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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慧看完了頒獎儀式才肯走,她和徐雯雯分別住在城市的兩頭,一出體育館倆人便道了別,祁慧去地下停車場取車。
這個城市不管什么時候都是熱鬧嘈雜,就連地下停車場也不例外。祁慧費了一番力氣才找到自己的車,卻開不出來——車庫門口被一輛白色寶馬轎跑給堵了。寶馬司機是個挺年輕洋氣的小伙子,也就十七八歲的樣子,大晚上戴著個墨鏡跟黑社會似的,車里放著轟天炮音響,震得祁慧的耳朵都快聾了。
寶馬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故障,墨鏡小伙兒正氣急敗壞地沖著它又捶又打,看得祁慧怪心疼的,這要是壞了哪里,哪怕只是劃個印子,修起來也挺貴吧。
“小伙子,你車壞了?”祁慧問。
墨鏡小伙橫了她一眼,氣咻咻地道:“關你屁事!”氣焰還挺高。
“擋著我車了你說關我的事兒不?”見他沒禮貌,祁慧的態度也就不那么和藹可親了,把腰一叉,平時壓制學生的氣場立刻就出來了,“會不會開車啊你?有沒有駕照啊,不會是偷開了家里的車跑出來的吧,不行就打電話求助啊。死擋在這兒算怎么回事!”
墨鏡小伙兒顯然是吃硬不吃軟,被祁慧一吼,立刻就蔫了,撇撇嘴道:“你兇什么啊,我開走還不行嗎?”他一邊說話又一邊盯著祁慧看了幾眼,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脖子一梗,連動作都僵硬了許多。
墨鏡小伙兒低著頭在檔位上拉了半天,小心翼翼地踩了一腳,油門“嗚——”地一聲巨響,熄火了。
“哎喲我去——”墨鏡小伙兒氣得把眼鏡兒都給扔了,嘴里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去打火,然后腳上又是一踩,寶馬忽然加速猛地往后沖去,竟直沖祁慧而來。祁慧遂不提防一時嚇得面無人色,慌張地往旁邊撲去。
她的動作到底慢了一拍,險險被寶馬撞到了肩膀,偏偏一旁就是個大柱子,祁慧避無可避,就這么重重地撞到了柱子上,額頭“轟——”了一下,眼前一黑就貼著大柱子倒了下來。
不遠處,正正好目睹了整個事件發生的乒乓球隊員們全都懵了。
說時遲那時快,人群中一道黑影如閃電一般沖了過來,莫喬一把將祁慧抱起身,飛快地探了探她脖子旁邊的脈搏,確定還有氣兒,這才一臉陰沉地朝古教練道:“奶媽開車去醫院,卷毛報警。”
古教練也顧不得計較莫喬當著眾人的面叫他奶媽的事兒了,趕緊找出車鑰匙去開車,走了兩步忽然又轉過身揮著胳膊朝眾人大喊,“都別看了,通通給我回去。今兒晚上誰都不準出門!”
說話的工夫,方教練才急匆匆地從體育館方向趕了過來,一見面前這場景還以為隊里誰被撞了,頓時嚇得臉色煞白,聲音顫抖,“誰誰……誰出車禍了?莫喬呢,老古你這是去干啥?”
許展鵬一邊撥電話一邊回道:“不是,是個姑娘。古奶媽正開車準備送醫院呢……喂,誒我報警,出車禍了……體育館地下停車場,撞著人啦……不知道啊,我瞅瞅,哎喲流了好多血老嚇人了……車,咦,媽呀那車要跑了,趕緊抓住他!”
寶馬車里的小青年滿臉驚恐地朝外頭看了一眼,瞅見地上的血跡,已然嚇得面無人色,嘴里喃喃著“我……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媽呀啊……”他縮回車里,哆哆嗦嗦地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轎車忽然一聲轟響,跑了。
許展鵬一邊大喊著抓人,一邊揮著手機跟在寶馬后頭追,足足追了十幾步才被方教練一個攔腰把人抱住。
“你想死啊你!”方教練氣得在許展鵬腦袋上狠狠派了一記,“見義勇為也不是這么干的,攝像頭盯著,還怕他跑到天上去?”
