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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起燦爛一笑,笑容看起來有點痞:“得了,我就送你到門口。大晚上請什么男人回家。”
常歡一愣,然后就鬧了個大紅臉。心里砰砰亂跳個不停,她想也沒想把身上的軍大衣往張起身上一扔:“討厭!”話落,她就扔下張起像一陣風似的一口氣沖上了樓。
看著常歡家里亮起的燈光,張起眼里的笑意漸漸隱去。這些年在軍營里,說實話起初還會時不時的想起常歡這個丫頭。可后來訓練太重加上又要做任務,他整天忙得根本沒有多余的時間來想其他事情。這一次闊別幾年再回柳城的路上,他其實也從來沒想起過常歡。若不是那天開車送手下的兵經過那邊的商場,他也不會那么巧的遇見常歡。
他以為他早把柳城的事情忘記了,卻沒想再次見面他依舊一眼就認出了常歡。幾年不見記憶里的那個倔強女孩已經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小姑娘,時間就那么巧,他一抬頭就看見了她,不早不晚剛剛好。
和林瑤相親時他腦海里揮之不去的都是常歡的模樣,小時候的,現在的,還有幾天前她見到自己那驚訝至極的模樣,怎么想怎么可愛。偶然的怦然心動,他作為一個正常男人不是不懂這代表什么意思?
可他是個奔三的糙老爺們兒,常歡只是一個十七歲的小姑娘。他和她似乎隔著一轉千山的距離,他忽然覺得自己沉默很久的心忽然有些沉甸甸的難受。
這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似乎整顆心就像是吸足水的海綿,一邊滿足又一邊貪婪的想要更多可卻偏偏得不到。這種感覺讓張起一直坐在車內,目光沉默的看著樓上那唯一的亮起的燈光。他知道那屋里住著一個女孩兒,那個女孩兒同樣也住在他心里。
夜色蒼茫,家家戶戶都安于沉睡。
只有天空中的星星和月亮知道,一個男人遙遙守望著自己的心上人。
不知過了多久,張起凝了目光緊緊地看著從窗戶哪里探出的人影。他表情依舊淡定,可笑意卻溢滿了眼角好似能把夜色照亮一般。
常歡趴在窗戶那里對張起招了招手,她從上了樓一直躲在窗簾后邊看著張起,她想看著他開車離開。可是在沒想到張起就像睡著了似得一直將車停在樓下,兩人就這樣一個躲在窗簾后一個坐在車廂里,一上一下的緊緊眺望著彼此。
空氣中似乎有什么在流淌,張起坐在車內緊緊地看著窗戶邊還在朝自己揮手的常歡。深埋在心底的種子似乎正在蠢蠢欲動,可這份悸動伴隨著消失在窗戶邊上的人影又不甘心的潛伏下去,等待下一個破土而出的日子。
樓梯深處傳來陣陣腳步聲,伴隨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張起的心里也漸漸糾結起來。大約過了很久很久又似乎只過了那么一小會兒,一束暖黃的燈光從樓梯處照了出來,正確無誤的打在張起臉上。忽如其來的燈光讓眼睛下意識的想瞇起,可張起固執的睜著眼睛想看清楚對面的人影。
人影越走越近,燈光也從孤獨的一束化成了漫天漫地的光影。結了霜花的車窗被人輕輕叩響,咚咚咚一下一下地敲擊著張起的心扉,瞬間和他的心跳連/城了一個節奏。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一雙手正緊緊捏著車上的座椅。他趕緊松開手搖下車窗,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常歡那雙溫暖含笑的眼眸:“張起,你睡著了嗎?”
