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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高一剛開學,莊斂應該快回到親生父母身邊了。
然后,他就該轉到附中去,走向屬于他的悲劇結局。
莊斂一生沒得到過愛,心中卻一直藏著一個早死的白月光。
很不幸,江予穿的就是這個白月光。
白月光死因不明,根本沒有任何側寫,只有一個姓名存在于萬人嫌心中。
所以江予根本就不知道萬人嫌的白月光竟然和他一樣是個半聾的小殘疾。
小殘疾只有一只耳朵能依靠助聽器聽見聲音,另一只耳朵則完全聽不見。
這是高燒引起的重度聽障。
江予穿書前是個孤兒,穿書的時候還沒從媽媽的肚子里出來,小時候發高燒,父母忙工作,疏忽了剛出生沒多久的小嬰兒,到他們發現的時候江予已經燒得神志不清了。
一家人對江予有愧疚,始終覺得虧欠了小孩。
江予揉了揉眼睛,他不想死,所以不打算摻和主角之間的事,他轉回去,從數學書里抽出一張折好的試卷,開始和那些看不懂的數字死磕。
晚自習快下課的時候,忽然有人驚叫一聲,砰的一聲推開窗,“我草,下雨了!”
把腦袋支出去吹涼風,“媽的爽死!”
教室的窗哐哐全拉開了,教學樓震天的歡呼從窗外飄進來,夾雜著老師們的暴呵。
這場雨來勢洶洶,雨珠噼里啪啦落下來在窗臺上砸出一個又一個豆大的水花,不到半分鐘就變成了一場瓢盆大雨。教室窗邊的那棵樹被突然起的大風吹得東倒西歪,雨水猝不及防嘩啦刮進教室,不僅打濕靠窗的那排桌子,還波及到了教室中間。
窗邊的小可憐們被風吹雨打,手忙腳亂,“靠,老子的書要沒了,媽蛋快把窗關上!”
“怎么突然這么大的雨,這咋回去?有人帶傘了嗎?”
“沒有啊,天氣預報不是都說了最近半個月都沒雨嗎?”
“我去,你這都信!”
“……”
一陣兵荒馬亂。
江予寫完一道填空題抬頭,下意識用指尖碰碰助聽器。
秦晟從手機屏幕上抬起眼,看見他的動作,挑眉,“耳機出故障了?”
江予沒放心上,“好像是。”
一個戴黑框眼鏡的男同學臊眉耷眼加入他們,“靠,我家司機堵路上了,鐵汁們,你們誰能捎我一段?”
“我捎你。”江予低頭看一眼手機,“任叔叔說他到了。”
任叔叔是江家的司機,專門接送江予上學。
“那行,我給我家司機說一聲。”
下晚自習的時候,江予和秦晟、戴子明一塊兒出教學樓,任志剛眼尖看見他們,打著一把傘就過來了,手里還拿著一把傘。
秦晟和戴子明兩個大男生擠一把傘,任志剛大半個身體都在傘外,把江予遮得嚴嚴實實。
但雨勢實在太大了,幾乎是申城幾年難得一見的大暴雨,上車的時候江予還是被淋濕了。
任志剛歉疚地遞過來一張干毛巾,“不好意思啊,小予,擦擦吧,別感冒了。”
淋了點雨,雜音好像更大了,江予指尖摁著助聽器,沒有立即說話,朝他微微一笑,“謝謝任叔叔。”
卻沒發現他的聲音低不可聞。
任志剛立即敏銳看向他的右耳,神情緊張,“小予,這小東西被淋到了?”
江予聽得有些吃力,搖了搖頭,“在教室的時候就出問題了。”
“哦哦。”任志剛沒說話了。
戴子明送完秦晟回來,打開車門一下竄進來,衣服濕透,凍得打哆嗦,扯著嗓子嚎,“我靠這是冰雨吧,好冷好冷,我打著傘呢冷冷的冰雨還在我臉上胡亂地拍。——冷他媽死!”
任志剛也遞給他一張干燥的毛巾,熟稔地將車駛向他家的方向,笑著說,“已經立秋了,秋雨是有點冷。”
戴子明從書包掏出眼鏡布擦干眼鏡重新戴回去,靠在座位上有氣無力地靠了一聲,抖了一會,緩過來,手肘捅了捅江予的腰,鬼鬼祟祟跟他嘀咕,“江予,你知道莊斂嗎?”
江予從手機屏幕抬起頭看他一眼,然后打開他的微信,飛快打字:助聽器有雜音,聽不清。你說什么?
戴子明驚呆,他、秦晟和江予三個人,從初中就認識了,他們不能太知道江予爸媽和哥哥對他的呵護程度了,江予的助聽器都是他們親自定期送去維修和保養,從不假手他人,所以他們從來沒見過江予的助聽器出過問題。
所以戴子明的腦子里閃過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江予的助聽器居然會出問題??
一見這幅表情,江予就知道戴子明在想什么,狂戳表情包砸死他。
莊斂!戴子明趕緊打字:你知道莊斂嗎?
江予戳表情包的手一頓:我們班那個沒來的。
戴子明:對!就是他。我剛才聽秦晟說,他前段時間被莊家認回去了。
江予從書包里掏出一只保溫杯,淡定擰開杯蓋,斂著濃卷的眼睫,灌了一口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