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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德滿不在乎的擺了擺手,轉身進了屋。
外婆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胸膛起伏不定。常歡見狀,連忙伸手撫摸她的胸口。把她往屋里扶去。進了屋,桌上擺著一桌子剩飯剩菜。地上也是一地的雞骨頭,屋子角落里丟著一堆臟衣服。
常歡和外婆都沉了臉色,外婆徑直往里屋去。這間房子是常歡平時和外婆住的臥房。一進門就一股夾雜著惡臭的煙味傳來。進了屋才發現,地上到處都是煙頭,床上的被子半拖在地上,常德正五大三岔地躺在床上睡覺。
眼前得畫面,就像一副定格的黑白畫,不停地在常歡和外婆面前放大、放大、無限放大。誰能想到僅僅才過一晚上,家里就被糟蹋成這樣子了?
常歡下意識轉頭去看外婆,卻見外婆面色鐵青,良久之后,深深地嘆了口氣。轉身出了房間,常歡知道外婆心里傷心,但老人家一直這樣憋著很容易傷身體。連忙上前,扶著外婆的手,笑嘻嘻地說:“我扶你去隔壁房間睡覺啊,上次馮大哥來過之后,那床上的被子都是洗干凈了的。我給你鋪床,你好好睡一下。”
外婆拍著常歡的手,一句話都沒說。腳步卻越發的沉重起來,常歡看的心酸。但依舊嘻嘻哈哈的說著話:“上次我和馮大哥去城里,馮大哥還說有時間帶著你去開開洋葷呢。你好好養身體,養好了我們給他打電話,讓他招待我們去城里玩啊。”
外婆知道常歡的心思,對她無言的笑了笑。在常歡的服侍下吃了藥,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了一會兒。
常歡在旁邊,給外婆打著扇子。
心里思忖著,加上華勝賠的錢她也有小幾十萬了。為了外婆的壽命著想,她一定要帶外婆離開這里,去城市里生活。
至于常德和項紅,她是不指望了。
但是怎么擺脫這樣的父母,卻是個難題。她得好好想一想,等外婆睡熟之后,常歡才打下帳子,關了門走出去。
隆吉芳正在廚房里燒火做飯,見常歡出來,忙笑了一下:“你媽媽去池塘里剖雞去了,餓了沒?”
常歡搖了搖頭,她走上前揭開鍋蓋看了看。見水還沒開,便轉身去罐子里掏了幾個雞蛋出來,準備等會兒舀點米湯出來做個雞蛋羹。
她將雞蛋放在灶臺上,然后拿了個桶過來,舀了熱水又拿了塊干凈的毛巾放在桶里。她把擰干的毛巾遞給隆吉芳:“阿姨,你洗把臉,去屋子里睡一會兒。飯我來做就好了。”
隆吉芳站起來接過毛巾,本來一夜沒睡,用熱毛巾洗了臉,瞬間覺得舒服多了。但她看常歡是個小孩子,也就搖了搖頭:“沒事兒,你還太小了。”
常歡笑了笑,徑直往灶臺前一座坐,又說了句:“桶里的水有多的,你覺得身子不舒服的話,可以去廁所抹個澡。”
隆吉芳很愛干凈,聽了常歡的話心里有些心動。點了點頭,便提著水桶往廁所里面去抹澡。等她出來的時候,常歡已經在蒸飯了。她看了看,發現自己也沒啥事情做,就站在那里發呆。
常歡見狀,把飯放進鍋里,然后對她笑了笑:“阿姨,你跟我來吧。”
隆吉芳不明所以,卻依舊跟著常歡走了。
常歡把她帶到外婆睡的那間屋子,對她抿嘴兒一笑:“家里只有兩張床,你將就擠一擠。”
這床估么著有一米八的樣子,隆吉芳看著床,只覺全身酥軟。還沒等她說話,常歡又對她笑了笑,一個人轉身出去了。
隆吉芳想了想,還是脫了鞋子躺在床上準備小睡一會兒。臨睡前,她還迷迷糊糊地在想,真是可惜了這么聰明的一個娃娃啊,居然生在鄉下!
