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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紀以田一尋思,堡子里的老娘們或多或少身上都戴了一兩樣金銀首飾,只周淑蘭啥玩兒意沒有,跟人家比起來總顯得有些掉價。老娘們穿戴兒上不去也間接的說明自家老爺們沒能力,也是為了充門面就把這些錢拿出來給周淑蘭打了對金耳環。
說是金耳環看著挺大,其實里邊都是空心兒的,兩個加起來也就三克來重,買的時候花了不到三百塊錢。
三百塊錢對于紀家一天到頭靠種地掙個千八百塊錢的也不算是個小數目了,可以說是滿家里最值錢的物件兒了。就連那臺十四寸人家淘汰不要的二手黑白電視也沒它值錢。
耳環丟了也就相當于三百塊錢丟了,周淑蘭和紀以田能不上火嗎,只是兩人的表現方式不太一樣,一個在炕頭上坐著罵,一個在地上蹲著抽老旱煙。
在紀巖的記憶里的確是有這么檔子事兒,前一世她媽丟了耳環上火的牙花子都腫了,她爸更是接連幾頓都沒吃飯,光捧著酒瓶子喝得暈三五。后來那耳環在柴禾垛旁邊找著了,失而復得的喜悅讓她媽樂得現跑街里割了兩斤肉回來包餃子。
不知道也就那么地了,既然已經知道了哪還能眼看著兩人著急上火的啥也不做?紀巖心里有了底,走到東屋里去問周淑蘭:“媽,你想想早上都去哪兒了,等會兒我去找找?”
周淑蘭道:“還能去哪,就起來去了趟后園子抱了兩趟苞米桿,又去井沿兒挑了兩桶水回來。哎呀,別尋思了,肯定不是今天早上丟的,昨天我跟麻子臉撒巴起來的時候,我記得她撲摟了下我耳朵,準是那會兒掉的,那個缺德的這種事她能干出來。”
“別往人家身上賴,都跟你說了昨天晚上還看你戴在耳朵上,也就今早晨沒的。”紀以田在外屋地忍不住插嘴道:“后園子我都去看了根本沒有,小香子不是去井沿那兒找了嗎,看看是不是掉那兒了吧?”
“這都七點了,井沿兒那都不知道叫人履履趟趟多少回了,就真掉那也早叫人給撿走了,還等著你回頭去找?還不都是你無用,你瞅瞅誰家不是老爺們去挑水,就咱們家格路,你要稍微有能耐點兒還用我去啊,我不去那耳環能丟嗎?”丟了東西周淑蘭也是氣得慌拿紀以田撒氣。
紀以田也不是個嘴老實的,被她這么一說哪能忍住,也跟著拔高了嗓門兒道:“你看誰家老爺們好你跟誰過去,就你長得五大三粗的樣兒人家稀得要你?”
長副壯身板那就是周淑蘭最深的痛,被紀以田給揭了傷疤再加上耳環丟了兩股火碰一塊兒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光著腳跳下了地沖到外屋就要動手呼紀以田。
“行了,你們倆別打了,有那閑工夫出去找找是真格兒的。”紀巖一看兩人要抓巴起來就頭疼,趕緊拿題引開道:“我大姐去井沿了,那我去后園子找找,興許掉哪個犄角旮旯里了我爸沒看見呢?”
“你愛多跑腿兒那你就去,看看到底能不能找見?”都說沒有了還非得要去一趟,明擺著不把他當回事兒,紀以田沒好聲氣的道。
周淑蘭白了他一眼,道:“你就那瞎莫乎眼的也能找著東西?老閨女你去吧,媽把飯做好了,找不著就趕緊回來好吃飯。”
“好,我知道了媽。”紀這巖也不多耽擱,推門出去了。
紀家的柴禾垛在后園子,這個后園子可不是房前屋后的園子,而是堡子里靠西頭一小片菜地的統稱。
堡子里前幾年有戶人家柴禾垛起了火,把旁邊住家的房子都燒塌了,賠錢賠的傾家蕩產,日子都沒法過了,一家人都搬走到外頭打工還債去了。
因為有了這樣的教訓,其他幾戶靠大道邊兒的人家全都挪了柴禾垛。后園子全都是菜地,前后都沒有人家,離堡子又不算太遠,幾家人一商量就都清了原來的地方把柴禾垛搬到了那里去。
紀家菜地頭摞了兩茬垛,一個是木頭枝材,一個是曬干了的苞米桿。周淑蘭早上抱得是苞米桿兒,按說耳環要掉也得掉那上頭,可是紀巖卻半點沒往那上頭看,因為她清楚的記得當年她媽后來找到耳環時說:“那老人都說那金子是有靈性會土遁的東西,可不就是嗎,誰能尋思到它沒在苞米桿剁上,竟然跑到柴禾剁上了,隔了八丈遠怎么掉上頭的呢,不是長腿兒了又是怎么了?”
紀巖倒不認為她媽說的有多真實,估摸著當時可能是轉身的時候耳環被甩出去的,兩個剁只隔了三米多遠,實在是太可能了。
因為事先知道,紀巖也就沒浪費時間,繞著柴禾垛轉了一圈兒,瞪大了眼睛專往那細隙坑里頭瞅,找了好一會兒終于一道黃色的微光打眼前晃了下,來了,在這呢!
兩根鋪在最底層能有手臂粗細的木頭棒子中間,兩只金耳環豎立著貼靠在沾著黑泥的樹片窩子里,這么隱避的地方難怪總是找不見。想必那時候燒了好多天的柴禾,東搗騰西搗騰這才趕巧讓它們從原先的地方骨碌出來露了頭,要是一直按照現在放的這位置多半還是看不見。
紀巖彎腰把兩只耳環扣了出來,吹了吹上頭沾的泥灰兒放到手心里握好,打算這就回去讓那掐架的老兩口高興高興。
正打算的挺好,可剛一抬腳,手心里突然傳來陣火熱火燎的痛疼,驚得她急忙把手掌打開,待這一細看,頓時驚的倒吸了口涼氣。
正文 第九章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