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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和不再理她,吩咐人:“讓船娘把船搖出來,拿網(wǎng)來撒,務(wù)必今天把尸體撈出來,要是臭了就不好了。”
幾個貴女面面相覷,看看衣冠不整紅了眼趴在雨亭邊哭,身子被水簾澆得瑟瑟發(fā)抖卻還不肯離去的周昭昭,在看面上還算淡定但已經(jīng)在急得跺腳的嘉和,都很后悔今天來這兒。
過往嘉和做得最過分的也就是把未出閣的姑娘的衣衫扒了,把她鎖在人來人往的前院屋子里,哪想到她會招惹上人命啊。
雖然最后肯定不會怎么樣,但想到回去被爹娘訓(xùn)的場景,她們還是覺得難受的。
郗珠遺更是心煩,這種事傳出去,她的名聲恐就不???好聽了,早聽說嘉和郡主跋扈,可她跋扈歸跋扈,怎么人能蠢成這個樣子。
她站了起來,道:“還是要叫大夫來的,好好尋一下,沒準(zhǔn)人還活著呢。”
嘉和道:“你蠢嗎?人都這樣久沒冒頭了,肯定早淹死了。”
郗珠遺按著氣,讓丫鬟去取自己的大衣來,也不顧水簾落得厲害,想把周昭昭扶起來勸一勸,周昭昭一把將她推開:“要你此時來惺惺作態(tài),剛才怎么不勸勸?”
郗珠遺偽善的面具差點(diǎn)落地,但很快被她又扶上臉:“范夫人放心,郡主也是一時慌了神,才口不擇言說那些事,沈夫人的事,王府一定會讓殺人者償命,不會讓沈夫人冤死的。”
周昭昭聽到婆子那傳來慌張的聲音,冷笑道:“真正殺人的可是郡主,你能讓她償命嗎?不過是推出兩個替罪羊息事寧人罷了,但誰不知道她們聽的是何人的命令?”
郗珠遺沒了辦法,只能給那些貴女使眼色,當(dāng)務(wù)之急是勸撫好雙方,尤其是嘉和,讓她不要在火上澆油了,只有如此,威逼與利誘,雙管齊下,才能安撫住周昭昭,盡力把這次事故偽造成一次意外。
而就在此時,有仆從跑來道:“郡主,范廉范大人求見。”
嘉和嚯地站了起來,沉了沉臉色,道:“不見。”見周昭昭似乎爬起來要往外去,忙叫人,“按住她,別讓她出去見范郎!”
第51章
嘉和也冷靜了下來, 她可以不在乎人命,卻不能不在乎自己的名聲, 所以這件事不宜鬧大。
可是這個時辰, 范廉不該在翰林院么?他怎么會忽然跑來的王府的?
范廉會過來是因為周昭昭收到帖子后氣沖沖出門了,她的兄長見勸服不住暴脾氣的妹妹,沒了辦法, 只好去翰林院找他。
范廉一聽,嚇得冷汗都落下了,他只能不斷祈禱江寄月勸住了周昭昭, 于是平時省著銀兩寧可早起步行上衙的范廉雇了馬車, 狂奔向沈家,結(jié)果撲了個空。
他心里已覺大事不妙了, 即使還存著點(diǎn)僥幸,但不敢賭, 轉(zhuǎn)頭就跑來王府找周昭昭。
以往他要見嘉和是最輕而易舉的事,可是今日不知怎么, 門子只是一味地應(yīng)付他, 連帶他進(jìn)府都不肯, 范廉起了疑心, 不顧門子的阻攔, 把王府的門拍得哐哐作響, 引來許多人駐足觀看。
嘉和急得原地來回走, 王府的船并不常用, 還要打開船塢取船,一來二去很耽誤時間, 偏生范廉還在府門催命一樣叫著, 鬧得她頭大。
嘉和瞪了眼被擒住雙手, 堵了嘴,一句話都說不了,只能拼命瞪她的周昭昭,轉(zhuǎn)而看向郗珠遺:“她們都說你聰明,你說說看,現(xiàn)在該怎么辦?”
郗珠遺道:“依我之見,郡主還是該把范廉請進(jìn)來,周昭昭與范廉是夫妻,夫妻之間沒有秘密,她也不會瞞著范廉,郡主還是同他們兩個好好推心置腹比較好。”
嘉和道:“不行,我不能讓范廉知道我害人了。”
周昭昭發(fā)出嗚嗚的聲音,大抵是在罵她,嘉和突然道:“要不我也把她推下去,就說她看沈娘子掉下湖,關(guān)心則亂,不顧勸阻,也跳下去救人,結(jié)果沒浮上來?”