常歡在灶臺里埋了點木棒柴,又把海帶拿出來泡著,然后提著籃子準備去菜園子里弄點新鮮的蔬菜來炒。當季的菜只有絲瓜、茄子和土豆,常歡每樣弄了點就回了家。
這時候項紅也剛好從池塘邊回來,兩人相視了一眼,誰都沒開口說話。只是項紅剁雞的動作有點猛,整個屋子里都能聽見剁雞的聲音。
☆、第34章
氣氛不太對,兩人沉默的做了一頓午飯。
吃中午飯的時候,大家都沒說話。項紅倒是一改常態,親熱的往隆吉芳碗里夾菜。
隆吉芳看著碗里的菜忽然就沒胃口了,因為剛才項紅夾菜的時候,伸出舌頭把筷子從頭到尾的舔了一遍。
隆吉芳雖然是農村長大的娃,可在城市里生活這么多年,她早就把一些陋習改掉了。項紅和常德吃飯喜歡舔筷子不說,還愛伸筷子在菜碗里翻來翻去的挑挑撿撿。聽著屋子的吧嗒吧嗒唆嘴聲兒,隆吉芳只覺得一陣反胃。
常歡和外婆也不喜歡常德和項紅這幅德行,幸好醫生囑咐了外婆最近不能吃辣。所以常歡炒菜的時候,特意裝了一碗不辣的菜在旁邊。
外婆皺了皺眉眉,沒好氣的說:“夾菜就夾菜,不要翻來翻去。還讓不讓人家吃了。”
項紅撇了撇嘴:“這什么雞啊,全是骨頭。”
常德倒是沒說話,只一個勁兒的啃著雞骨頭。
外婆嘆了口氣,放下筷子慢悠悠的問:“你們什么時候回去?”
項紅把筷子一放,當即不樂意了:“媽,你說啥。我們那家里的破房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咋,你嫌我們住在你家里了?讓我們回去也成啊,你得出錢給我們修房子。”說完話,她還不忘把外婆那一份菜里的雞腿夾給隆吉芳:“來,表姐你吃啊,別客氣。”
隆吉芳哪里吃的下哦,只忍著胃里的不適強顏歡笑。
常歡目光不動聲色的落在項紅和隆吉芳身上。按理說,項紅無利不起早,這么巴結隆吉芳肯定是有所圖。
而且根據她剛才的話里來講,項紅肯定想和隆吉芳借錢。
外婆被項紅的話嗆了一下,心里難受。這一個兩個都不是省心的貨,老想著摳她的棺材本。她放下筷子,冷笑:“成啊,你去拿根棍子,先把我敲死。然后和你男人抬著我的棺材去政府門口跪著喊冤,看看有沒有哪個好心人施舍點安葬費給你們。”
這句話直接噎的項紅說不出話來,只瞪了瞪眼睛。然后又轉頭去討好隆吉芳去了,隆吉芳本來就憋著一口氣在胸口,見項紅湊自己很近,一口惡臭撲面而來。隆吉芳再也忍不住的捂嘴奔到院子里狂吐起來。
項紅連忙放下筷子,走了出去幫她拍背:“喲,咋了,表姐你不會是有了吧?”
隆吉芳翻個白眼,這幾天奔波勞累,又沒吃啥東西,吐出來的酸水。再加上項紅這個罪魁禍首在旁邊,一時又想到那一口惡臭。胃里一陣翻騰,干嘔的啥話也說不出來。
常歡到了杯開水從里面出來,隆吉芳還沒伸手去接,就被項紅半路截了過去:“你走吧,我來照顧表姐就好了。”
常歡看看兩人,抿了抿嘴沒說話,就轉身離開。
項紅把水遞給隆吉芳討好的笑:“來,來,來,表姐喝口水。”
隆吉芳干嘔地眼淚都出來了,一抬頭就見項紅笑容滿面的湊到自己跟前。剛才那股惡心的感覺怎么也壓不下去,她忙捂著嘴,擺擺手:“你別過來,我想一個人靜靜。”
項紅有所圖自然不會聽話,她強制的把水塞給隆吉芳。隆吉芳哪里敢喝她給的水,只好去廚房里舀了勺冷水漱口。又洗了把臉,這才舒服了點。
項紅見她精神好了,又想湊過去。隆吉芳神色一緊,全身戒備的看著她:“你想干啥?”