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大元啊,我想問你個事兒。”
“啥事兒,大姑?”
外婆看了眼常歡,才問道:“如果我把常歡的戶口遷到我家老大的名下,你看成不成?”
這一句話出口,蔣大元和常歡都愣住了。
尤其是常歡,她怎么也沒想到外婆居然會起了遷她戶口的想法。她心里五味雜陳,在前世那么艱難的時候,她這個逆來順受的包子都沒想過要遷戶口。經過了今天早上的事情,外婆居然替她想到了。
蔣大元也反應過來怎么回兒事,想了想才說:“遷戶口倒是可以,我回所里問一聲。如果您真想遷常歡的戶口,我來給你辦好了。”
外婆感激地看著他:“那謝謝你了,大元。”
蔣大元擺手:“說啥呢,大姑,當初我姐你不也幫助過。咱們兩家還是有親戚的情分在,說這些就生疏了啊。”
話雖然這么說,可人情依舊欠下了。
常歡咬著下唇,腦子里一時亂哄哄地轉不過彎。
蔣大元看了看常歡和外婆,忽然仰頭喝盡了杯子里的水,把空杯子遞給常歡:“歡歡,你再去給我倒杯水啊,問問那護士有沒有白糖,給我來杯白糖開水。”
常歡疑惑抬頭,卻見蔣大元對她眨了眨眼睛,那表情有些像情竇初開的小伙子。
常歡心里一松,拿著杯子往外面去找那護士。
那護士聽說蔣大元要喝白糖開水,嘴里雖然抱怨著他人挑剔,卻笑著去外面的小賣部買了包白糖給蔣大元兌水喝。
這一來二去就花費了十幾分鐘的事情,等常歡捧著一杯白糖開水回去的時候,蔣大元正在里面給外婆削蘋果。見常歡慢吞吞的回來,笑著打趣:“你屬龜的啊,這么慢?”
常歡把白糖開水遞給他:“人家曉得你想喝白糖開水,還特意去外面買的。”
蔣大元嘿嘿一笑,把削了一半的蘋果放在常歡手里。接過杯子幾口就喝光了白糖開水,然后拿著杯子往外面走去:“大姑,我就先走了啊。”
“那你慢走,改天來家里玩兒。”外婆目送蔣大元離開,才把目光落在常歡身上,張了張嘴始終沒說話。
常歡低著頭,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遞給外婆:“給,吃吧。”
外婆搖了搖頭,這才仔細看著常歡開口:“歡歡……”
常歡黑白分明的眼睛,認真的盯著外婆:“啥事兒?”
“……你是不是準備告你爸媽?”
常歡動作一頓,然后沉默點頭。
外婆嘆了口氣,看起來有些憔悴。她忽然紅著眼睛,拉著常歡的手哽咽道:“是我對不起你。”
常歡一聽,連忙放下手里的刀和蘋果反握著外婆的手,也紅了眼睛,口頭上說著安慰的話:“說啥呢?不是您老人家,哪有現在的我啊!”
外婆聽了這話直接哭了出來,她還這么小居然就能說出這樣滄桑的話來。
常歡見狀,慌了神,連忙抽出手絹給她擦淚,一直在安慰外婆:“別哭了,醫生都說了你情緒不能波動太大。雖然咱們在醫院里,可也別動不動就暈倒啊。”
外婆哭了好半響,才拉著常歡的手,求道:“歡歡啊,大元都給我說了。你要把你爸媽告上法庭,大元說如果罪名成立了他們還要坐牢……”說道這里,外婆哭著說:“算外婆求你了,你別告了。外婆這輩子只生了三個娃。你大舅是生是死也沒個準話,你二舅壓根兒就沒養活。現在外婆只能下你媽了,她再怎么混賬始終是你媽啊?俗話說血濃于水,你怎么就忍心這樣做啊……歡歡……算外婆求你了……”說著,外婆就要給常歡下跪。
早在外婆一開口說話的時候,常歡就已經淚流滿面。見外婆要給她下跪,常歡腳下一軟,已經跪在地上。她抱著外婆的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兩婆孫就這樣相互摟著嚎啕大哭。
哭聲太響,驚動了外面的護士。那護士連忙進來,將兩人扶了起來,嘴里大聲道:“快別哭了,醫生都囑咐了老人家不能動情緒。快別哭了啊,再哭可又要暈了。”
常歡一聽,這才收了哭聲兒。
但眼淚依舊流個不停,她淚眼朦朧地看著外婆,抽泣不停。心里又酸又澀,是難過的不行。
其實她能理解外婆,手心手背都是肉,肯定都舍不得。
可是她呢?
她這些年遭的那些看見的,看不見的罪,她心里又怎么痛快?
可是外婆畢竟是這世上唯一對她好的人,外婆之于常歡就像是溺水時抓住的救命稻草。可惜這根稻草能救的不止她一個人,而她卻只有全身心的依賴外婆。
她收了淚,扶著外婆,哽咽道:“你不讓我告,我就不告了。”這話說的委屈極了,剛說完話,淚水又立馬落了出來。
外婆看著常歡的樣子也心疼,這時候她正哭岔了氣,眼看著又要暈過去的時候。那護士連忙招呼著人打了一盆冷水過來,又是擰濕毛巾敷臉,又是掐人中虎口,雙重刺激下,外婆這才沒暈過去。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兩人的情緒這才穩定下來。
護士換水的時候,又囑咐了句:“這回快別哭了,有啥事情好好說啊。”說著,又拉著常歡說教:“妹妹,你也懂事些。”
常歡麻木的點了點頭,等護士走遠之后。依舊低著頭,淡淡開口:“我不告了,您別傷心了。”
外婆見常歡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心里很不是滋味。
自從常德和項紅回來,這個家里就沒消停過。
她原本想著把常歡的戶口遷到老大名下,這樣以后孩子讀書做事也不會被人拿捏。可她實在沒想到,常歡是恨毒了兩人!
就常德和項紅能為了一萬塊錢,把常歡賣給老光棍當童養媳這件事情來看,外婆何嘗不是對兩人失望透頂。她也曉得自己這個要求,是在剜常歡的心。可項紅到底是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女兒,她生養一場,心里還是有感情的。始終不能眼睜睜看著家里出現女兒把親生父母告上法庭的事情,這以后,常歡和項紅他們在這十里八鄉可算是名聲臭到了極點。
她不能看著這樣的事情發生,可常歡呢?
外婆抬頭看著常歡,那么瘦小的一個孩子,卻遭了這樣的磨難,她這個外婆做的是不是也不稱職?
想著常歡昨晚上說的話,外婆心里下了決定。
她從床身起來,腳步瞞珊的走到常歡面前。像小時候一樣,把常歡抱在懷里,輕聲哄道:“歡歡,不難過了啊。遷了戶口,外婆陪你去外面讀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