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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妾到底是妾,方才用膳時,姑娘可以坐著用膳,姨娘卻得站著伺候她。
江寄月唏噓不已:“那姑娘年紀也不小,三弟與文姨娘時日不算短吧,這樣瞞著正妻不說,還挑著這樣的時刻把外面的女人和私生的孩子帶回來,要弟妹怎樣想?”
荀引鶴道:“原本就是聯姻的關系,都沒什么感情,只是更在乎利益罷了。”
荀引鶴點到為止,并未再說下去。因為只是說這些,江寄月就足夠震撼了,她一路小聲地念叨著,眉頭緊緊鎖在一起,似是怎么也想不明白荀府的關系怎這般凌亂且糟心。
想必只是這些她都需要消化很久才能接受,荀引鶴不想為難她去接受更多的不堪。
反正日子長了,她總會知道的。
走著走著,他就感覺小姑娘靠了過來,揪著他的袖子,手臂貼著手臂,很親昵,像是想說悄悄話,荀引鶴便配合地彎下腰去。
小姑娘說話時雙唇間吐出來的氣熱熱的,都呼在了他的耳蝸里,暖暖的。她說:“沒關系啊,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了。”
荀引鶴微微一愣。
她好像很緊張,畢竟這個家里,真正有血脈親情的,不是她和荀引鶴,她很怕說這種話會讓荀引鶴誤會,以為她是想挑撥父子情或者兄弟親。
江寄月道:“我的意思不是說你和你家人關系不好,只是我覺得你們關系再好,你們看到彼此痛苦,也不會覺得快樂,畢竟他們把自己的夫妻關系還有父子關系處理得那么差,可能他們也
沒辦法好好地應付其他親密關系吧,所以我才有點擔心可能你們平時相處的時候會不怎么高興。”
她說得小心翼翼的,也很慢,就怕那個字用得不恰當,讓荀引鶴覺得不舒服。
可是荀引鶴哪會有什么不舒服呢?
就像江左楊告訴他的那樣,每個人都無法選擇自己的出身與父母,唯獨妻子是可以自己選的。
荀引鶴這輩子就只能有這樣的父母兄弟與家庭關系了,他可以認命,也可以不認。
他選擇了后者,所以哪怕艱難,道路曲折,在正妻的人選上他仍不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因為這是他唯一可以選的家人,荀引鶴不想他唯一能做出的選擇也變成與生俱來的那種無可奈何,然后與這府里所有的夫妻一樣,還沒等培養出感情,就已經相看兩厭。
管他什么的家族榮耀,聯姻責任,人活得自私些才能幸福,而荀引鶴就是個自私的人。
荀引鶴緊緊地握著江寄月的手,道:“卿卿,感謝你來到我身邊,愿意成為我的家人。”
第79章
兩人并肩回到了桐丹院。
沒有對比倒是不曾發現, 只是從上房到桐丹院都是扶花分柳的,更顯得只擺了幾盆盆景的桐丹院很冷清寂寞。
江寄月便建議道:“相爺……”
荀引鶴的目光松松掃過來, 江寄月臉一紅, 想起夜里被他壓著改稱呼便罷了,也不知他有什么癮,非要聽她聲聲喚他夫君, 直喚得她嗓子都啞了,才意猶未盡地放她一馬。
原是說了,若她下次再喚錯, 就得罰她, 可是江寄月是叫慣了他相爺,一時之間沒改過來也是難免, 只是被荀引鶴這樣一看,倒顯得她格外心虛, 格外不長記性,格外該罰。
江寄月弱弱地改口:“夫君……”
荀引鶴溫和道:“卿卿剛才喚我什么?”
江寄月直到現在腰腿都是酸的, 直到昨夜才知道荀引鶴從前有多收斂, 因此她根本不想再經歷一次, 于是臉不紅氣不虛地耍起無賴來:“我能喚夫君什么?自然是夫君了。”
荀引鶴意味深長道:“當真嗎?”
“自然是真的。”江寄月忙道, “若是夫君聽成了別的, 必然是夫君耳朵不好使了, 該請個大夫瞧瞧了。”
荀引鶴便看著她不說話, 江寄月心虛地直笑, 他卻仍舊不說話,江寄月那笑便有些撐不下去了, 漸漸垮了點。
荀引鶴捏她軟乎乎的臉頰, 把她垮掉的笑又往上捏了回去, 道:“瞧你那說謊不打草稿的模樣,以為多會睜眼說瞎話呢,原來也是個外強中干的,別垮啊,接著笑啊。”
江寄月被他捏得臉頰的肉都嘟了起來,她連發音都含糊不清起來:“別捏,我錯了。”
荀引鶴見她認輸卻還是不肯放過她:“你說說,剛才究竟叫我什么?”
江寄月無可奈何,只能舉起雙手認輸:“相爺,我錯了,我不該撒謊,我剛才叫的是相爺。”
荀引鶴便松了手,還沒等江寄月緩過來,就見荀引鶴在她面前舉起了三根手指。
江寄月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在她憤恨的目光里,荀引鶴閑閑地道:“按照夜里說的,你總共叫錯了三次,欠了我三次。”
江寄月憤怒道:“你欺負人!”
荀引鶴很是無辜:“那三聲相爺難道是我強迫你喚的嗎?”
江寄月道:“可是后兩聲又怎么能算呢?”她憋起嘴,委委屈屈道,“才剛嫁給你你就欺負我,你怎么可以這個樣子對我?”
荀引鶴一愣,江寄月的眼眶卻已經泛紅了,他嘴角的笑意便淡去了,繼而有些惶恐,想安慰她,江寄月卻別過身去,不想看他,顯然是被他氣急了,抹著淚就進去了。
荀引鶴忙拉住她,不顧江寄月的不情愿把她攬到懷里,半是無奈地哄她:“怎么會是欺負你呢?因為喜歡你,所以才想跟你做那種事啊。”
江寄月見他就這樣在院子里把話說出來了,也沒想著避一避下屬,青天白日的,更覺得害臊,這次是怎么樣都要進屋了,荀引鶴便把她抱了進去。
總之進屋是可以的,只是不能離開他。
江寄月仍用袖子掩著臉,不想看他,荀引鶴便只能耐心地哄她:“做那種事,你不快樂嗎?”
江寄月的聲音細弱蚊訥:“可是你都不顧忌我,我都不想了,你還非要拉著我繼續。”
荀引鶴都被她這話給氣笑了,江寄月是容易害臊的性子,要是真由著她來,他連暢快一次都不能,可是這話他不能說,好不容易娶回來的娘子在新婚第一天被他惹得要哭,實在太不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