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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他就什么都聽不見了。

莊斂幫他把助聽器取下來了。

江予意識已經(jīng)不太清醒了，沒多想，很快就跌入了黑甜的夢境。

在夢里，他又夢到了自己被看不見怪物追著逃命，身后是一片黑暗。慌亂間，他看見腳下的路向前方延伸，一眼望不到盡頭。

沙沙，沙沙沙——

那個(gè)看不見的怪物曳著沉重詭譎的腳步不遠(yuǎn)不近地追在身后步步緊逼，江予聽見了自己劇烈的喘息聲，真實(shí)得讓他冷汗直冒，手腳冰涼，近乎絕望。

江予倉皇逃命，卻感覺一根冰冷黏膩的舌頭舔到了他的后頸，身體劇烈地哆嗦了一下，寒意仿佛入侵到了骨髓深處。

他不敢回頭，只敢拼命向前跑。

緊接著，江予感覺自己撞入了一片柔軟中。

一只巨大的玩具熊出現(xiàn)在他面前，將他揉入懷中，柔軟的毛裹住他，溫?zé)岬捏w溫瞬間驅(qū)散了身后那股幾乎讓他魂飛魄散的冰冷。

“別怕，江予。”他聽見玩具熊說話了，是一道熟悉的低啞嗓音，“我在這兒。”

“我會保護(hù)你。”

江予微微睜眸，抬起埋在玩具熊柔軟腹部的頭，撞見了一雙黑曜石般的眼睛。

凌晨一點(diǎn)，江予又醒了，滿頭冷汗。

他聽不見，摸了把胸口，感覺自己胸膛起伏得厲害，才知道自己在劇烈喘息。

然后他感覺一只手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胸口。

江予微怔，身后的溫?zé)嵋u來，意識到他在不知不覺間又睡進(jìn)了莊斂的懷里。

“……”床頭燈沒關(guān)，江予咽了咽口水，就著這個(gè)姿勢轉(zhuǎn)頭，看見莊斂困倦地瞇著眼睛，手拍著他的胸口，察覺到他的動作，微微睜開眼，問，“做噩夢了？”

江予聽不見，但他會一點(diǎn)唇語，讀懂了莊斂的話，慢吞吞地“嗯”了聲，神色愧疚道，“我吵醒你了嗎？”

他不知道他的音量其實(shí)很低。

“睡吧，別害怕。”莊斂說，“我陪著你。”

江予眼眶有點(diǎn)熱，抿了下唇，轉(zhuǎn)回了頭，默不作聲地往莊斂懷里縮了縮，莊斂身上熱乎乎的，很舒服。

莊斂在他身后緩緩地?zé)o聲笑了起來，如愿享受江予的依賴。

柔和的光線下，江予的后頸處留著一小塊隱晦的晶亮，沒入衣領(lǐng)的地方隱約落著一點(diǎn)紅。莊斂微微收緊手臂，與江予更近地貼在一起。

江予的肩被他擁在臂膀中，十分契合。

后半夜，大概是潛意識中意識到莊斂陪著他，江予沒有再被驚醒，一覺睡到了天亮。

他卻不知道，有人將手放在他的鎖骨，緩緩地用指腹摸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江予醒了，睜開眼的第一眼就看見了近在咫尺的莊斂的臉。

江予低頭看了眼被子里，突然感覺一陣窘迫，耳根滴血似地紅了，馬上從莊斂懷里退出來下床進(jìn)了浴室。他有些無奈地想，他們高中生都有些血?dú)夥絼偂?

等江予從浴室出來，莊斂已經(jīng)起床了。

“洗手臺上有新牙刷。”江予說，眼神不自覺從莊斂的○部掃過，被燙了一下似地挪開了。

莊斂從他身邊經(jīng)過，徑直進(jìn)了浴室。

江予思索了片刻，打開反鎖的門下了樓，去樓下廚房看看冰箱有什么。

莊斂站在洗手臺前看著那把被貼心擠了牙膏的新牙刷，抬手掠過它，取下了掛在架子上，還有些濕潤的牙刷，舌尖品嘗到了一絲甜味。

江予不怎么會做飯，只會做一些簡單的三明治，做好了端上樓，還熱了兩杯牛奶。

房間內(nèi)莊斂已經(jīng)洗漱完了，換了衣服坐在書桌前看著手機(jī)，江予把早餐放在莊斂面前。

“你如果有急事的話可以去忙。”江予善解人意地說，“我可以去找戴子明和秦晟。”

莊斂眼神微微冷了下去，冷淡地說，“……好。”

兩人吃了早飯一起離開了滿庭芳里，莊斂目送江予上了去找戴子明和秦晟的出租車，瞳色森然，轉(zhuǎn)身回去了。

門口的保安還是昨天晚上值班的那個(gè)人，記得莊斂的臉，從保安亭里探了一眼就沒管了。

滿庭芳里不小，莊斂在江家的那棟小別墅附近走了一遍，然后折返回去，找到保安，借口要查監(jiān)控。

在別墅區(qū)來往的人非富即貴，保安不敢大意，帶他去了監(jiān)控室。

莊斂記住了每一個(gè)監(jiān)控的位置。

下午，東城區(qū)最大的地下擂臺。

蹲在酒吧門口抽煙的小弟眼尖看見了一個(gè)身影，立即站起身拉開酒吧后門躥了進(jìn)去。

“老大。”他躥到那個(gè)賊眉鼠眼黑西裝的男人身邊壓低聲音說，“莊家那個(gè)流落民間的少爺來了。”

老大身邊還站著一個(gè)人，聞言略微皺眉，“誰？”

“是莊斂。”馮醉瞪了小弟一眼，笑著對秦晟說，那雙老狐貍似的眼睛觀察著秦晟的臉色，說，“秦少認(rèn)識？”

“嗯。”秦晟盯著酒吧后門的方向，下一秒，他就看見莊斂推開了門，和他四目相對，表情如出一轍的淡漠。

莊斂收回目光，放下背包，開始往手上纏彈性繃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