“可是——”
“砰——”地一聲響,嚇得許展鵬噌地往后跳了好幾步,眾人齊齊看去,只見那逃逸的寶馬車徑直撞上了停車場里的大柱子,整個車頭都已經擠得不成樣子了。
祁慧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一眼瞅見的就是一臉嚴肅的莫喬,她不由得睜了睜眼睛認真地看了看,小聲咩咩道:“媽呀好像在做夢。”
說罷她又伸手摸了摸莫喬的臉,手感軟軟的,還有溫度。
居然……是活的。
☆、第十二章
十二
祁慧的傷就是看著嚇人,其實并不算重,肩膀上有些淤血紅腫,額頭被撞破了一道口子,流了不少血。
“運氣不錯啊。”給她看病的中年醫生笑呵呵地道:“撞的是前額不是后腦,不然就慘了。現在頂多就是流點血,暈一暈,要是撞到后腦勺,說不定連命都沒了。”
祁慧可一點沒覺得自己哪里運氣好,她腦子還暈暈乎乎的,頭上也沒力氣,連眼睛都睜不開。莫喬一直沉著臉沒吭聲,看起來怪嚇人的,古教練見他那樣都不敢找他說話了,只得湊到醫生面前跟他嘮嗑,“那您再仔細檢查檢查,腦袋可不是別的地方,萬一撞成腦震蕩怎么辦?”
醫生依舊樂呵呵的,“腦震蕩多正常啊,沒有才奇怪呢,她腦門又不是銅墻鐵壁,哪能跟人水泥柱子比。在醫院觀察兩天,別到處亂跑。”
“那不用拍什么ct之類的?”
醫生的臉上終于有了別的表情,帶著點說不出的鄙視,“ct可不照不了腦震蕩。”
古教練被鄙視了,撇撇嘴不作聲了。
莫喬柔聲問祁慧,“頭暈嗎,有沒有惡心想吐?”
古教練繼續撇嘴,這么多年竟然沒看出來這小子是個重色輕師的小王八蛋,喲,跟人小姑娘說話多溫柔啊,那眼神兒都快滴出水來了,一轉頭看他就是“奶媽前奶媽后”,一點都不懂得尊師重道。
“有點暈,”祁慧躺在病床上有氣無力,“不吐,就是想睡。”
“那就睡吧。”莫喬伸手在她頭發上攏了攏,掌心有些濕意,低頭看,是殘存的血跡,他的眼睛瞬間又籠上了一層陰霾。
古教練不怕死地上前八卦,“嘿,小子,你跟這小姑娘認識啊?”他可算是看出來了,這倆人之間分明是有□□!
莫喬還沒答,話多的醫生就搶先道:“那不是他女朋友嗎?那眼神兒一看就知道,我見得多嘞。”那醫生一口南方塑料普通話,說起話來抑揚頓挫的,十分有意思。
“年輕人啊,談起戀愛來都是這樣的,想當年我跟我媳婦兒……”
古教練一臉崩潰,他一點也不想聽這種老掉牙的愛情故事!
天亮后祁慧才醒來,精神終于好了不少。莫喬就躺在床邊的陪護床上,高大的身軀蜷縮在六十公分寬的行軍床上顯得格外委屈。
祁慧一動,莫喬就醒了,長腿一伸坐了起來,臉上閃過一絲迷茫,過了好幾秒才仿佛漸漸想起發生了什么事,眼神變得清亮起來。
“你沒回去啊?”祁慧說不出心里是怎么滋味,驚喜、感動,同時還有愧疚。
莫喬抹了把臉像什么事都沒發生過似的點點頭,面色如常地回道:“一會兒就回去。對了,你爸晚上打電話來了,我接的,沒敢跟他提你車禍的事兒,就說你不小心摔了跤去檢查了。”
祁慧心里一驚,“你接的電話?沒跟他說你是誰吧?”
莫喬搖頭,“他好像以為我是醫生。”所以,他也就沒解釋。不知道為什么,一想到要跟祁爸見面,莫喬就莫名地有點小緊張。
“昨晚上他就要過來的,我把他給勸住了,讓他早上再來。”莫喬看看表,“我想他應該就快到了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