張起眨眨眼睛,張了張嘴才窘迫的發現自己緊張的失了聲調。
常歡見他不回答,微偏了偏頭從車窗那里遞進來一杯冒著熱氣的杯子:“給,板藍根。”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仿佛如世界最動聽的咒語一般,解封了被禁錮的心,有什么東西破土而出遇光生長、遇水則漫瞬;間變鋪天蓋地的向他襲來。張起動了動手臂,忽然傾過身子隔著車窗緊緊的擁抱住常歡。
感受到男性溫暖結實的懷抱,常歡呆住,心也忽然跳亂了節奏。
“為什么下來?”耳邊傳來張起干澀的聲音
“怕你感冒!”常歡下意識的答,抱著她的手臂一頓,繼而越發用力的抱住她。
張起寬大的手掌緊緊的摸索著常歡的背脊,他輕輕笑了幾聲,笑聲振動著胸膛微微抖動。他喟嘆一聲,嗓音低啞溫和:“常歡。”
“恩。”
張起忽然放開她,寬大滾燙的手掌緩慢的摩挲著她的臉。漆黑的眸子里寫滿一種叫做柔情蜜意的東西,常歡似乎懂了什么,可她不想逃開,所以她便順從本心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張起目光專注的看著她,似乎想把她刻入靈魂一般。過了很久,他又喟嘆一聲,緊緊把常歡涌入懷抱:“你就這樣毫無預兆的闖進來,我怎么舍得放開你!”
“不放開就好了。”說完這話,常歡一愣。然后就聽見張起悅耳的笑聲,他親了親常歡的頭頂:“傻姑娘!”
常歡徹底當機暈菜了,天啦,她剛才說了什么?
這算是告白嗎?
當然算!
不過她可舍不得張起這寬闊溫暖的懷抱,很久之后張起才放開她。拿過她手里早已冰掉的板藍根咕嚕幾口就灌進肚子里,常歡心疼:“那可是冰的。”
張起笑,眸子里的笑意加深:“沒關系,是愛情啊!”
常歡漲紅了臉,這肉麻兮兮的情話被他說出來都充滿了一股天生的軍痞味兒。
看著常歡瞪圓了一雙眼睛,張起忍不住一笑,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臉。燥熱的手掌觸碰到常歡凍紅了的臉頰,常歡連忙打了個哆嗦,一副很別扭的樣子。
張起眸光清澈:“快上樓吧,傻姑娘該睡覺了。”
常歡聳了聳鼻尖:“聽起來像傻姑!”
張起正色道:“就算傻,也是我家的。”
常歡這才被逗笑了,以前和張起相處其實她根本沒生什么情絲。可兩人再次見面,常歡忽然就覺得情這東西果然如詩里說的那般‘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她和張起就這樣毫無預兆的彼此交了心,說起來真是荒唐的夠可以。
常歡扭扭捏捏的看著張起,過了好一會兒才鼓足勇氣開口:“你回去吧,晚了招待所該關門了。”一開始她還能讓張起上她家睡,可兩人當真成了男女朋友,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張起看著害羞的手足無措的常歡,眼里浮現了一絲笑意。不過他很快就隱去,他嚴肅地點點頭:“上去吧,再晚了我進不去就只有睡車里了。”
常歡啊了一聲,吐了吐舌頭趕緊麻溜的拿著手電筒跑回去。張起看著被丟棄在角落的空杯子,想了想把被子揣進兜里又回頭看了眼樓上。
見常歡果然又倚在窗臺邊眼巴巴的看著自己,他探出車窗朝她揮了揮手開車離開。現在已經一點多了,他不主動離開的話,他的傻姑娘肯定能在窗口看一夜。他將車開出小區就停下,徒步走到常歡樓下。看著屋里的燈光暗了下去,他才舒了口氣轉身離開。
常歡窩在被子里,一顆心竊喜不已。
她咬著手指頭偷偷笑了幾聲,才抱著被子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她從屋里出來。
外婆給她舀了一碗稀飯:“你昨晚回來,干啥折騰那么久?”
常歡臉紅含糊道:“哦,我忙事情呢。”
“哎,別人家的孩子除了學習就是玩,偏生你是個勞碌命。有空歇著,別累著自己了。”
“我累我樂意啊。”常歡嘻嘻一笑,開始撒嬌:“好久沒吃外婆做的飯了,可饞死我了。”
外婆一聽連忙道:“哎呀早上我只煮了稀飯,你喜歡吃啥中午我給你補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