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二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沈母驚訝地看著他:“知涯,你怎么哭了?”
沈知涯后知后覺,抹了臉,一手的濕滑,才發現自己真的哭了。但他不想解釋了,擺擺手,就要進院子。
沈母驚道:“你褲子上怎么都是血?”
沈知涯聽到這話幾乎是落荒而逃,跑進屋里把門關起來大哭著。
負責搬移家具的苦力吃驚地停下腳步,大約都沒有聽過一個男子能哭得如此動情,都有些好奇。
沈母站在門外聽,憂心忡忡的,只望沈知涯與江寄月別在出旁的事,她年紀大了,真的再也經不起又一次的打擊和折騰。
*
江寄月這次回籠覺并未睡多久,她出閣后要負責許多家務,并沒有任性睡懶覺的資格,因此這次她也???早早起身了。
出門時正好與侍劍撞上。
侍劍是來叫江寄月去吃早膳的,這又是荀引鶴的養生之道了,一日之中最要緊的是進三餐,若無特殊情況,絕不能少用一頓。
侍劍還說:“相爺特意叮囑,江姑娘近來很想吃燒餅,便讓屬下多買些,好讓江姑娘一次吃個夠。”
燒餅這一茬江寄月已經不想提了,她在荀引鶴手里吃了那樣的虧,既讓他占了便宜,又讓他目的得逞,如今最不愿聽到的就是燒餅二字。
而且荀引鶴在江寄月最想吃燒餅的時候不讓她吃,事后又慷慨施舍,當她是什么?以為她就能如此輕易地忘掉昨夜的事,開始夸獎他的掛心?
荀引鶴不會懂的,江寄月要的不是燒餅,而是選擇的自由。
所以江寄月聽到侍劍近乎為荀引鶴邀功的態度獻上燒餅時,興致缺缺道:“可我現在想吃蒸湯包和雞汁羹。”
若侍劍沒為荀引鶴說話,這燒餅還是可以吃的,但她非要來一句‘相爺還記得姑娘想吃燒餅’,那么江寄月就不要吃了。
侍劍掃了眼江寄月,多余的話一句都沒有,她太習慣服從主人的命令了:“江姑娘稍等。”
這一等,江寄月便等進了書房,她原本以為這是別院,書房中便是有書,也當只有少少幾本,卻不想開門進去只見書柜林立,每一橫隔間都擺得滿滿當當的。
江寄月來了興致,先粗略地掃了一圈,發現荀引鶴涉獵相當廣,從嚴肅的經史子集到活潑的話本子,應有盡有不說,后者甚至還多余前者。
“不正經。”江寄月嘟囔著,忽而想到荀引鶴所說,這別院是他用來做壞事的地方,而似乎看‘禁書’也是壞事之一,江寄月一下子心癢癢起來,想知道荀引鶴其他的壞事是什么。
也不為別的,若是能不小心捏到荀引鶴的把柄,也能玩弄他一二了。
但她剛想離開書房去探尋一番,就見侍劍拎著吃食回來了,速度倒是很快,江寄月剛想找點借口把她支開,就見侍劍很嚴肅地對她說:“姑娘,我要與你說件事,你且尋把椅子坐好,莫要驚到了。”
江寄月愣了一下,不知道什么樣的事值得侍劍這般神神秘秘,可真當侍劍一五一十說來后,江寄月當真是震驚地差點從椅子上摔了下去。
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感慨沈知涯的遭遇還是荀引鶴竟然會想到這樣的法子對付他。
侍劍說完后又道:“相爺說了,此事做成后,要告知姑娘一聲,沈知涯為人心胸狹窄,怕會殃及姑娘,雖平時有我守護,但姑娘也需得對他更生些戒備心才是。”
江寄月沉默了會兒,問道:“娘知道了嗎?”
侍劍道:“沈知涯沒臉告訴沈老夫人。”
“呵。”江寄月冷笑。
沈知涯的遭遇確實很慘,可是慘又怎么了。差一點,遭受這些的就是江寄月了,若是此時同情他,就是對那個陷入危機的自己的最大的背叛,所以江寄月不會同情他,還會覺得沈知涯是自作自受,很活該。
痛嗎?只狠不能再痛些,讓你知道當時我吐出一口鮮血時,心里又有多痛。沈知涯,你現在有多少想殺了荀引鶴,就該明白當時我有多少想殺了你。
江寄月閉了閉眼,突然也覺得可笑,當時竹馬青梅,原來也會走到相看兩厭的地步。當真是世間好物不堅牢,琉璃易碎彩云散。
她沒了探尋荀引鶴的心思,擺擺手讓侍劍退下了。
*
未到晌午,沈知涯就發起了高燒,躺在床上滴水未進,嘴唇白而枯裂,他卻連下床倒碗冷茶的力氣都沒有。
他都聽沈母說了,他們要搬去青云巷住,那兒有個兩進的院子供他們暫住,沒有任何的賃費。
青云巷的房舍根本不向外租賃出售,這究竟是托了誰的福,母子兩個心知肚明,只是默契地不去談罷了。
沈知涯只覺得自己可笑,荀引鶴覬覦江寄月,他還蠢笨地獻上自己的娘子供他玩樂,最后偷雞不成蝕把米不說,還給自己惹來這樣的禍事,天底下再沒有比他蠢的人了,竟然賣了自己還幫人數錢!
就在他發著高燒,迷迷糊糊罵著荀引鶴時,沈母推門進來,一聽他罵的話,嚇破了膽,忙上來捂住他的嘴巴,不讓他把那些事往外泄一個字。
沈知涯哭道:“娘,我好沒用。”
沈母道:“不怪你,我請了大夫給你瞧瞧,等吃了藥后,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沈知涯搖了搖頭,他心里知道,一切都不會好了。他受了創傷,荀引鶴手里還握著他不知廉恥的證據,他這輩子幾乎看到了頭,又怎么會好呢?
大夫來了,很快開了藥,又說沈知涯的病完全是郁結所致,要想好,先得治好心病。
這話聽在沈知涯耳里,簡直就跟說他藥石罔用沒有區別。
可憐沈母忙著搬家的同時,還要抽空給沈知涯熬藥,哄他吃下。沈知涯卻是不堪受辱,去意已決了,嘴巴咬得很緊,一點也不肯吃藥。
沈母急得哭道:“你這孩子又在造什么孽?現在不讓娘喂你吃藥,怎么,要讓娘把阿月喊回來哄你吃嗎?”
她原本說的也是句急話,心里知道江寄月既在荀引鶴那,便是沒那么容易就能回來的,卻不想沈知涯聽到這話,雙眼驀地圓睜,拉住沈母的手道:“你讓阿月回來,娘,阿月還是很敬重你,愿意聽你的,你去叫她,她會回來的。我要她回來,我要問清楚,她……”
她之前,到底和荀引鶴有沒有染?這問題沈知涯是非問不可的,否則就算死,也死不安心。
雖則方才還在說相信江寄月,可他也不信,荀引鶴與江寄月二人若真是久未相見又無錦書寄情,荀引鶴怎么會愿意為五年前的一點緣分這般算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