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二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的兩眼汪著企盼,似乎很怕江寄月就這樣不喜歡她了。
江寄月看了她會兒,很難形容當時的感覺,江寄月怎么也想不明白,‘逆來順受’這四個字會出現在荀府的姑娘身上。
荀引鶴聽完江寄月的陳述,道:“你忘了我和你說過的,大房的事涉及太廣,不好管。”
江寄月道:“我當然記得你說的話,所以一直忍著都不去問二姑娘究竟是怎么了,我忍得可辛苦了,就怕給你添麻煩,可是二姑娘看著也太可憐了,還有……大姑娘。”
荀簡貞每次都來,但每次也都只是負責接送妹妹,偶爾江寄月能在桐丹院門口截住她,她也立刻調頭就跑,江寄月跑山都跑慣了,不覺得能把荀簡貞追丟,可是荀夢貞揪住了她的裙子。
江寄月道:“嬸娘知道你姐姐還要去侍疾,嬸娘不打擾她,只想她進來拿個糕點吃。”
荀夢貞小聲道:“嬸娘還是不要叫姐姐了,她不會來的,姐姐說她不能進桐丹院,不然很多事都說不清了。”
江寄月心中的疑竇更是大了,只是到她這兒拿點點心吃,荀簡貞又能擔心什么事會說不清楚?
她進府那么晚,很多前情都不清楚,也沒人會和她講,江寄月只能問,問她的夫君。
荀引鶴道:“別人家的事不要多想了,家丑不能外揚,雖然都姓荀,可也是關起院門各掃門前雪,她們不想說就不要問了。沒準很快,有些事就能見諸分曉了。”
她的夫君卻這樣告訴她。
第89章
年關將至, 荀府的人情往來不能少,祭祖守歲又是每年的大事, 因此臘月才至, 郗氏便忙得腳不沾地了。
荀老太太大約是覺得江寄月跟著她學,已經學得很好了,正需要一個歷練的機會, 便做主撥了幾項采買的工作交由江寄月負責,江寄月果然完成得很好,荀老太太便夸了她幾句。
這一夸倒讓郗氏這個真正繁忙的人很不是滋味, 算賬算到漏夜更至, 她突然把算珠撥得亂響,寶雀正坐在對面幫她抄帳本, 聞聲抬頭忙道:“奶奶這是怎么了?可是算累了?奴婢給你斟盞茶來歇歇吧。”
她去執壺倒茶,郗氏的目光茫茫望在虛空處, 道:“寶雀,你說我如此忙碌究竟是為了什么?”
兢兢業業管著家, 因此沒有閑暇陪伴孩子, 導致孩子意外殞命, 荀引雁指著鼻子罵她只會生不會養。
她為了管家, 熬壞了身子, 也不得荀引雁喜歡, 這輩子大約子嗣無能了, 他還在她經歷喪子之痛時帶回一個八歲的孩子。
八歲啊, 與她的孩子一般大的年紀……荀引雁當真是把她瞞了個徹底,她去找荀老太太哭, 可老太太反而讓她把荀淑貞認下來, 她不愿, 可孝道夫綱壓著她,她是郗家培養出來的貴女,從來沒有任性的余地,所以不愿也要愿意。
還好,在她有心布置下荀淑貞與府里誰都不親近,還時常大鬧,眼見的最重子嗣的荀老太太也不喜歡這個孩子了,一切都在朝她想要的方向發展,卻不想半路殺出個江寄月。
明明是個沒權沒勢,什么都不懂的野丫頭,卻因為嫁給了荀引鶴,該是這個家的主母,所以可以順理成章地把她辛苦經營的一切都拿走。
憑什么?
寶雀把新斟的熱茶放在郗氏手邊,有些擔憂:“奶奶可又是在為二奶奶的事感到心煩?奴婢說句膽大的話,要不還是算了吧。”
就算郗氏不甘心又有什么辦法,江寄月接手那幾樣采買的時候,郗氏是很想給江寄月一點小鞋穿穿的,結果沒一個人上鉤,就算允了他們每人千兩的好處,都沒有人肯應。
問起來,都說怕荀引鶴。
誰人不知江寄月在得罪了宮里的教養嬤嬤后不僅全身而退,荀老太太還愿意著重培養她?有皇后娘娘撐腰的嬤嬤都在江寄月那討不了好,何況他們?
于是都把頭搖成撥浪鼓,這便算了吧,他們真做起事的時候竟比待郗氏時更熱情,更體貼,什么都替江寄月想好了,江寄月根本不用費什么心神。
郗氏私下一打聽,才知道江寄月初初管事,荀引鶴怕她壓不住手下的人,把侍刀給了她。
都說見侍刀如見荀引鶴,他雙手背后,兩腿敞開站在江寄月身后,腰間的刀柄黑沉沉的,采買的人見一眼就駭住了,哪還敢生出什么心思,就怕自己不夠殷勤被荀引鶴記住了,于是忙賣力表現。
如此一來,江寄月能不把事情料理得漂亮嗎?
郗氏回憶起她剛上手荀家庶務時得艱難,越想越委屈。
她無意義地撥弄著算珠:“三爺呢?”
寶雀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郗氏冷笑:“別替他做面子了,我都聽到了,他今晚叫了兩個侍妾去。文氏好歹陪了他九年,還給他生了個女兒,都快死了,他也不在乎。”
那枚被撥得潤滑的算珠從她指尖彈了出去,她目光恨恨的,仿佛這念珠彈出去后能直取荀引雁的命脈。
寶雀有些惴惴不安地看著郗氏,郗氏慢慢地又把那算珠撥了回來:“明日請二奶奶來一回,就說我有些采買的帳看不明白,請她細講。”
“噠”的一聲,是那枚算珠觸了壁。
*
今日荀引鶴無朝,便起得少許遲了半個時辰,江寄月也揉著睡眼隨他一道起來。
荀引鶴看在眼里,小姑娘對府里的諸庶務很上心,自從荀老太太漸漸地把庶務教給她后,她都戰戰兢兢的,每日早起晚睡,就好像也要跟他一起去上朝一樣。
荀引鶴捏著她的下巴仔細看過,這才幾天,眼底已經起了淡淡的烏青,他思忖著想勸勸江寄月,可是看她的精氣神卻比剛進荀府那段時日要好很多,大約有事做不會讓她覺得鎮日無聊,于是那些勸解的話又咽回了肚子里去。
荀引鶴想了想,對她道:“等正月里,帶你去法積寺看紅梅覆雪。”
江寄月道:“正月里哪有時間?我可看了粗粗排出的宴客單子,光是我們家就得流水一樣吃上四五天,還有別人家也要宴請你,恐怕還沒等吃完,正月便結束了。”
荀引鶴嘆氣:“怎么辦,聽著就覺得辛苦。”
江寄月笑道:“少來,又不是頭年這樣過了,哪還有不習慣的。”又想摸荀引鶴的臉,但她抻著手,總有些不舒服,荀引鶴便彎攏下腰來,將就了她的身高,讓江寄月很容易就摸到他的頰側了。
江寄月的手指從他的分明的頜線摸了過去,她道:“你這樣瘦了許多,也該趁著正月宴請多,多補補了。”
荀引鶴的臉窩在江寄月的手里,聞言便笑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