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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泱泱,”少年微啞卻依然清越的嗓音在嘉寧頭頂響起,“不是輕賤取樂,也不是放浪形骸……”
“只是一個男子對女子最本初,最直白的愛意。”
“愛意?”嘉寧直視他,淺若琉璃的眼眸中,有茫然,有困惑,有不解,“這是愛么?愛不是應當敬之、重之,以禮相待、相敬如賓?”就像她的天子舅舅,為心愛的發(fā)妻,修摘星之殿,奉長生之燭,十年如一日的傾訴著相思??v然有失偏頗,可,這不就宮中妃嬪們都向往的天子之愛么?
“相敬如賓只是夫妻在外人面前表現(xiàn)的禮儀,周公都說‘夫妻敦倫,乃天經地義之事?!考颐繎舻姆蚱逇w了家,關上門,都是做這事的?!标戫舱f著,又將她抱緊了些。
嘉寧仍在疑惑,但她前世孀居時,便對自己的想法有過質疑,此時聽著陸聿的話,仍有些迷茫,但并不質疑。
“你莫不是騙我?”
陸聿心中忽而釋然。
夫妻三載,縱使聚少離多,但陸聿實則早就察覺到了嘉寧對與自己親密,有種似有若無的排斥。她壓抑得很深,若是忽略她被拉上床榻不自覺微蹙的眉頭,動情時仍然微僵的軀體,怕是很難發(fā)現(xiàn)。
以前,陸聿一直以為是嘉寧心中不喜自己,但他厚著臉皮佯裝不知,以一種自欺欺人的嘲弄敷衍著自己。所以他特別喜歡從后面進入的姿勢,看她背對自己,茫然無措地被掠奪、被入侵,總會讓少年心中升騰起一股隱秘的快感。
郡主又如何?不喜歡我又如何?還不是得被我壓在身下,哀囀嬌啼,任我為所欲為。
但今日嘉寧的話語,讓少年豁然開朗。
她哪里是不喜歡自己?她分明只是不知曉正常的夫妻應當如何相處。
嘉寧記事前,衡陽長公主已成了寡婦,縱使暗中琵琶別抱,也不可能讓年幼的女兒知曉。她長住宮中,天子是個死了妻子后沉溺于尋仙問道的“鰥夫”。
“我為何要騙你?泱泱,你大可自己留心,看看周圍的夫妻是如何相處的?!标戫舱f道,“不說旁的,就說離你最近的,我爹娘生了我與阿玦,孟淵和嫂夫人生了大郎,如今又有喜了,你當是如何來的?”
嘉寧沒料想這人竟然敢編排自己父母,震駭?shù)氐纱笱劬粗?
“你、你,”小郡主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怎么還、還提到君姑、君舅呀!陸聿你簡直荒謬——”
少年混不吝地朝她齜了齜牙,又拍拍她毛茸茸的腦袋,道:“這不是荒謬,每家都是這樣的,夫婦關上門,什么都可以做,也什么都可以說。要不怎么叫至親至疏夫妻呢?”
嘉寧垂眸,陷入長久的思索。
陸聿抱著她躺下,嘴里念叨著“先睡吧先睡吧,你一時半會估計也想不明白?!边呎f,還邊輕輕拍著她的肩背。
就好像年幼時,母親輕拍著她,哄她入睡。嘉寧覺得有些想笑,或許是因為哭過,或許是陸聿的拍打真有安撫的作用,她確實飛快地進入了睡夢中。
迷迷糊糊地,聽見有人在她耳邊輕聲說。
“泱泱,若問情誼深幾許,匪深也,若秋山之落葉也?!?
[我沒有故意卡肉,這是順理成章的情節(jié)嚕~~~]
[這里化用了簡媜的文段:如果問我思念有多重,不重的,像一座秋山的落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