭想。她現在手里本錢不多,怎么才能以最少的付出盡可能的多掙些錢,是她目前最需要考慮的事情。
k縣人都喜歡喝羊湯,純種放養吃樹皮草根的山上羊,宰殺好后放到大鋼桶里頭大火燉個把小時,再改了小火可勁的熬煮,什么時候等到骨頭里的營養都被熬出來,湯成了乳白色什么時候才好。這時候將羊肉切碎和著新兌好的鮮嫩羊血,再拌些羊雜,添上兩勺滾熱的羊燙,鹽、味素、白醋調好了味道,上頭散些蔥花香菜末,就著軟乎乎的火勺,滿滿的喝上兩大碗,出上半身汗,實在是再爽快不過了。
香菜,喝羊湯必不可少的點綴配料,沸滾的熱湯配上翠綠的顏色,光是看著就極具食欲。再加上香菜本身獨有的香味具有健胃消食的功效,儼然成為羊湯最佳的搭配。但凡是愛喝羊湯的人鮮少有不吃香菜的,這兩者的關系無疑于焦孟,相輔相成,誰也離不了誰。一碗沒有香菜的羊湯就好比是一盤沒有放鹽的佳肴,再好看再名貴也終究不是那個味兒。
紀巖清楚的記得這一年夏天雨水過多,香菜大多受了病,打從根兒上開始爛,幾乎沒有哪家是例外。鎮街上的小攤子前各種時令蔬菜,唯獨香菜這一樣缺貨,不光是青山鎮,整個k縣都極缺香菜,外地急調來一批卻是棵大葉徑壯實看著外表相似,長得也水光溜滑的可卻沒有半點兒的香味兒,跟本地的香菜完一是兩回事兒。有人說那叫小芹菜,外國人都吃這東西,國內人把它當成了香菜。
喝慣了羊湯的當地人可以一日兩日的將就著過了,十天半月的聞不著香菜味兒,哪怕是羊湯熬得再濃,肉放的再多那都沒啥滋味兒了。一般有地的人家倒還好些,頂多是可園子里頭挑那些還沒有全爛掉的摘出來小把幾口人省著點放倒也勉強夠喝上一頓,可是街里開羊湯館的就犯了難。弄不著香菜,這攤子的生意立馬減掉七成,這哪行啊,全家人都指著吃飯呢,于是就得挖空了心思可哪的尋摸著誰家有香菜,哪怕是價錢高些也非得弄回去救急。
一來二去的這香菜的價格就被哄抬了起來,原本幾塊錢的東西最后都賣到了四五十一斤,就這還買不著,街面上但凡有香菜露頭兒,保準出不了五分鐘都不帶還價的就叫人給包圓兒了,生怕再慢上一步被別人給搶走了。
紀巖之所以記得這么清楚那是因為前世她們家剛好種了半垅香菜,雖說也受病爛了根,可比別人家輕些,趕上最貴的時候全都拔了也將才夠二斤,一共賣了八十塊兒回來全家都樂得夠嗆,她媽還直叨叨當初種少了。
正文 第二十二章種菜
正是因為知道了這些,紀巖一聽兩人提到香菜種時就格外的注意。紀家后園子挺大,種的都是些應季蔬菜,有幾垅的韭菜地早過了鮮嫩的時候,長老了也沒人去理它,可地皮的草都下不去腳兒,把它們收拾收拾再加上空的小片地方也全都種上香菜,差不多得用上兩三斤的種子。
第二天紀巖誰也沒跟說,直接到街里頭的種子店買回來三斤香菜種。周淑蘭和紀以田剛把那半垅香菜種上還沒出園子,就看見紀巖戴著手套走到那幾垅韭菜地頭上,蹲下身來就開始薅草。
“老閨女,那韭菜地的草你動它干什么,等秋天的時候拿刀一嘎就行了,明年出韭菜也不耽誤,別跟那白費力氣,有那時間回去干點兒別的,快出去吧!”周淑蘭抖摟抖摟身上甩上的泥碎塊兒,拍了拍手的上灰打算出去。
“媽,我打算把這地給毀了種香菜。”紀巖嘴里說著話手下也沒停,一會兒工夫就拔出了半米多遠。
“種香菜?”紀以田坐在地頭上抽煙,聞聲吐了口煙葉:“我跟你媽剛種完,你跑那頭種哪門子的香菜。小破孩的什么都不懂,別跟這瞎扯淡了,那地好好的明天還得吃韭菜,你都給拔了明天還得重種,干耽誤工夫。”
周淑蘭比他能想多點兒,周巖不是那瞎作的孩子,相反,打小就聽話沒讓她操什么心。剛過去的這個五月節掙了不少的錢,全仗著她的的主意,這會兒說要毀種不可能只是隨隨便便這么一說,八成是有什么主意了。“老閨女,你怎么尋思出來要種香菜了,咱家哪年種的都不多,你不是知道嗎?”
紀巖把早就想好的說詞道了一遍:“媽,你記不記得哪年香菜到了連雨事兒就比平常時候貴,我尋思著多哈上一茬,到時候拿上街里去賣,不是還能多賣點兒錢嗎?”
紀以田哼了聲:“你可倒是說對了,誰都知道那時候兒的菜貴,不光香菜蔥也是,可為什么會貴,還不是雨水多了地澇爛菜根子嗎,你當人家都彪就你聰明?。咳思乙捕贾?,種得再多也沒有用,少了少爛,多了就多爛,純粹就是干出力兒?!?
“干出力就干出力,反正這地閑著也是閑著,明天頂多再多種遍韭菜唄,就算再不濟我也能賣個種子錢。行了,不用你們管了,我自己干就行了?!奔o巖能怎么說,又不能把還沒發生的事告訴家里人,那樣要不被當成怪物就奇了怪了,只能以這樣的執拗堅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