郗珠遺神色一僵,古怪地看她眼,不得不說,嘉和這人,蠢但狠,這樣的人,殺傷力總是意外得大,以后還是不要與她往來才是。
而此時無所事事,悠哉游哉的成國公夏云輝看到王府面前圍了一圈人,還聽到聲勢浩大的拍門聲,起了點(diǎn)好奇心,撥開人群走了過去,對著那個被門子拉著還死也不肯走的人瞧了幾眼,終于認(rèn)出來了:“這不是探花郎嗎?如此這般,是在做什么?”
嘉和郡主強(qiáng)搶探花郎的故事早在上京傳遍,而今探花郎卻拍著王府的門求見嘉和,夏云輝總覺得這個故事曲折中摻了點(diǎn)狗血,摸著下巴猜這探花郎是不是后悔了,打算休妻求娶郡主了。
誰知,范廉猛然回頭,那眼里的著急擔(dān)憂混雜一團(tuán),讓夏云輝暗自心悸,就見他連爬起來的時間都不舍得浪費(fèi),一路膝行過來。
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夏云輝正要讓開,卻被范廉一把抱住腿道:“國公爺,求求你救救我娘子!我娘子半個時辰前進(jìn)了王府見郡主,直到我來找她,郡主都閉門不見,我娘子必然出事了。”
夏云輝剛想說范廉多慮,可轉(zhuǎn)念想到這可是嘉和,是最會惹是生非的主,忙嚴(yán)肅起來,道:“這祖宗我可鎮(zhèn)不住,得找個能鎮(zhèn)得住來的。”
便命人速速去請荀引鶴,范廉怕人說不清事情緊急,忙道:“我一道同去。”
而王府門口發(fā)生的事情自然被傳到了嘉和,郗珠遺的臉色都變了,已經(jīng)想找個借口偷偷溜走了,嘉和還在自我安慰:“如今朝政繁多,表兄才不會為了這點(diǎn)小事拋下公務(wù)特意來一趟呢。”
而事實是見到了荀引鶴的范廉話都沒說完,就提到和周昭昭一道去王府的還有江寄月時,荀引鶴的眉心就皺了起來,道:“我隨你一道去。”
他雖覺得有侍劍在身邊,但看著范廉急成那樣,還是有些心慌,覺得還是得親自跑一趟,才能求個心安。
嘉和這人的秉性他清楚得很,最小肚雞腸了,所以當(dāng)初他才執(zhí)意要把侍劍放在江寄月身邊,就怕江寄月遭了她報復(fù)。
他趕到王府時,門口的人馬還沒散,夏云輝也還在,一瞧見他過來了,夏云輝用扇骨拍著掌心道:“完了,我感覺那丫頭肯定闖了個大禍,才剛我要進(jìn)去,都把我攔住。”
荀引鶴眉心一跳,也不待叫人通報,直接讓侍刀把人推開,強(qiáng)行破門。
嘉和急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快哭出來了:“完了完了。”
郗珠遺本心涼了半截,癱坐在榻上,突然起身,拉過最接近她的貴女的手,道:“你扇我一巴掌。”
那貴女害怕中帶著驚慌:“什么?”
郗珠遺先甩了她一巴掌,登時那貴女左半邊臉上起了個印子,她一字一頓道:“你們都記住,我們勸過郡主,只是郡主一意孤行,還惱了我們,讓婆子扇了我們巴掌,讓我們別多管閑事。”
那些貴女立刻意會,忙互相扇起巴掌,一時之間,涼雨亭內(nèi)清脆的把掌聲此起彼伏。
郗珠遺走到周昭昭面前,道:“我出身郗家,你如果聽說過郗家,就應(yīng)該知道我能幫上你,待會兒在荀相面前該怎么說,你好好想想,不然單憑你,不可能幫沈夫人報仇。而荀相就更不用想了,他與郡主關(guān)系匪淺,若真心要教訓(xùn)郡主,也不至于這樣快就能放她出來。”
氣得嘉和拽過郗珠遺質(zhì)問她:“郗珠遺,你要不要臉了?”
郗珠遺其實想得很清楚,這件事驚動了荀引鶴,那必然不能善了,她不能讓此事敗壞了她的名聲,最重要的是,她不能給荀引鶴留下一個很差勁的印象。
而且就算嘉和是郡主又能怎么樣,她行事沒有忌諱,再跟著她,以后怕是少不了這樣的事,為少惹是非,最好趁機(jī)與她斷個干凈,因此,她也不在乎嘉和究竟怎么看她了。
就在此時,涼雨亭的眾人聽到一聲撕心裂肺的叫聲:“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